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翅膀

    幾分鐘後，阿哈的預感落到了實處：哈扎被擡回來，鎧甲裏的哈扎碎成了渣。

    阿哈撲向自己的鎧甲，等他穿好鎧甲，衝出猛禽號時，他大伯牙團長靜默的豎立在猛禽號前方，那艘不知名的星艦正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星雲之中。

    化成流光的星艦內，曼曼跟着任青山，興奮的清點着戰利品。

    在暗星之地的時候，她最喜歡和老董一起清點戰利品。

    她記事以來，和老董清點過的所有的戰利品加一起，也沒有這一次的多！

    曼曼滿足無比的嘆了口氣，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富有太有趣了！

    任青山用一根合金棍撥了撥那一箱子星核，嘆氣，一堆破爛，其他的連破爛都算不上！

    小鬆星到玉夏星域也就是一個躍遷的距離，任青山和曼曼查看好戰利品，星艦已經出了躍遷點，靠向玉蓮星。

    在看到玉蓮空港之前，先看到的是一艘被斜着撕裂成兩半的大型星艦。

    再近一點，星艦內充滿了一具具蒼白灰暗的屍體，各種姿態的屍體彷彿是一幕人類悲蒼舞劇的定格。

    姜河的心縮成一團。

    他殺過很多人，見過堆在一起的很多屍體，可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這麼多的屍體！

    曼曼抱住了姜河的胳膊。

    任青山斜着兩人。

    嚇着了，嗯，很好。這是正常的人類的心理和情感，擁有正常的心理結構和情感是一個頂尖的強者最重要的基石。

    “你們從來沒見過星獸的影像是吧。”任青山這一句是肯定句。“因爲星獸非常美麗，美極了，每一隻都稱得上完美。

    “禁止一切星獸影像是人類聯盟的共識。

    “最早的時候沒有這個禁令，星獸的影像傳播到大衆中間，就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反站浪潮：這麼美麗的東西怎麼可能是邪惡的呢？肯定是你們弄錯了，就算它們傷害了人類，那一定是你們先傷害了它們。

    “人獸戀的各種文化產品鋪天蓋地，甚至掀起過好幾次生個小星獸吧的風潮。”

    任青山嘆了口氣。

    他頭一次看到星獸的時候，也看直了眼，差點死在那只毛團燦爛的光芒裏。

    “降落到玉蓮星。”任青山指示星艦。

    他要帶他們好好看看屠殺的慘狀，每一個星獸獵人都要經過這樣的祛魅。

    星艦進入玉蓮星大氣層，空氣指標紅到發紫。

    姜河看着不停跳動警示的紫紅指標，心裏突然生出個不敢相信的念頭，難道……

    “這裏不是宜居星球麼？”曼曼低低問了句。

    “想聞聞麼？”任青山問了句，不等兩人答話，就指示星艦，“讓他們聞聞。”

    一股濃烈之極的惡臭撲進駕駛艙。

    姜河和曼曼被薰的五臟六腑都翻騰起來了。

    任青山無動於衷。

    星艦圍着玉蓮星轉了半圈，找到一處乾淨的沙漠地帶降落。

    任青山帶着姜河和曼曼進了穿梭艦。

    “先生，會不會遇到星獸？”姜河坐進穿梭艦，猶豫了下，還是問了句。

    “不會。星獸從來不在惡臭骯髒的地方停留。人類最早躲避星獸就是利用這一點。”任青山答道。

    “星獸有感情嗎？”姜河問道。

    “不知道，就算有感情，這份感情也跟人類沒關係。”

    穿梭艦速度極快，衝進一座死寂的城市。

    城市每一座建築，每一株植物，眼睛所及的所有地方都佈滿了拳頭大小的孔洞，人類的屍骸已經腐爛，但還是能看到孔洞的痕跡。

    “這一隻翅膀已經是成熟體了。”任青山放慢速度，一邊看一邊解說。

    “成熟的翅膀是幾級？”姜河問道。

    “十級。”

    穿梭艦往第二座城市飛去。

    曼曼緊挨姜河坐着，沉默的看着一座一座死寂腐臭的城市。

    穿梭艦回到星艦，星艦重新回到太空中，任青山衝了濃濃的咖啡遞給兩人。

    “星獸爲什麼要屠光整個玉蓮星？沒有原因嗎？”姜河胸口堵的難受極了。

    “沒有。在人類早期，星獸和人類確實有過彼此觀望的階段，後來，大約是從星核元年之後，星獸只要發現人類，不管是星艦、基地還是星球，都會屠殺的一個不留。”

    任青山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他無數次看到過被屠殺一空的探測基地，研究基地，那些，都是人類中最精英者。

    “我要殺光星獸！”曼曼突然開口道。

    “從現在起，我們要輪流警戒，我第一班，姜河第二，曼曼第三。你們兩個先去休息吧。”任青山沒理會曼曼的話，安排道。

    姜河和曼曼站起來，往房間回去。

    玉蓮星域是很小的星域，但相對於小型星艦來說，還是一個極其廣袤的空間，那只翅膀還沒有星艦大，任青山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在星域內遊蕩着撞運氣。

    從緊張的實戰訓練中暫時鬆了口氣，曼曼才發現喵喵極其萎靡不振的蜷縮在牀底下。

    姜河頓時懊惱自責，早上在那間屋裏發現喵喵，他就想問問先生喵喵會不會有事，竟然忘記了！

    曼曼抱着喵喵，和姜河一起衝到任青山面前。

    任青山聽姜河說早上醒的時候看到喵喵在那間小屋裏，立刻伸手拎起喵喵，舉到面前仔細看。

    “喵喵沒事吧？喵喵從來沒這樣過！”曼曼都要哭出來了。

    任青山沒理會曼曼，神情嚴肅的一點點仔細檢查喵喵。

    這只貓在開啓的充能房裏呆了一夜，竟然還活着！

    “這只貓哪兒來的？”任青山擰着眉頭問姜河。

    “不知道，老董帶着我們去暗星之地的時候就有這只貓了，那時候它就這麼長。”

    姜河用食指和拇指比劃着。

    “老董抱着曼曼，它就睡在曼曼身邊，老董給曼曼餵奶的時候，剩一點就餵給喵喵。”

    任青山眉頭擰的更緊了，“你沒問過董翠？”

    姜河搖頭。

    他從來沒想過問喵喵是哪兒來的，就像他從來不會想起來問曼曼是哪兒來的。

    “喵喵沒事吧？”曼曼伸手撫着喵喵。

    任青山將喵喵塞到曼曼懷裏，“現在沒死就是沒事，它要睡就讓它好好睡吧，別打擾它。”

    “好，那我把它放在我被子裏睡。”

    曼曼抱着喵喵往房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