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6章：李探花

    姜卿離去後，紅袖問陳落。

    “該走了？”

    陳落點頭。

    “有些事情總要去做的……”

    “你向來不喜歡做這些事情的。”

    “是啊，向來不喜歡的。”

    若是可以，佳人在側，閒看風起雲涌，看這人世滄桑才是他所喜歡的。

    可這世界上哪裏有那麼多可以？

    他本凡人。

    也當爲凡人。

    更無意成仙、

    可在出現在這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已是仙人、

    長生不死也好。

    煉炁之道也好。

    皆爲這人間所不喜，皆爲那些仙人所忌憚。

    不管陳落願不願意，喜不喜歡，哪怕他一直在這一個地方，那些註定會落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終將一點點的全都落下來。

    不多不少，正正好。

    且……

    他有弟子。

    有愛的人。

    有在乎的人。

    若是孑然一身，倒也是可做到全然無視，絕情於人間。

    可他非聖人，又如何做到絕情於人間？

    於是，離去，處理那一些麻煩，卻又不麻煩的事情，也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那妾身回紅袖招，等你回來。”

    “不呆在蘭州？”

    “這地方，已沒了眷念的事了……”

    永定五十八年……也便是三年前，喬司壽終正寢，享年98歲……

    這世的父母，弟弟，皆離去。

    留在蘭州，除了一個陳落，真心沒有紅袖眷念的存在了。

    於是離去，回到紅袖招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除了這個原因紅袖也有自己的想法。

    誰都在前進。

    沈掌門如此。

    貓娘娘如此。

    白龍道友如此。

    她自然也不該停下腳步，至少等某一日低頭的時候，也能對着平安說：“你娘曾經也爲這人間至上一個，不曾弱人幾分，不管丟了伱父親的面子。”

    三日後。

    紅袖離去……

    身上帶的，依舊是光景劍。

    她本欲留給陳落，可陳落卻是留給了她。

    “總要留個護身符的。”

    劍是光景劍。

    卻也不是純粹的光景劍那麼簡單。

    “這劍……除了法寶本身的神通，你還留了一些東西？”

    後袖好奇的問陳落：“留了什麼？”

    “很多……”

    “很多？”

    “是！”

    是有些多，連陳落也不好仔細的去說，因爲他也不知曉。

    許多手段底牌，只有到了危急時刻才會出現。

    比如……

    他用了數百年推演出來，融入在法寶內的金光咒。

    是神通。

    卻也有些不一樣。

    比如裏面有着一道陳落本藏了五百多年的練炁劍氣。

    比如太極心經中的生和死，陰和陽的兩種意。

    還有很多很多……

    所以想要去細說，那可能又要好好去研究一把了。

    聽着陳落這話，紅袖的眼睛如月牙一樣，笑靨如花。

    拿着劍。

    御風離的蘭州。

    她說：“妾身在紅袖招等你……”

    似乎，還有一句話。

    只是這話是什麼，或許連她自己都沒聽清楚就是了。

    ……

    “你很在乎她……”

    “是……”

    “吾呢？”

    “也是一樣的。”

    “有些敷衍。”

    “怎麼說呢？”

    陳落想了下回答：“白龍道友和紅袖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能永遠陪在咱家身邊的，永遠只有白龍道友，她也好，沈掌門也好，還是誰，過了三千年後就皆一樣了……”

    “如何？”

    陳落沉默，不願去說了。

    白龍道友似乎也知曉了陳落的話，也不再去問。

    許久。

    有聲音傳入了陳落的心中。

    “騎馬嗎？”

    陳落愣了下，然後會心一笑：“麻煩白龍道友了……”

    騎馬嗎？

    他想了幾百年了，往常都是他自己提起，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白龍道友自己的願意，若是拒絕，那就真的是顯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

    於是不久後。

    陳落青衣白馬，離了蘭州。

    昔日出門，皆是慵懶，行行走走，不愛多急。

    今日依舊如此。

    似乎，慵懶這一個詞，已經深深埋在了陳落的骨子裏了一樣。

    只是往常的時候陳落出門遊歷天下，倒是有些像是一滴雨水落在了汪洋中，難以驚起一些漣漪。

    今日反而有些不同了。

    自出了蘭州城後，若有若無的一些目光時常落在自己的身上。

    “有些煩。”

    白馬不曾開口，心中卻是有了她的不滿。

    “無需理會，我們走我們的路就是了。”

    白馬作罷。

    腳下有風雷相隨。

    於是蘭州城也就漸漸遠了許多，回頭時，已經見不到了影子。

    忽的。

    聽聞了雷落之聲。

    白馬前進的路上，數百米之外，有雷電落下。

    雷電中有人影出現，攔住了陳落的去路。

    停下。

    陳落打量着攔下的幾人。

    那幾人倒也迅速，已單膝跪下：“雷霆門弟子雷龍，見過不爭公公……”

    雷霆門？

    陳落倒也是有些熟悉了。

    似乎……

    很多年前也有一個宗門叫做雷霆門。

    只是那時候，雷霆門不見了，便是山也不見了蹤影。

    嗯？

    還是雷霆府來着？

    記不清，卻也不重要了……

    “有事？”

    “想請公公上雷霆門作客一趟。”

    “咱家可否拒絕？”

    “怕是不行……”

    “那就是沒辦法了。”

    陳落點頭：“便和你們走上一趟吧。”

    貴客相請，自己要是拒絕了，好像說不過去了。

    且，這雷霆門好像就是在蜀州之地……那更是巧合了。

    自己本欲去蜀州，權當同路去了。

    於是……

    陳落在前面走，那幾個雷霆門的人在後面跟着，氣氛有些怪異，一路上倒也引起來了不小的動靜。

    說來也巧。

    出蘭州時，背後本來有很多雙眼睛看着的。

    可這雷霆門的出現後，這些眼睛就不見了，好像是……不關心，不在意了？

    這樣的話，好像這一羣人也不是那麼礙眼了？

    沿着直道一直走……

    腳下的路似乎走過，可卻盡顯得有些陌生。

    “百年前，咱家走過這裏，但此時要是再走，卻也是不知道怎麼走了……盡是陌生感。”

    他和白馬說着。

    “不懂。”

    “咱家也不懂，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對普通人來說，百年是一個輪迴。

    可對他們來說，百年好像只是彈指……

    可就是這彈指的瞬間，就可以將原本熟悉的東西變成陌生，於是也就難免有些感慨了。

    【您重走了舊地，走過了舊路，卻見了新的風景，心中多了許多感慨，也多了許多感悟。

    心境獲得了提升。

    仙道經驗獲得了提升。

    PS：百年光陰，彈指瞬間，似乎…活得久了，見了的東西越多，這心態也將會變得更老了一些了。

    但想來不是壞事的。】

    的確不是壞事。

    只是越來越多的，這心也就老了。

    有些時候想想，活得太久，好像也是有壞處的。

    倒是這周直道。

    似乎是大周朝代留下來最好的禮物了，也因爲它的存在，讓陳落每一次出行，皆成爲了一場旅行。

    “等空閒下來，我們弄一輛馬車，馬車內有小天地，有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美食……驅幾匹靈獸，讓它們拉着我們，遊歷於天下，見天下美景，再也不停下，白龍道友覺得如何？”

    “等你不需要騎吾時再說這些。”

    淡淡聲音傳來。

    冷漠。

    孤傲。

    陳落搖頭。

    這女人怎麼就不懂得抱有期待呢？

    邊走邊聊，無視後面雷霆門的人，過了幾個村子，忽有人喊着：“陳兄？”

    回頭。

    見人。

    陳落笑着：“大哥？”

    “別！”

    李探花搖頭：“折煞了在下了。”

    “無妨，咱家喜歡喊你大哥，最近可有紅顏知己？”

    李探花：……

    似乎，不該招呼才是。

    這陳兄是不打算讓這事情翻篇了不成？

    陳落呵呵笑着，倒也沒在這事情上繼續說下去。

    玩笑歸玩笑。

    可要是繼續說下去，在人家傷口撒鹽，可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做了幾百年的人了，可不能做一隻狗的。

    “怎麼會在這裏？”

    “遊歷江湖，走到哪便是哪裏，只是不曾想竟會在此遇到公公……”

    “這便是緣分。”

    他和李探花算算也有兩百年不曾見面了，能在這裏見到，不是緣分是什麼？

    “的確是緣分。”

    李探花說着。

    回頭，看了下身後的那雷霆門的幾個人，眉頭微微一皺。

    “這是？”

    “雷霆門的人……”

    “雷霆門？”

    李探花眼中出現了厭惡：“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說了關於雷霆門的事，爲魔修……

    似乎，投靠了魔族的人。

    而魔族在修仙中一向令人厭惡，基本是見之殺之。

    他自然也就不喜歡了。

    “天下之道萬千，妖道也好，鬼修也罷，便是魔修，也並不是問題，但不管走的是什麼樣的路，心懷天下蒼生，念之，感之，才是正確的，可這一羣魔修之人，卻罔顧生靈，所過之處，皆是死亡，當真爲修仙界之毒瘤！”

    雷龍等人聽着眉頭一皺。

    有些不滿。

    “修仙之道，強者爲尊，我魔修之人強於百姓，自有掌生殺之權，何錯有之？你們修仙者口口聲聲慈悲，可還不是修的香火之道？若真慈悲，那爲何不斷了香火？這修了香火，和我們魔修，有什麼差別？”

    “你說得沒錯，強者自當掌生殺之權！”

    李探花點頭。

    於是擡手……

    手中有刀出現。

    劃破了虛空，不遠處那幾個雷霆門的人眨眼便灰飛煙滅……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看向了陳落：“似乎，越界了？”

    “倒也沒有，只是這殺了，也就有些麻煩了，”

    “怎麼麻煩？”

    “人家請咱家上門，結果這使者死了，無法交代。”

    “那很簡單。”

    “？？？？”

    “李某替你滅了就是了。”

    陳落：……

    豎起拇指：“咱家不如李探花。”

    “客氣！”

    於是，擡手……

    有一把袖珍小刀出現在了手中，小刀破空，隨即消失。

    “你欲去哪裏？”

    “京都？”

    “做什麼？”

    “見陛下……”

    “好！”

    陳落和李探花辭別。

    相聚有緣。

    散去也是緣。

    短短少許時間，倒也是足夠了……

    “他有問題、”

    李探花離開後，白馬開口。

    “怎麼說？”

    “巧。”

    “白龍道友越來越聰明了。”

    “你知道？”

    “百年前，李探花便是朝廷東廠人，東廠都督雖是雨雲空，可他非第一高手，李尋歡才是。”

    “你怎麼知道？”

    “天定帝和咱家喝酒時，說起過。”

    “所以，他這一次受朝廷旨意？”

    “不算吧？”

    陳落道：“這一次，有些複雜……涉及到了魔族。”

    “魔族？”

    “是……”

    “不懂。”

    “不懂就對了，因爲咱家也不懂，但這一次出現的雷霆門，等再出現，就不再是一些小門小派了。”

    “會是真正的魔族之人？”

    “所以咱家說，白龍道友越發聰明了。”

    “哼！”

    她又安靜了……

    不愛和陳落說話了。

    不過沒事，她不愛和自己說話，那自己便和她說話就是了。

    人生路漫漫，身邊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

    便是小白也離去。

    最後回頭，就剩下白龍道友一人，自然也就更親了一些了。

    只是沒了雷霆門的人，這一路的確又低調了許多了，也輕鬆了很多。

    回頭一想，早就該殺了好。

    果然，公公還是太仁慈了……

    幾日後，入一城、

    城是酆城。

    亦有鬼城之說……

    剛入城，就有小二招手。

    “道長道長，住房子嗎？”

    他跑過來：“我家的房子很便宜呢，一個晚上才十文錢，還有說書人呢，今天正好在講雷霆門被人一刀滅門的事，可好聽了。”

    “十文錢？那麼便宜？”

    “便宜吧？入住嗎？您這馬不錯，給您安排最好的料草，怎麼樣？”

    “我在酆城有院子的。”

    “滾！”

    小二轉身就走，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取代的便是冰冷。

    “有院子還浪費我時間，呸，什麼玩意！”

    陳落：……

    他低頭，想了下。

    許久想不懂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好像是他和自己說話，還拉着自己吧？

    於是……

    他想了下。

    看向了小二。

    “少年人……本道看你黑氣纏身，眉帶凶兆，恐怕今夜有災啊，可要小心一些。”

    “滾！”

    小二越發不耐煩。

    陳落無奈，轉身離去……

    現在的年輕人脾氣似乎越發的暴躁了。

    這不好……

    等哪一日吃了虧，可就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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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