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榮耀的份量

    不過半卓爾並不着急，點了點頭。

    “真年輕。”他稱讚了一聲。狐人抵達後下意識感受到對方似乎在審視自己的靈魂。

    “您好。”少女曲膝提燕尾服的側擺。“小女子大諸小吏蘇庭筠有禮了。今日一聞您說的維護亞空間穩定的事情，在海岸聯盟時亦聽過相關事宜。今日得見菱光教團，實在三生有幸。”雖然她已經不再是官吏，但還認爲自己是，這是一種身份認同。

    “所以，能否請你介紹一下菱光教團和亞空間裂縫的事情呢？我們實際上還在追捕一個叫嘶吼之音的邪教，想儘可能節約時間。”人到了，盧克說了正事。

    “每位靈能者應當每個月花費六十小時來穩定亞空間的裂縫，以大陸的中心柯恩爲起點，亞空間惡魔作祟和亞空間邪神的窺視是最常見的。”

    “這個穩定的過程需要在特定的位置嗎？是不是需要培訓？”盧克問道。

    “只需要在任意一處亞空間裂縫即可，方法很簡單，以蘇小姐的能力並不困難。”

    盧克點了點頭。“聽上去很合理，而且似乎花不了多少時間。”不過謹慎起見，他還是默默地觀察着這人的神色，想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勁。

    “我可以理解你的謹慎，如果擔心的話可以跟着來。“半卓爾也沒什麼要說的了對話終止，而盧克的觀察被看穿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感謝你的理解。”想着對方是靈能者，這種源自心靈的力量可以讀心也說不定，但盧克還是面色一黑。

    “這很確實合理，小女子對自身應盡的義務沒有推脫的想法。然而如今邪教海沸於九州，獸音流毒於四海，小女子爲追討邪教，漂泊八方，數月內已遊歷五國。有時無暇顧及此項義務，待時機合適，小女子定會補償遺漏的時間。以及可否請前輩指點小女子，如何尋找和參與各地的裂隙？”

    ”權力和義務是並生的，當下平衡一旦被破壞要比嘶吼之音的破壞強力的多，我們所能觀測到的亞空間邪神一共存在九位。“他似乎挺瞭解。

    “這樣，蘇小姐我跟你去看看，讓蘇菲娜先看着點船？現在船上戰力不是很多，雖然這裏看上去很安全，但謹慎點總沒錯。ZNKA-0136也在，戰鬥力足夠了。”盧克在心靈連接裏面朝着狐人囑咐。

    “知道啦，希望你們一路順利。”被轉告的蘇菲娜開始往回返。

    ”咳咳。“半卓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盧克嘗試理解這一行爲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蘇庭筠倒是面色一紅。“原來如此，情況的重要性小女子已然瞭解。還請前輩指點小女子如何在路途中尋找和參與當地的穩定亞空間活動。”

    “跟我來吧。”他帶兩人來到了商業區中一個陰暗衚衕裏面，盡頭亮着一盞陰森的綠色鬼火燈。

    “看上去不太好辦吶……”蘇庭筠往盧克身後戰術平移。

    “這燈看着挺嚇人的。”盧克走快了兩步。

    最前面的半卓爾閒庭若步，走入燈側面的門中。“普通人是看不見亮起來的。”

    “原來如此。”靈能者有靈視能力自然就能看見，盧克理解爲這是一種測試。

    兩人跟着進門裏，這地方像個酒館但空間小的多。有穿着漆黑洛麗塔的小蘿莉抱着個布娃娃、有穿着高跟鞋和長裙但是留着鬍子的尖聲男性、還有赤裸着上半身渾身黑毛的肌肉大猩猩以及一位酒保打扮在櫃檯後面的老頭。

    盧克不敢小覷這幾位一看就有兩把刷子的，緊跟在半卓爾身後。

    “赫爾，修哉新人來了。”壯漢站起身向盧克伸手。“你是那個部族的？”他似乎是昆格人，但是皮膚相對沒那麼黑。

    盧克握住他的手。“被收養的孤兒，古利安哈的信奉者沒有部族名。幸會。”

    “聖武士？你不是呀，那我搞錯了，這位小姑娘才是呀。”大猩猩憨憨撓頭。

    “是啊，我陪她來看看，其實我也對靈能很有興趣，但是沒什麼天賦。”盧克又說了自己的名字。

    “諸位貴安。晚輩蘇庭筠，大諸人士。目前在追緝邪教，途經此地，願與諸位共同穩定亞空間。”

    “手續？”酒保話不多，似乎是看了表情後立刻拿出一張羊皮紙還有一隻奇怪的金屬筆（鋼筆）。

    菱光合約的效果同樣需要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簽訂，甲方使用任何靈能能力後（哪怕沒有消耗能量）則在三十天內進行六十小時的穩定亞空間行爲，違反者立刻失去自己的靈能能力，直至進行了足夠時間的穩定行爲重新恢復。

    但持續處於昏迷或者處於不存在亞空間裂縫的空間環境中則會暫時壓制。乙方則會提供靈能的系統性學習，以及進階能力的傳授。

    還有一條特殊的，那就是甲方本月進行了穩定行爲後，直至三十天內，靈能的將會得到一定的提升，持續時間則是幾年。

    以蘇庭筠的官僚經驗可以確認條款沒有坑，這可是具有神力的契約，沒法隨意更改。。

    “但靈能確實很吃天賦。”小蘿莉的聲音很成熟。

    “很少有後天的靈能者，想不想我教導你呀。”尖聲男對盧克拋了個媚眼。

    “哦，有這種辦法嗎？還請不吝賜教？”盧克對這位性別不明者有點不知作何反應。

    “當然有，只不過後天的靈能者訓練是很危險的，而且你的年齡也太大了。”小蘿莉笑出了聲。

    “別在這裏發揮你的興趣愛好。”大猩猩走過來抓住了尖聲男的脖領子。後者反手給了他一拳，被前者靈活的躲開了。裂縫咔嚓碎裂，空間都被打破了一點。

    盧克感受這一拳上纏繞了魔力和鬥氣，蘇庭筠則感受到了魔力和靈能。後面兩人有在一起分析，估計是鬥氣、魔力、靈能這三個截然不同沒有任何相似到點的能量，被他瞬間融合並且產生了延遲爆炸。

    “有話好說，何至於此……”盧克嘗試辨識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效果，覺得自己不太能上去勸架。

    “要打出去打。”酒保提高了音量。

    “小女子看完了，很合理的契約，我同意。”蘇庭筠動筆簽名，然後自動得知了如果發散靈能製造出誘導信標並且讓亞空間惡魔被傳送到這個現實位面以外的其他危險位面的方法。而菱光教團的各個聯絡點都在亞空間裂縫的邊緣，很好找。

    “當然，絕對公平公正。”酒保說完蘇庭筠點了點頭轉身，此時半卓爾已經坐下了，大猩猩和尖聲男也悻悻各自找了個離得遠的座位。

    “既然契約已經簽訂，那麼小女子也該履行義務了。”然後她被酒保叫住並且得知了每個不同的靈能者都有標誌性的能力，比如大猩猩增強身體能力的以及尖聲男的空間爆鳴都是具有極大爭議性很難被學會的進階能力。

    “對了，小女子還有些瑣事需要和同伴去處理一下，免得心裏掛念擾動心境，可否容許小女子暫離片刻先釐清這些凡俗事物？”蘇庭筠問道。

    “自然。”酒保話依然不多。

    “感謝理解。”蘇庭筠打算離開了。

    此時盧克想着感謝一下那個壯漢於是走了過去。“感謝相助。另外有個事能不能打聽一下，巴洛尼亞最近沒什麼大事吧？”

    “沒有吧。”

    “沒有就好，在海上漂久了有點擔心，酒館裏那些人喝醉了純胡說八道，告辭了。”盧克對他點頭致意。

    關於奧利哈鋼，用帆布包好扛着轉了轉，但只有兩三家收的多也就賣出去三根。雖然強度極高，但這玩意難以塑型，不堪大用。

    一把的價格和一件低級魔法物品差不多，雖然價格略便宜了點，但也沒辦法，盧克可以接受。

    於是他直接買了一件新的空間裝備，至少能把剩下的裝進去，那個竹簡空間可不夠。

    蘇庭筠熟悉能力後就去穩定亞空間了，盧克看了看也沒什麼時間短價錢高的委託，於是繼續看看有沒有目的地附近的護衛或者運送的委託，坐個順風車豈不美哉。

    車馬行自然穩定，順手的委託就代表要走彎路，甚至還得等僱傭者的車隊進貨什麼的。不過這一次壓根就沒有合適的，於是還是去車馬行了。考慮到杜拉不會騎馬，最終就買了下了一輛馬車。

    船上因爲沒什麼事情做，乾脆在練嗓子的蘇菲娜想着這樣的事情之前也發生過，之前買賣車馬也是盧克幫忙的……她覺得一直曬着教會很不妥，但這事還是面對面商議比較方便，只能等人回來。“總之大概是這樣的，教會那邊也不能一直沒有答覆……盧克你才是咱們的話事人，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問題在於，財富之神教會打算拿這個名頭去幹什麼呢？雖然是我個人的看法，但我覺得吾主對柯恩揮舞鞭子騎着其它旅人的脖子趕路的行爲恐怕不會很贊成，而我不想爲這種行爲提供幫助。”盧克皺着眉。

    “你是這樣看的啊，我認爲教會不會用這麼低劣的手段獲取財富，也不認爲大部分信徒認可這種事，那些不義商人才會這樣……說實話我也不要想接下這份榮譽，因爲總感覺拿了會被什麼盯上....但是畢竟不給答覆是不行的。”蘇菲娜嘆了口氣。

    “你可以答覆說即便我們正義的事業確實需要幫助，但我至少要清楚這份榮譽會被拿來幹什麼，才能被吾主古利安哈允許用它作爲合理的回報。我需要祈禱一下，尋求吾主的指引，你先去溝通一下吧。”

    “嗯，我知道了……”蘇菲娜往甲班走去。

    然後盧克回房間把門一關開始祈禱：“吾主啊，請指引我的道路……柯恩人以爲我們正義的事業提供幫助爲回報，希望獲取我們對付嘶吼之音的榮譽，我擔心這會被它們利用來擴大戰爭，儘管凡人主宰其自身的命途，但我在此謙卑地祈求您的智慧和引導。”隨後他感受到了一份模糊的意念，古利安哈注意到了但沒有給你明確的答覆，即是不贊成也不反對。

    “感謝您的指引。”

    蘇菲娜回到教堂，尋找起適合的人來傳達。“我與傭兵團隊的話事人討論過了，它認爲可以考慮這件事，但他需要知道這份名聲將被用於何處。”

    “考慮什麼？怕被懸賞嗎，我沒懂意思。”情報官金髮大姐姐眯了一下眼睛。

    蘇菲娜倒是真的怕被懸賞，但嘴上不能這麼說。“他認爲這個名聲可能被用在一些他不願意接受的地方，像是戰爭藉口一類的。”雖然也沒有必要話說這麼直白，但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委婉的說。

    “如果你把柯恩的物質主義者和侍奉神祇的教會畫等號，那只能說明你對教義完全不瞭解，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語氣到也不嚴厲，畢竟也不能指望他神信徒可以理解財富之神教會的教義。

    “我認真思考後也覺得這件事不大可能，但我之後保證會好好反思和重新學習教義的……但是我也好奇，教會要做什麼啊，畢竟我確實害怕被懸賞……”怕就是怕啊，只能下次注意。

    “名譽可以帶來利益，柯恩的強力軍隊和教會大量的神殿衛士派出卻和嘶吼之音集結的盜匪和召喚出的區區一個遠古邪物同歸於盡，這已經算是大敗。”

    “試問，此一役世上愚鈍之民如何看待教會？”

    “如果你害怕那些邪惡之人，這份獎勵就無法給予於你。只有站出來的的那個人才有資格變現潛力，讓教會投資。”

    “我明白了，如果因爲這種原因的話，我是不會畏懼那些邪惡之人的，不然我不會想要繼續任務了。”蘇菲娜認真道，畢竟爲了有價值的目的和被莫名奇妙原因的懸賞不太一樣。

    “想想怎麼變強，在未來承擔更大的責任。”

    “明白了，我會不辜負教會的期望的。”蘇菲娜點了點頭。

    “認真選擇，別選錯了。”情報官揮了揮手，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