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高豐城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山水畫中游字數:3035更新時間:24/06/27 11:23:54
    “將軍,楊傾墨那裏有消息傳來了!”呼嘯的寒風吹的帳篷嘩嘩作響,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雪。

    高豐比蒼城的風雪更大,天氣也更冷。

    元宵佳節,城內城外皆是一片寂靜,只是誰都知道,這只是假象,而在這假象之下,是城內的緊張驚懼,是城外的蓄勢待發。

    這日午時未到,副將任麒快步走進了帳篷,親自向主將彙報。

    祝嶽一聽,連忙問道:“消息呢?”

    隨着任麒的到來,其他聽到動靜的將領們紛紛往主帳這邊趕來。

    任麒指了指帳篷外面,“那是楊傾墨養的鳥吧,我剛剛看到它,喚了幾聲,它下來了,給我看了它腳上綁的竹筒,我正要去解,它……”

    任麒頓了一下,“它又飛了上去,我想它應該是要看到將軍,才願意降落的。”

    祝嶽對任麒那短暫的停頓不以爲意,他的注意力早已放到了外面那只因爲看到他,而俯衝而下的白色靈鵠身上。

    那靈鵠頭頂一叢赤色毛羽,在這寒風刺骨白雪皚皚的高豐城外,顯得格外顯目。

    “幸好這靈鵠一向飛的高,否則怕早就被人射了下來!”

    祝嶽心中慶幸的想着。

    跟隨而來的其他將領們則注意到任麒右手似乎在儘量往後撇,因穿的是窄袖棉衣加盔甲,所以他便將手儘量掩在披風下,只是這裏寒風獵獵,披風被吹的來回飄蕩,有人眼尖的看到任麒的右手手背上有幾道血痕。

    這血痕的由來不作他想,自然是紅福幹的。

    對於征戰沙場隨時面臨死亡的將士們來說,這點小傷他們並不在意,任麒有掩藏之舉,自然是覺得跌了面子,便有和他關係不錯的將領想要調侃幾句,卻被同僚撞了撞,阻止了。

    祝嶽沒有管下屬們之間的小動作,他伸出一隻手臂橫在胸前,紅福飛到他面前時微微一頓,一雙並不大的圓眼睛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這略帶着些許懵懂的眼神讓鎮垚軍主將祝嶽心裏犯起嘀咕,聽說頭上長紅毛的沒有長綠毛的聰明,不會認不出自己就是它要送信的人吧?

    到時再給自己一爪子,那可就丟臉了。

    好在紅福盯着祝嶽看了一會,一隻腳很乖順的站到了祝嶽的胳膊上,至於另一只爪子,則是翹了起來。

    “父親,這是讓您解竹筒呢!”

    後趕來的祝深很想自己伸手去解,但是看到任麒手上的那幾道血痕,他還是忍住了。

    祝嶽很順利的從紅福身上拿到了信。

    祝嶽看完信,對着衆人期盼的目光,他神色不變,對他們說道:“戌正攻城!”

    語氣鏗鏘有力。

    衆將心中一喜,辛晝忍不住搶先問道:“楊傾墨回來了?他在哪裏?此番前去嘯城,兵力折損幾何?”

    祝嶽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跟着衆將而來,但是一直沒有開口的錦王說道:“殿下,酉初一到,由聶安帶一隊人馬,護佑您南撤,若是今夜我們攻城失利,您就立刻……”

    “祝將軍,您儘快安排攻城事宜,本王的安全本王自己會注意的,放心,想要本王這條命沒那麼容易,本王惜命的很!”

    錦王揮手打斷了祝嶽的話。

    祝嶽對上錦王認真的眼神,只說了一句,“王爺,皇上還等着您回去。”

    便不再贅言,而是着手安排晚上攻城事宜。

    這日是元宵佳節,但是因爲城外反攻而來的遠征大軍,高豐城的百姓並沒有過節的心思,城內富戶有的已經離開了高豐城,但有的並不想在這大冷天長途跋涉,舉家遷移,便暫時觀望着,但是人雖然留下了,心中的惶恐不安也與日俱增,一如當初的蒼城。

    雖然鎮垚軍到達高豐城外的三日來,一直未曾真正攻城,只是第一日派人喊過一次話,大意是垚幕岌王戈埌本就是大寧鎮垚軍主將祝嶽的手下敗將,之前意圖攻打大寧,最後如喪家之犬逃回高豐,如今祝嶽率領鎮垚軍前來高豐,作爲手下敗將,自然應當大開城門感謝祝將軍的不殺之恩,哪有恩人上門卻閉門謝客的,實在無禮,諸如此等讓高豐城城門守衛氣的幾近吐血之言,若是以往,有人在高豐城外喊出此等猖狂之語,不管是岌王,還是他手下的岌王軍,是無論如何也吞不下這口窩囊氣的。

    但是這次吞下了。

    然後就是今日,鎮垚軍將他們四皇子殿下帶到了城門前,表示給他們一日時間,明日午時之前若是仍然不開城門迎客,便以戈邏之血爲鎮垚軍開路。

    “雖然四皇子不是儲君,但是讓他死在高豐城外,還是被敵軍殺死在城外的,實乃我垚幕之辱啊!”

    高豐城內的一家酒樓中,稀稀落落的坐着幾桌客人,談論着當下的形勢。

    “歐兄這是想要開城門救四皇子殿下?”

    “能救自然是要救,就算四皇子殿下有罪,也得救回來由陛下發落,而不是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在高豐城外。”

    “的確如此,若是任由四皇子殿下就這般死在鎮垚軍手中,王爺以後又該如何去見陛下!”

    “王爺不出城迎戰,莫不是在籌謀大計?”

    “我看未必,我聽說王爺受傷了,岌王軍也折損過半,所以……唉……”

    “你這話是從何而來,若按你這般說,我高豐城豈不危矣!”

    “高豐城本來就危了,就算岌王軍出城迎戰,這有多大勝算……唉,且難說呢,你們看城內那些貴人們,平時最是受不得苦的,若不是猜到這些情況,哪裏會在這冰天雪地時節出城走遠路。”

    “看來今夜是最後一個安眠夜了,來,大家喝一杯,回去好好睡一覺,過了今夜,以後怕是睡不安穩了!”

    這話一出,大家深以爲然,紛紛舉杯。

    與此同時,岌王府內。

    岌王坐在書桌前,喉嚨一陣癢意,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悶悶的咳了兩聲,咳嗽震盪的胸口一陣悶疼。

    “王爺,已經派了三撥人去垚城,若是陛下有意派兵支援,就算按照最後一次急報到達垚城的時間來算,援軍此時應該也到達翎豐城了,若是那般,皮胖子一定會派人快馬前來送信的,讓我們務必撐住,但是現在翎豐那邊沒有任何動靜,顯然沒有援軍。”

    說話之人,是岌王得力心腹郭康,亦是岌王軍副將之一,他口中的皮胖子是翎豐駐軍守備,平日對岌王甚是恭敬。

    岌王戈埌咳了幾聲後,停了下來,面上並未顯現出任何不適之色。

    “王爺,您的身體……”另一位副將金勝則面帶擔憂的看着岌王,他這一提,書房中的其他下屬也皆擔憂的看向岌王。

    戈埌擺擺手,“本王無事,死不了。”

    微微頓了一下,他方纔繼續道:“陛下沒有派兵,此事本王早有預料,亦知陛下之苦衷,垚城及周邊雖有十五萬大軍鎮守,但那不僅僅是垚城的守衛之兵,更是垚幕的最後一道防線……”

    “最後一道防線,防着誰呢?莫不是防着我們?”這話出自岌王二公子戈書之口。

    “戈書,閉嘴!”戈埌喝道,這一聲喝,又引得幾聲咳嗽。

    “王爺,二公子所言……雖直白了些,卻並非無端揣測。”金勝沉吟道。

    戈埌擺擺手,“那畢竟是他大伯,是本王兄長,是垚幕的君王,無論是作爲晚輩,還是臣子,都不該妄議,否則便是大不敬。”

    “王爺,無論如何,明日午時,我們得有行動。”郭康提醒道。

    “是啊,戈邏不能死,他不僅是我侄兒,還是陛下的兒子,是垚幕的四皇子,所以明日午時一到,我們出城迎戰……”

    “王爺!父親!”書房中的下屬以及戈書皆大聲阻止道,“不能迎戰。”

    “王爺,如今岌王軍根本不是鎮垚軍的對手,我們現在出城迎戰,就是讓剩下的岌王軍前去送死,若是守城,我們起碼能多撐一段時間,說不定還能等到援軍……”

    “不會有援軍!”書房中的下屬爭論着。

    “好了,不能迎戰,只能死守,一直守到最後一個岌王兵倒下,你們是這意思嗎?”岌王大聲問道,書房中一片寂靜。

    半晌,有人開口道:“他們要攻城便攻城,留下一部分死守城門,王爺和二公子帶着大部分人馬北上,王爺,我們攔不住鎮垚軍,難道還收服不了積城、翎豐這些地方,只要將這些地方的駐軍收編麾下,到時軍糧也有了,即使鎮垚軍攻下高豐又能如何,我們很快就能反攻回去……”

    “可是這樣,不就是……”有人訥訥不敢說出那兩個字。

    “造反?是不是?”金勝看向戈埌,跪下,“只要王爺願意,屬下願誓死追隨!”

    其他人紛紛跪下,“屬下願誓死追隨王爺!”

    戈埌站起身,繞過書桌,伸手一一將人扶起,“有爾等,本王……何敢速死!”

    “報!王爺,鎮垚軍開始攻城了!”書房中,主臣正相和,卻被一陣急報聲打斷了。

    “攻城!不是明日午時嗎?”

    “不好,中計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