361-有點複雜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甚至猜過了這種我是不是故意爲了逗弄芙寧娜，把她給逗哭才做這種事情的。”羅摩嘆了一口氣，“這可真是對我最大的污衊啊，我看着很像是一個戀愛腦麼？”

    “你猜錯了。”芙卡洛斯不動聲色，“但伱的做法真的不如當一個戀愛腦。”

    “愛情能夠造成的麻煩雖然有，但總比一個瘋子做瘋事要好得多。”

    “所以你願意接受我迎娶芙寧娜？”羅摩挑了挑眉。

    “所以你還是想要謀算我家的姑娘？”芙卡洛斯跟着說道。

    “沒有，真沒有。”羅摩舉手投降，“但我還是得說，爲了愛情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也需要比單純的發瘋嚴重的多。”

    祂撓了撓頭，“繼續這個問題就挺沒有意思了，不如我們換個別的什麼問題？”

    總是提人家的寶貝閨女，感覺還是有點怪的。

    “比如說神之心？”芙卡洛斯問道，“我聽說愚人衆現在很需要這個。”

    祂活躍的時期冰之女皇還沒有對神之心的計劃，而等到芙卡洛斯藏在諭示裁定樞機裏幹活之後，祂就更加對冰之女皇的想法無感了。

    這個時候芙卡洛斯光是自己手上的工作都已經做不完了，更不用提是去關心自己同僚的什麼想法。

    但愚人衆有關神之心的想法，在這個時期的提瓦特大陸也不算是什麼祕密了。

    “他們需要，我們不是一定要給。”羅摩兩手一攤，“也許東西送給他們確實是有更大的用處，但我們的東西總不能因爲他們用的更好就免費送給他們吧？”

    “神之心是我的東西吧？”芙卡洛斯扶額，“好吧，但你是現在的水之神，它是你的了。”

    “不過神之心在目前的楓丹之中也是起到了大作用的，你作爲水之神，當然可以支配神之心。”

    “但神之心空缺的這部分，就需要你來填補上了。”

    在楓丹的運轉中，諭示裁定樞機收集的能量才是最爲重要的，這也是芙卡洛斯過去工作的一部分。

    祂將大量的民衆產生的能量積蓄起來，在某個至關重要的節點一刀斬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同時祂還是將部分律償混能拿出來供給了楓丹民衆的生活。

    有關芙卡洛斯是怎麼做到的將民衆的信仰轉變成了可供民衆日常應用的一種能量，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因爲它確實是太過於方便了。

    和這種能量相比，礦石之類的物質產生的能量天生就要被淘汰，但其他國家就沒有這種特殊的操作，民衆還是過着相對正常的生活。

    芙卡洛斯掌握了操控信仰和使用信仰的能力，但祂同樣無法讓信仰直接爲自己所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這個過程在劇情裏沒有更多的描述，只是簡單地提及了因爲失去了水神，所以民衆也無法在產生信仰，進而轉變成律償混能。

    這個結局大概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因爲民衆也知道沒有了水神，所以無法向水神提供信仰。

    而另一種說辭，則是因爲芙卡洛斯的操作在本質上斷絕了水神之位，天理秩序下的七神已經徹底失去了一環，所以民衆無法在對水之神這個位置產生信仰。

    羅摩的實際測驗是前者。

    換而言之，信仰的產生是一種並不依賴於秩序，完全取決於民衆的特殊能量。

    提瓦特世界的普通人，就是能夠依靠信仰本身來產生一種特殊的能量。

    這個答案幾乎意味着羅摩的研究之中有一個本質性的錯誤——祂將民衆當作徹徹底底，在高層戰爭之中完全不具備價值的擺設，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爲了在災難之中瑟瑟發抖，然後等待英雄去拯救世界。

    但這個假設是錯誤的。

    提瓦特人有一個根本的價值，他們能夠幾乎不消耗任何代價的，憑空爲世界產生一種名爲信仰的特殊能量。

    這種能量七神能夠應用，即使是祂們本身無法直接應用，也仍舊可以如同芙卡洛斯一樣，將信仰轉化成另外的可以應用的力量。

    而七神用不了的，並不代表天上的神就應用不了。

    這個猜測沒必要繼續延伸下去，因爲以羅摩的思維邏輯，一旦一種東西有了用處有了價值，它能夠衍生的所有猜測，都是圍繞着如何利用和如何更高效的利用而產生的。

    芙卡洛斯利用信仰給楓丹人製造便利的行爲，本質上和神之心無關，所有後續那位萊特也用了一個簡單的口吻，將自己把神之心送給愚人衆的行爲一筆帶過。

    當時愚人衆的兩位執行官，包括被誣陷入獄的達達利亞和在外界罕見展示了愚人衆友善一面的僕人確實是出力良多。

    花錢幹活的僕人姑且不提，達達利亞這樣被強行扯進少女連環失蹤案件後鋃鐺入獄，結果和大鯨魚拼殺拖延時間的倒黴蛋，那維萊特自覺確實是沒有道理。

    連環少女失蹤案件的解釋有很多，但能夠和達達利亞扯上關係的其實並沒有。

    融化少女的人是瓦謝，而瓦謝能夠找到原始胎海水做研究，也許是因爲大鯨魚的在原始胎海里敞開肚皮大吃特吃。

    而大鯨魚是達達利亞老師的寵物。

    就因爲這樣的兩條邏輯鏈，達達利亞居然會因爲少女連環失蹤案而鋃鐺入獄，實在是沒有道理。

    基本上就可以斷定，這樣的裁決完全是諭示裁定樞機背後的芙卡洛斯主觀做出來的選擇。

    祂也許有很多的理由，但達達利亞確實是稱得上無辜。

    對無辜之人下達的錯誤判決，芙卡洛斯當時已經不可能來彌補自己的錯誤了，只能夠由那維萊特代爲賠償。

    水神的神之心確實是珍貴的寶物，但對於楓丹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但羅摩說的也有道理，我不能因爲我用不好而你用的好，就把這樣東西送給你。

    我不能因爲神之心對楓丹沒用，就任由你把神之心拿去做交易。

    我得從你身上扣下來點東西。

    祂要說神之心對楓丹很有用，羅摩也不能說我才是現任水之神，我就沒覺得神之心有什麼用糊弄過去。

    芙卡洛斯的笑容狹促，“如何，考慮好用什麼來換取神之心了麼？”

    “我不能不換？”羅摩神色詫異，“要神之心的人又不是我，你讓我來給楓丹打工，來抵消神之心對楓丹的‘重要價值’，這是不是太不講道理了一些？”

    “但能夠從愚人衆這裏牟利的人是你啊。”芙卡洛斯表情淡定，“你看，你需要用神之心去達成一筆對你很有價值的交易，而神之心對楓丹來說又是很重要的東西，我們不會阻止你拿走神之心，但因爲你拿走的這個舉動所產生的空缺，你總是要填補一下的吧？”

    這話說的實誠，且很有道理。

    假設楓丹是一臺機器，那麼神之心在芙卡洛斯的口中就是機械運轉的一枚動力核心。

    你想要拿走這枚核心去辦事情，我不阻止你，但因爲你帶走了它，楓丹這臺機器上的空缺你總要填補一下的吧？

    你是楓丹的水之神，你有支配神之心的權力，自然也有對這個國家負責的責任。

    合情合理。

    做事情總是要支付籌碼的，而現在芙卡洛斯要索求這枚神之心的籌碼。

    羅摩陷入了思索。

    祂無比篤定楓丹和芙卡洛斯都不需要這枚神之心，但這並不是祂否認神之心價值的理由。

    還是一樣的道理，一件東西不會因爲它對你有用或者沒有用就失去它本身的價值。

    有用和沒有決定的是附加價值，但本質價值是不會因爲需求而改變的。

    神之心就是這樣的寶物。

    它可能對你沒用，但這並不代表它就沒用了，可以用應付廉價品的態度去爲它開出一個完全不匹配的價格。

    “這倒不是個複雜的問題。”羅摩微微頷首，“但答案取決於你的想法。”

    “神之心不是楓丹的東西，是你自己的東西。”

    “而你更喜歡什麼，決定了我會給出什麼。”

    祂倒不擔心芙卡洛斯獅子大開口。

    就像羅摩不會因爲神之心對楓丹沒用就去壓價，芙卡洛斯也不會因爲神之心對羅摩有用就擡價，祂們之間另有合作，而神之心不過是這筆合作的點綴，不值當影響祂們兩個人最初的交易。

    “你是要我在芙寧娜和楓丹人之間做出選擇？”芙卡洛斯很輕易地理解了羅摩話裏的意思，“這還是挺有趣的。”

    “她是個人類，不是嗎。”羅摩微笑着說，“也許因爲你的詛咒，她有了一段相對漫長的生命，但她畢竟不是個真正的長生種，漫長的生命還是會消耗她本就不夠堅韌的靈魂。”

    “你覺得她還能夠堅持幾年？”

    扮演一個自己都沒有底氣的角色，這當然是痛苦的事情。

    有關漫長的生命是一種詛咒還是祝福，至少對芙寧娜來說，這就是個純粹的詛咒了。

    如果你因爲這段壽命可以享受人世間更多的美好，那當然是漫長壽命的受益者。

    但芙寧娜只是在這段漫長的壽命中不間斷地體會着希望和失望，以及本身就看不到結束的漫長等待。

    她現在好了很多，但疲倦是不會隨着她現在狀況的好轉就消失的。

    她的靈魂如同彎折過度的鋼鐵，只差一絲就會徹底斷裂。

    芙卡洛斯在這方面也救不了芙寧娜。

    就結果來說，芙寧娜應當是芙卡洛斯主動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祂有重新融合吃掉對方的選擇，但不可能在對方已經長成了五百年後，繼續對芙寧娜進行什麼改造。

    她是個人類，也只能是個人類。

    而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人類正常變成魔神的人，至少是獲得了漫長生命的，只有愚人衆、教團和羅摩這些起始點就菜的正常的凡人。

    爲什麼魔神沒有這類研究？

    不是因爲祂們蠢笨或者無能，而是因爲根本就沒有這種研究價值。

    拋開稍弱一些，就跟湊數一樣的魔神，正常的魔神本身就擁有羅摩祂們嘗試了很多次才能夠擁有的力量，祂們當然沒必要研究凡人如何獲得企及魔神的力量，因爲這類研究的頂點，就是祂們的開局。

    愚人衆的嘗試沒有保障，雖然他們的執行官之中確實是擁有魔神階位的實力，但只看博士本身的研究也能夠意識到，這些人的成功多半具備了偶然和不可複製。

    否則多託雷完全可以用自己成功的經驗繼續複製這趟成功，而不必進行新的人體實驗。

    教團的起家是坎瑞亞，目前爲止坎瑞亞還是個背景板，它有什麼技術不可考證，可以考證的是這個國家相對於人類王國斷檔式的強大。

    但正常人應該是不會考慮和教團合作的，又不是每個人都是空，有一個在教團當老大的妹妹。

    芙卡洛斯陷入了思索。

    這還真是個直鉤垂釣，主打願者上鉤。

    羅摩的話語本質上就是讓祂在芙寧娜和更多的楓丹人之間做選擇，甚至來說，祂已經給出了一個很好的利用。

    如果把補償擴大到整個楓丹人的行列，羅摩再怎麼大方，也不可能說自己能把所有楓丹人都變成魔神。

    至多，祂能夠把目前整個大陸都知曉的鍊金藥劑推廣到整個楓丹。

    可如果選擇芙寧娜，也許楓丹就能夠多出一位魔神。

    這幾乎是不需要對比，用腳都可以做出來的選擇。

    一羣人變強和多出一個魔神，閉着眼睛也該是後者。

    但這個後者是芙寧娜，她的身份特殊，也就意味着圍繞着她的選擇也是特殊的。

    權力和責任是對等的，羅摩沒有更多的權力去統治楓丹，自然也不必對這個國家的民衆有多麼的負責。

    契約訂立之前，祂唯一承諾的也只是某種災難而已。

    這裏當然沒有災難，有災難那維萊特必然一馬當先——即使祂不一馬當先，羅摩暫時也看不出來有什麼麻煩是自己剛好能夠解決，而那維萊特不行的。

    講道理，這個條件還是蠻苛刻的。

    強者解決不了，弱者卻剛好能夠解決，有點複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