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盆滿鉢滿

    當一名老千拿到洗牌的權利時，這一局的輸贏，在發牌之前就已經註定。

    黃胖子是一個被賭博刺激到瘋狂的人，他想撈回本，可我怎麼會讓他贏呢？

    今晚，我和他一共賭了四局牌。

    中間故意放水了一局，在最後一局，黃胖子孤注一擲豪賭六十萬，慘敗。

    黃胖子輸的一塌糊塗，短短五局，十幾分鍾的時間，他前前後後從賭場借下八十萬，血本無歸。

    換個心臟不好的，可能當場就要叫救護車過來了。

    即使是五大三粗的黃胖子，在最後一局輸掉六十萬時，也是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兩眼空洞無神。

    他是被賭場裏的工作人員擡出的賭場。

    而我，一晚上贏下一百二十萬，這筆數目，對我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一個月前，我還是一個爲了三千塊錢住院費，愁破腦袋的窮小子。

    一個月後，我一場豪賭贏下一百二十萬，這種窮人暴富的感覺，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虛幻的，不真實。

    當時大軍答應我的條件是底薪五萬，分成對半。

    一百二十萬，光是分成我就能拿到六十萬，這筆天降財富，是我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

    超額完成大軍的任務，我也沒心情繼續在賭場裏逗留。

    打着揮霍瀟灑的旗號，離開了賭場。

    “玩完了？感覺怎麼樣？”

    從賭場走出來，恰好碰見剛遛完狗，過來找我的江凡。

    “嗯，贏了。”

    我點燃一根香菸，迎着冷風，猛吸了一口。

    “贏多少？”江凡好奇的問。

    “一百二十萬。”

    說出這個數字時，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

    一百二十萬那是什麼概念？

    按照九八年的物價，以及我的消費水平，我一輩子不工作，都花不了那麼多錢。

    “我草。”

    聽到這個數字，就連江凡都爲之震驚，不禁爆出一句國粹，連忙追問：“這個賭場能贏這麼多？你們玩多大的呀？”

    “一百塊錢的拖拉機。”

    我與江凡邊往外走，邊跟她講述了和黃胖子的賭牌過程。

    我從賭場出來時，大軍的車已經開走了，守候在門口的傻強也跟着一同消失，估計是在前面的棋牌室，等待我的消息。

    聽完我簡單的敘述，江凡唏噓不已：“你小子運氣不錯嘛，遇到了個爛賭鬼，不然一百塊錢的拖拉機想贏上百萬，得累死你。”

    一百塊錢的拖拉機，想贏一百萬，除非做局做出豹K遇到豹子A的牌，否則很難一夜贏百萬。

    但凡賭桌上出現豹K遇豹A的局，這種局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老千做局，只有冤大頭的賭客才會認。

    “凡姐，你說軍哥今晚會給我分錢嗎？”

    遇到黃胖子這種賭徒，確實是我運氣好，像這種敢梭哈幾十萬的人，要麼身價上億，要麼是勝券在握，要麼是純虎逼。

    這三種中，唯獨虎逼不好遇，今晚恰好被我遇見了。

    我不關心自身的運氣，我只關心從黃胖子那裏贏的錢，大軍會不會給我分紅。

    畢竟今晚名義上是考覈，萬一他拿考覈說事，執意不給我分紅，我拿他也沒任何辦法。

    “放心吧，該給你的錢一分不會少。”

    江凡思考了一下，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問：“他的錢，有沒有向從賭場借的？”

    “其中八十萬都是朝賭場借的。”我說。

    其實黃胖子本身沒有數多少錢，他今天一共是二十萬左右的本金，在我去之前，可謂是過五關斬六將，運氣旺盛的很。

    他跟我梭哈的四十萬，有一半是今晚贏來了。

    那八十萬是在賭場借的高利貸，實際上黃胖子在離開賭場之前，他輸了一百二十萬本金，只有二十萬是自己的錢。

    “那這八十萬的分成，就要等賭場要回來錢，才能給你。”

    “明白。”

    我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這一點，能理解。

    如果賭場直接把分紅給我結算了，那就等於是賭場墊資給我結算，萬一黃胖子沒錢還，最後賭場就成了虧損方。

    這種虧本的買賣，賭場不可能做。

    大軍在棋牌室的二樓辦公室裏等着我們。

    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坐着三個人。

    大軍、傻強，以及一位年紀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

    這個老頭我見過，就在剛剛的賭場裏，我在賭場裏感受到偷偷注視我的目光，就是來自於這個老頭。

    “江凡，小東，你們兩個坐。”

    大軍坐在他的老闆椅上，拿煙的手，指了指傻強旁邊的兩個空位，示意我們坐下。

    “軍哥，我弟弟表現還不錯吧，第一次出手就給你的賭場贏下一百二十萬。”

    江凡拉着我坐下後，立即向大軍替我邀功。

    “小東什麼時候成你弟弟了？”大軍彈了彈菸灰，笑着問道。

    “那你別管。”

    江凡從口袋中拿出她的細支女士香菸，點燃一支：“他的表現，你們還滿意嗎？”

    “從勝負上看，確實有本事。”

    大軍是可觀的角度，從輸贏的角度看待問題。

    考覈一名老千，不能只看輸贏，還要看技術，輸與贏是有運氣成分在其中。

    第一局梭哈時，萬一我的運氣不好，黃胖子起了一把拖拉機，我五張牌輸給三張牌，那總不能講我的技術不行吧。

    所以，看一名老千的本領，看的是他的千術，以及他掌握牌局的能力。

    一局的輸贏，不能作爲標準，只能當做一個參考。

    大軍是專業做賭場的老闆，他自然清楚這一點，於是，大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老者，問：“餘叔，從技術層面，你來評判一下小東。”

    從大軍語氣中的謙卑程度，我推測，這位餘老頭應該是一位千門高手。

    讓大軍這種江湖人尊重的原因，不會是年紀的老少，而是能力的強弱。

    當初我與老白賭牌時，那名叫洪剛的老千在大軍面前，甚至連一個坐下來的席位都沒有，言聽計從。

    而餘老頭，坐在那裏穩若泰山，淡定自若，一看就是能讓大軍敬上三分的元老級的人物！

    “對於這位後生小子，說句露怯的話，我沒辦法評判，也沒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