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8章：煙雲之下

    三年前，陳落第一次出現在仙霞派。

    霞光萬丈。

    仙鶴嘹鳴。

    有雲霧繚繞。

    有仙人御劍乘風、

    數百座的島嶼懸空於煙雲湖之上，堪稱人間仙境。

    那時候陳落還想着，若是有一日，自己變有錢了，那必然也要尋一處島嶼，設置上幾塊懸空石。

    倒也不是陳落想要高調。

    只是若是能有這樣的美景居住，那就算是作爲一個公公，也有着不一樣的體驗的。

    然而今日再次出現在仙霞派，昔日的雲霧繚繞早就不見，連彩虹也失去了蹤影，數百座島嶼上，烽煙四起。

    倒是那虹光卻是不斷。

    偶爾傳來一陣陣轟轟的聲音。

    一道身影倒飛了過來，砸在了地上並劃出了百米之遠才堪堪的停止下來。

    “紫霓！”

    沈輕蝶連忙走了過去，將那女人攙扶了起來。

    “師叔！”

    紫霓喊着，看到陳落連忙行禮：“不爭公公。”

    陳落嗯了一聲問着：“如何了？”

    紫霓苦笑着搖頭L:“師尊已入魔，我們雖全力阻攔，可恐怕是攔不住了！”

    沈輕霜雖進了元嬰境，可突破後卻是出現了意外，不知爲何，突然入了魔。

    元嬰境界的魔那絕對不是現在仙霞派所能抵擋的。

    故而沈輕蝶連忙求救陳落……

    “請公公救我師尊。”

    “自然！”

    陳落不再多說，化爲一道長虹，直入霞光島。

    …

    霞光島。

    昔日的浩瀚和雄偉早已經全都不見。

    偌大的宮殿化爲了殘垣斷壁。

    地上躺着一具具屍體，四周皆是不斷燃燒的烽火。

    虛空上。

    地上。

    整個仙霞派所有弟子全都匯聚在了這裏……

    他們的術法凝聚成了一條條鎖鏈，鎖住了虛空中一個絕美精緻的女人。

    女人周身涌現出了一股股極其濃郁的黑色霧氣，身上的氣息更是殘虐無比。

    僅僅只是憑藉那一股可怕的氣息，便攪得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攔住掌門！”

    “不可讓她掙脫束縛！”

    “一旦被掙脫，我們整個仙霞派，恐要遭受滅頂之災！”

    “頂住！”

    陸劍東吼着。

    可剛說完，沈輕霜周身的黑氣好像活了起來一樣，突然化爲了一條黑色的蛟龍襲向了陸劍東。

    陸劍東猝不及防，直接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

    原本尚無空缺的法陣，剎那間崩潰瓦解。

    這下子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得蒼白無比了起來……

    爲了佈置法陣牽制住掌門，仙霞派不知犧牲了多少弟子，付出了多少的代價才牽制住了她。

    如今這法陣瓦解…

    後果不堪設想。

    失去了法陣牽制的沈輕霜已經朝着衆人襲來，一掌便是朝着陸劍東拍下。

    元嬰強者全力一擊。

    且還是入了魔，威力暴增的一擊。

    莫說只是一個金丹強者，縱然就一個元嬰強者都要基臺盡毀。

    “吾命休也！”

    陸劍東心中哀嚎……

    上古時期爲尋得一線生機，轉世輪迴。

    這一世好不容易進入金丹境，成爲仙霞派長老。

    眼看着一切順順利利的前進，有希望能在三四百歲之前重回元嬰，甚至追求更高的境界，尋得仙人道果。

    可現在……

    這仙人道果還沒尋得，自己就要先死在了自家掌門的手裏。

    這也太憋屈了一些。

    也是在這時候，一道虹光落在了陸劍東的面前，他擡起手，攔住了落下來的那一掌。

    回頭。

    看着陸劍東。

    “陸長老可還好？”

    “不……不爭公公？”

    陸劍東有些懵了下，許久才反應過來：“尚好……”

    “尚好便好！”

    陳落微微一笑。

    回頭。

    看着面前的女人、。

    “數年不見，沈掌門風采依舊……”

    還是這樣的美。

    這手，依舊柔弱無骨。

    抓着，倒也是和以前一樣好握。

    “滾！”

    沈輕霜吼着，四周的黑霧鋪天蓋地的朝着陳落吞噬而來，連光都無法躲避。

    “公公小心！”

    “這黑霧很詭異，一旦吸收進去便會入魔！”

    “小心！”

    衆人驚呼着。

    然而很快的仙霞派的幾個長老卻是全都倒吸了冷氣。

    “金光咒！”

    “這是達摩不傳絕技金光咒！”

    “公公竟會達摩金光咒、”

    滿目金光。

    如佛陀降臨一樣。

    陳落的身上爆發出了濃郁無比的金色光芒，光芒將一切衝破，黑暗，陽光，空氣……

    彷彿一切的物質都無法逼近一樣。

    那黑霧更是如厲鬼一樣，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不斷的朝着沈輕霜身上涌回去。

    “既然都出來了，就不要回去了……”

    陳落淡淡的開口着。

    在沈輕霜的驚恐的目光中，一指點在了她的眉心之中。

    風停、

    雲止。

    本是嫋嫋的硝煙被定格、

    時間在剎那停下了流動……

    嘀嗒~

    如一滴水珠落在平靜的湖面一樣，漣漪擴散。

    只見沈輕霜突然爆發出了一股金光，金光下，黑霧來不及慘叫，剎那燃燒殆盡。

    她身上的殘虐氣息如潮水一樣退去。

    身體呈現自由落體運動，朝着下方落下。

    陳落伸出手剛要去接……

    一道人影比他更快。

    “公公，我姐姐她…現在怎麼樣了？”

    陳落：……

    嘴角抽搐了下。

    咱家去接下會怎麼樣？

    你爲何這樣積極？

    無奈，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手給伸了回來，淡淡道：“咱家以佛門神通宿命通點醒了她心中的理智，並以金光咒滅了魔氣，沈掌門如今只是力盡而昏罷了，並無大礙。”

    沈輕蝶鬆了口氣。

    “謝謝公公。”

    說完帶着沈輕霜離去…留下一羣看着陳落宛如看着妖孽一般的仙霞派上下。

    金丹之力可敵元嬰便算了。

    還會達摩絕技金光咒！

    好，這也算了。

    現在還會佛門六大神通的宿命通……

    這……這還有什麼是不爭公公不會的？

    陸劍東等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着，最後無奈苦笑了起來、

    他們實在是不明白，以公公如此變態的實力，爲何還要這樣與世無爭？

    他若是願意爭一把。

    這大周第一門派之位，必然是他……

    甚至。

    以他這種可怕的天賦和實力，估計早就進入元嬰境了、

    不明白！

    看不懂！

    但或許，這便是不爭公公吧……

    恰好也因爲如此，他才如此受天下人敬佩，和信任吧。

    陳落沒說話，只是低着頭看了下下方的煙雲湖。

    最後也不再說什麼。

    大抵是自己的錯覺吧。

    ……

    沈輕霜是在黃昏落日的時候來尋的陳落。

    陳落正躺在院子裏睡覺休息……

    這院子倒是不錯。

    有山有水、有竹屋、

    屋後是竹海浮浮。

    屋前有竹庭和花海。

    風吹過……

    竹海梭響，有花雨飄零。

    陳落伸出手……

    天空中有鳥雀飛來，落於陳落掌心。

    漸漸地。

    有松鼠，有麋鹿，有仙鶴，有飛蝶……

    它們或是坐於陳落身邊。

    或是打鼾着。

    或是飛舞着。

    一派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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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輕霜落於竹屋前，本欲上前，看着這一幕，卻是停了下來。

    她就那樣看着。

    目光有些迷離。

    許久卻又是微微一嘆，不知想什麼。

    陳落聽到了動靜回頭，便看到了沈輕霜，她看了下自己一眼，便邁步而來。

    最後走入了竹亭。

    花瓣飛舞，宛若精靈一樣，組成了一把椅子。

    沈輕霜便坐在這椅子上。

    和昔日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清冷。

    高貴。

    卻又清雅。

    一身鵝黃色琉璃長裙，腰間輕束着一條白色的綢帶。

    三千青絲落於肩上。

    眉宇間帶着一些連陳落都不清楚的韻味。

    “來了？”

    陳落問着。

    沈輕霜恩了一聲：“聽輕蝶說，三年前年便到了？”

    “到了，可惜你閉關了。”

    “不巧。”

    “算巧吧？”

    陳落說着：“不覺得？”

    沈輕霜沉默了三秒，便點頭：“很巧……”

    說着。

    微微一笑。

    這一笑，雲散霧開。

    這一笑，陽光也變得明媚了起來。

    “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

    陳落忽然說着。

    沈輕霜道：“我知道……”

    陳落：…

    回頭。

    有些複雜的看着沈輕霜：“伱比我不要臉。”

    “這倒沒有。”

    陳落：……

    看着笑了起來的沈輕霜，陳落也跟着笑了起來。

    果然啊！

    這世界上根本沒什麼女神的，如果有，那也只是因爲和你不熟……

    沈輕霜和陳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已經記不清太清楚。

    或許是京都那一次。

    或許是更早。

    時間過於久遠，也便記不住了。

    但玉山書院後，兩人不知不覺也成爲了知己。

    沈輕霜也時常想起那玉山書院的事情。

    如今數十年過去，她還是她，他倒也是沒變、

    她給陳落帶來了一顆桃子。

    “你喜桃，這仙霞派內並無桃樹…”

    陳落看着這桃子，張了張嘴，想要告訴沈掌門，自己愛桃沒錯，可自己喜歡的種下桃樹，挖坑的那個過程。

    神祕，緊張，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刺激。

    別的有沒有，其實並不重要的。

    可看着她那眼神，陳落最後還是選擇將真相掩埋了下來。

    真相太殘酷。

    種個桃樹好一點。

    於是。

    陳落於竹亭旁種下那一棵桃子。

    桃子發芽。

    成長、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長成了一株羅蓋小，高達數米的桃樹。

    桃花綻放。

    風吹過來。

    桃花飛舞，頗有些唯美。

    “你怎麼做到的？”

    沈輕霜問着。

    “唯嫺熟爾。”

    沈輕霜不再多問了……

    人都有祕密，自己有，不爭公公自然也有。

    若是繼續多問，那便是她的不懂事了。

    ……

    陳落鎮壓沈輕霜的時候始終覺得有些不對。

    可要說，又說不出來。

    他見過入魔之人。

    達摩派的玄明便是入魔者。

    可沈輕霜和他不一樣。

    黑霧也好，或是狀態也好，大多不像是一個入魔的標準、

    陳落問了沈輕霜怎麼回事。

    沈輕霜回答不上來。

    她只是說，出關之時並無什麼不妥，只是隱隱約約間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從水裏出來的聲音。

    再後來。

    什麼也就記得不清楚了。

    “出水聲？”

    陳落愣了下。

    “怎麼？”

    “今日咱家倒是聽到了落水聲。”

    沈輕霜有些沒明白。

    陳落沒在解釋。

    只是站了起來，走到了雲光島的懸崖邊，俯視着下方。

    “你在看什麼？”

    “煙雲湖。”

    “爲何看它？”

    “你覺得，這煙雲湖，像什麼？”

    陳落問着。

    沈輕霜低頭看去……

    煙雲湖上雲霧繚繞，偶爾能看到一些魚躍出湖面，除此之外，沈青霜便再也看不到什麼了。

    “那便換個角度看看！”

    陳落說着，虛手一揮。

    腳下的雲光島震動，在整個仙霞派所有人的目光中，不斷的向上飛去。

    它越飛越高。

    越飛越高。

    不久便已經是在千米高空上……

    沈輕霜的瞳孔越來越大。

    那是驚訝於公公的神通，更驚訝於下方那不知飛過多少年的煙雲湖，竟有着這樣全新的一幕。

    湖……

    還是那一個湖。

    可換了一個角度後，這湖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周圍有着無數大大小小的水域。

    這些水域以着特殊的規律圍繞着煙雲湖，透出着一種玄之又玄的的感覺，更組成一副極其奇特的畫面。

    “這是！”

    “先天八卦陣！”

    陳落道：“你在看看，那湖下，有什麼？”

    他的手在沈輕霜的面前劃過。

    一縷金色光芒於她的眼中吞吐……

    這一次沈輕霜是真的看清了，但也是看清，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震撼！

    那是巨大的黑影。

    黑影於煙雲湖之下遨遊……

    那些原本是繚繞於煙雲湖上的白霧，不知什麼時候成爲了黑色的霧氣。

    這黑色的霧氣籠罩住了整個若大的仙霞派。

    不透一絲空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輕霜問着陳落。

    陳落道：“所謂的煙雲湖，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爲封印大陣！

    陣下封印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並無所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尊龐然大物，恐怕不是我們現在這境界所能去觸碰的。”

    陳落看到了那黑影……

    黑影填滿了整個煙雲湖。

    千米高空上尚且覺得駭人，若是於地面這黑影的樣貌到底有多大，恐怕便不是陳落所能猜測的了。

    最重要的便是這氣運……

    滿天紫色霞光。

    沖天而起。

    不過只是看了一眼，陳落的雙眼便已經鮮紅，血順着他的雙眼流下，最後落於地面。

    “你的眼睛？”

    “無妨，只是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罷了。”

    島嶼落下。

    歸於原位。

    沈輕霜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陳落了。

    比如那陣法是怎麼回事。

    他又怎麼能知道這些的。

    她的入魔和這黑霧是不是有關係。

    有些陳落有答案，有些卻是沒有，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對於陣法，普天之下大抵沒誰比陳落熟悉了。

    初入煙雲湖的時候陳落若有感覺，但不多，並無放在心上，可這一次回來，不過走進去，便能察覺到了大陣的運轉。

    大抵是爲了鎮壓那湖下不安定的因素吧。

    至於黑霧……

    的確和沈輕霜的入魔有關。

    她的體內的魔氣，便是那黑霧。

    至於如何被入侵，大抵是因爲突破之後，心神的失守，最後導致的結果。

    當然。

    陳落可以肯定，若是在這煙雲湖上繼續住上越久，恐有一日，這滿門仙霞子弟，終將成爲滿門魔人！

    沈輕霜問陳落仙霞派該如何。

    陳落沒回答。

    他明白。

    她也明白。

    沈輕霜匆匆離去……離去之時，桌子上不知何時有一寒冰盒子。

    盒子散發着寒氣、

    整個桌子已佈滿冰霜。

    那盒子中靜靜地躺着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陳落看了下這東西。

    便將她收了起來。

    自己救了沈輕霜一命，且還連同上下一派……

    這一滴朝夕靈露該當自己所有。

    至於仙霞派上下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陳落並不關心。

    都是成年人了。

    會爲自己的選擇負責的！

    他也不急着離去……

    索性便在雲光島中住下來了。

    煙雲湖的大陣有些奇特。

    爲先天八卦陣佈局，其中包含着封印大陣，還有封鎖大陣……

    但等仔細觀看後陳落就會發現，這陣法，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似乎是兩重大陣。

    可再看，又是三重。

    若是在仔細看看，好像這三重下，好似又有了一重大陣存在一樣。

    一重接着一重。

    一重疊着一重。

    嚴絲合縫，謹慎無比……

    “看來，昔日上清宮後山那大陣，還有自己所看不到的東西！”

    一樣的氣運！

    一樣封印着怪物！

    這些東西，出自於同一個時代！

    超越遠古，直達荒古，甚至更上一個年代。

    或是萬年！

    或是幾萬年。

    誰又知道？

    “不過咱家倒是又能多個陣法了……”

    他喜歡陣法。

    那種於背後陰人，卻無人能奈何得了自己的手段讓陳落有些如癡如醉。

    昔日的降維大陣。

    後來的封印大陣，封鎖大陣……

    這些陣法所帶來的威力，難以揣測。

    若是能再領悟一門，那也是極好的。

    【夕陽落幕，晚霞如虹，您於雲海之中，觀天地奇妙，領悟自然之力。

    您的陣法經驗獲得了提升。

    PS：您好像有了什麼感悟一樣，但又好像沒有，建議您靜心，觀潮看雨，望雲霧卷……】

    瞧……

    果真是有些東西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