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惜死和信念

    屏易告訴了盧克情況，上萬人的城市內還有很多活着的怪物，看樣子是沒法開門。

    兩人在城外久久沒有等到蘇庭筠的迴音，盧克只能祈禱。

    蘇縣令並沒有什麼特殊能力，想必是……以身殉職了吧。大概與城裏的平民百姓一同葬於了這火海之中，在天上的蘇庭筠久久也沒有找到，至少完成了他的職責……“父親！嘖……爲什麼會這樣啊……”

    火越來越旺，整個城市都在燃燒中，煙霧中她也堅持不了太久，如果出了事沒人能救自己。也就是說，就算是要找遺體也幾乎要等燃燒殆盡之後才能安全落地了。

    在大火中很少有具有價值的事物保存下來。縣衙中她只找到了燒焦的人體，還不少。“爹……您走好……女兒不孝，沒能給您養老……”

    蘇庭筠的家中大部分還在燃燒的都是承重柱，木牆木門在過去的兩個小時中燒完了。門鎖掉在地上被燒的變形，似乎並沒有人進來過。

    時間已經過去四個小時多一點點，已經是午夜，城市的火勢依然很大。蘇庭筠往復於地面和天空補充氧氣，最終在一個官差的屍體上找到了官印。

    至少這件玉器在火焰中安然無恙。“安息吧……將士，大諸以你爲榮。”

    在安全的地方使用了回溯過去的事情的效果，在自己飛到了天上補充空氣的過程中蘇庭筠再次催動靈能。官印的死物記憶中那個小兵進縣衙的時候慌慌張張的，拿的時候城裏還沒着火，然後這個小兵出去的時候被什麼速度很快的東西襲擊了。但只能高速回放而不能減速，因此集中注意力也看不清是什麼襲擊的。而且影像的局限性位於物品的出發點，如果是空中視野應該可以……

    之後少女堅強的再度擦拭淚痕，她想着或許孃親還活着，這樣飛回了城門去匯合。

    “以我所見……正因眼下的形勢十分危險，所以……我建議我們兵分三路。”盧克看這樣子硬着繼續道：“分別去通知這三座城市，才能最大限度避免悲劇繼續發生。”

    “那之後，去哪裏匯合？小女子去驊城，官印必須送回朝廷。”蘇庭筠重新堅定了信念，對嘶吼之音的憎恨火焰在她的心中徹底點燃。

    “驊城吧，那裏是目前唯一能確定由藩王軍控制的城市。不過如果情況有變，那也只能見機行事了。總而言之，兩位會飛的話，單獨行動會更靈活。”

    分別預警後驊城，這邊有官印顯然是聽進去了，也不曉得駱城的戎教能不能防備住嘶吼之音的投毒。這可不是兩個邪教之間的問題，百姓是無辜的。

    至於汕城……整個城市的人已經死完了，藩王軍攻了進去，戎教殊死抵抗。按理來說兩方均勢是不會發展成同歸於盡的，但是事實擺在了盧克面前。

    不僅如此，隨活人的到來，陽氣導致屍變，戎教的一部分屍體開始變成了殭屍。但按理來說戎教的祕術也不能隨便轉化殭屍的，但盧克不瞭解殭屍的傳播性如何。現在還是夜晚，或許白天就會抑制？而最外圍的屍體從僵硬程度來看，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天。

    盧克找了找，有不超過十騎的馬蹄印朝着名爲豐安關的邊關前進，那是之前和蘇庭筠一起時所得知的馬賊靠近的那個廢棄的軍事堡壘的附近的一個還在啓用的堡壘。

    匯合後盧克報出新的悲劇，蘇庭筠指出不尋常的地方可能是嘶吼之音幹的，建議追過去。“那裏離小女子之前看到的馬賊逃跑的方向很近……該不會他們有什麼勾結吧……”

    “最好沒有。現在這個場面看來，汕城這裏是戎教的人自己幹的可能性相對要高一點啊……覺得打不過了用了什麼邪術是很有可能的，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盧克也認爲戎教不會都是好人，也可能只是裝的來收買民心。

    花了接近兩週時間一路追行，由屏易化爲蝙蝠先頭偵查，然後發現戎教和馬賊是一夥的，關裏有二十幾號人。“沒看見任何的戰鬥痕跡。”

    “麻煩了啊，蘇小姐，這附近還有官府的軍隊嗎？憑我們幾個略有點……”盧克覺得不可力敵。

    “臨近並沒有駐軍，都是十天馬程以上，這一個來回可就二十天了。”蘇庭筠並不同意。

    “這樣啊……說起來，蘇小姐，之前我就很在意但沒好意思問，而且我才想起來個事兒。你是不是能跟死物溝通？那這個瓶子……嗯？那個投毒的瓶子呢？”盧克之前忘了這件事。

    “你找這個？”蘇庭筠平靜的拿出瓶子。“你有什麼想法？”

    “啊？這瓶子怎麼空了？”盧克吃驚道。

    “說來話長……”蘇庭筠簡短解釋了一下。

    “之前戎教控制的那座城市在收購肉類，也許我們能用魔獸把這裏面的人引出來。我手上還有之前那位叫科帕的老兄送的無反魔力晶核粉末，不過我其實不是很確定這東西怎麼用……只能說是嘗試一下，至少理論上這東西應該能引誘魔獸來着。”盧克說道。

    “說實話小女子一路上就沒看到過什麼動物，但可以先試試。”蘇庭筠點了點頭。

    “這樣，屏易你觀察一下守衛的視野，我在他們視野邊緣的盲區附近的障礙物後面撒一把粉，我們埋伏在距離那裏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再觀察一下對方有沒有出來，到時候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就能先幹掉一部分。”

    “瞭解。”半妖點點頭，蝙蝠身重新悄悄地緊貼着建築物和樹木的陰影前進，慢慢的順着牆壁往上飛。

    等待入夜後，盧克朝着紙包裏面的的粉末注入正能量……然後在手上炸開了，好在其中的魔力似乎和他路上簡短修煉過的仙術的仙力屬於同源能力，被他順利的吸引消耗且施展了控風之術。這裏只能按原計劃悄悄撤離……

    大晚上的，也沒有亮光，目標完全沒有發現，屏易還在監視沒有返回。“看來是不行了，這東西消散得太快了。”

    蘇庭筠才意識到要是直接就能吸引，也沒必要弄誘導裝置了。

    過了一會屏易返回了。“可以確定的是裏面的兩夥人穿的衣服不一樣，吃飯也是自己吃自己的，似乎並不完全一心。”

    “竟有此事。”盧克覺得可以利用一下。“兩位對草藥什麼的有沒有研究？或者身上有沒有現成的藥？如果屏易能晚上摸進去把瀉藥之類的放在戎教的人的食物裏，他們內訌的可能性很大。馬賊有作案的動機，而且他們身份和實力應該比戎教的人低，如果他們被下毒了很有可能暫且忍讓，然後就可能發現問題。”

    “這……小女子沒有隨身攜帶毒藥的習慣……”

    半妖也表示沒有，誰隨身帶這玩意呀。

    “如果此計不成，我還有後手，我們現在先在這附近找找。”盧克知道毒藥不好弄，但弄點讓人不舒服的藥材還是能的。

    最終屏易躲避視線進入伙房，變成人形開始投藥，之後兩人腹痛口角升級，瞬間變成戰場死了個乾淨。事件完美解決，都不需要收尾了……

    這可都是上好的血包，才死不久呢。吸飽喝足的半妖出去通知。

    “哇，這些人真的說動手就動手。”之後盧克開始挑選戰利品，蘇庭筠則利用靈能一一回溯馬賊和戎教士兵手中的邪術祕籍。

    她看見了拋頭顱撒熱血的廝殺場景，藩王的士兵跟發瘋了一樣不顧傷勢的進攻，守軍戎教也不知疼痛一般反擊。

    雙方徹徹底底殺紅了眼，人類或者說生物總會下意識的躲避危險，但是這些士兵並不會。如果說嘶吼之音的儀式放大的是食慾和性慾，那他們就是被殺戮慾望控制的。“看來雙方都被下了變化藥了。”

    “他們沒變異啊……”盧克不這麼認爲。

    “應該是類似但不同的藥物……小女子認爲他們在實驗新藥劑。”

    “唔，這樣嗎……也有可能。也許不是一幫人，有什麼理由放棄原來那個藥去開發新藥嗎。”盧克搖了搖頭。“他們同歸於盡了的話應該沒理由先拆營帳才對。”

    當時營寨收拾的差不多了，主要是帳篷沒拿走，當兵的無非就是補給和兵器盔甲。

    可惜死物的視線範圍太小了，當時只看見了朝着小溪去取水的情景，並沒有人隨後投毒。

    至於那些屍體上的牙洞，盧克對此沒什麼意見，相比屍體的完整，現在還有重要得多的事情需要關注，正義的事業總是需要資源的支持。“屏易先生，這次你居功至偉。”

    “不客氣。這些人作惡多端，確實該死。”半妖答道。

    “確實，這些跑路的戎教多半是用了什麼讓雙方都瘋狂的邪術，才能獨善其身吧。這些馬賊也是，報應不爽。”盧克繼續搜索，又發現一封被血染的差不多的密信，但是裏面地圖的位置還清晰可見。指向了距離這裏也是半月有餘的一個地點。“蘇小姐，這封密信……”他把信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