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屠殺與投毒

    飽餐一頓，肚子裏暖乎乎的，兩人路上走的慢了些——盧克在回味醋和辣子恰到好處的餘韻。

    來到了縣衙，蘇庭筠再次詢問李恩是否來來過。然後得知他前往東城門去了……那邊能去汕城，雖然南城門也可以。

    盧克的兵器盔甲都需要維護一下，買新的也不是不成。但私自打造兵器和盔甲可是重罪，獵具已經是最大範疇。他身上那份武器證明這裏可沒法用……最終他拜託鐵匠打了一塊鑲鐵酒桶底子當做盾牌用。

    這段時間裏蘇庭筠去了車馬行，結果發現個人租馬的押金和買馬一樣高，還回來才能返還押金。

    租一匹駑馬要五兩紋銀，不管多少天還回來沒兵沒傷的馬就五百文被扣走……而李恩已經獨自出發，煩於手續她用盧克給的錢直接買了兩匹馬——不需要之後賣掉也不是不行。

    盧克過來後兩人就翻身上馬，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會的……兩人恰好都稍微學過一點馬術。

    日夜兼程，四日後抵達了一個被劫掠一空且屍橫遍野的村莊。從馬蹄印來看，劫掠者的人數在十人以上。

    “蘇小姐你來過這裏嗎？”盧克保持警惕，手握武器輕輕揚鞭四處查看了一下。“還有人活着嗎？匪徒已經走了！”

    “沒有……這太殘忍了，該不會是戎教做的吧？”觸目驚心，蘇庭筠跟在後面。兩人發現一百多局屍體。包括老人，小孩，婦女，他們被集中在一起殺死了。有刀砍，但也有少量箭矢射殺。這個村莊已經被屠戮殆盡，徒剩下在上空盤旋的食腐鳥類……

    “這裏的人可能大部分都被殺死了……這是盜匪幹的？沒理由啊，人都殺光了他們搶誰？可能確實是那什麼教幹的。”盧克還念不習慣這個龍丹方言。

    觀察過屍體的腐爛程度，盧克推測這大概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在太陽的暴曬下已經呈現腐爛了。

    下馬，兩人在附近的房子裏看了一下。不像是被翻找過，但是已經是沒有任何財物了。這種情況有一個很大的可能，就是村民自己集中交出，但還是被殘忍殺害了。

    “兇手不是爲財殺人的。”盧克斷言道，如果是求財的話，就算他們交了也應該還是會搜的，除非時間很緊迫。

    蘇庭筠對尚祈禱了一下，跟盧克提出自己要使用靈能的建議：“小女子可以與動物溝通，甚至還能看見無生命死物的記憶，但這是有風險的。”

    “如果風險不是太大，那值得一試，你自己判斷。”盧克可不知道靈能還有這種用處，或許和預言系法術的原理一樣？

    隨着心靈之力的顯現，蘇庭筠的腦海中慢慢出現房樑位置向下的景象。“小女子看到了，確實是老爺爺自己取出了自己的積蓄……顫顫巍巍，手忙腳亂……應該是被威脅了。他看起來很害怕，很慌亂……”

    蘇庭筠又嘗試了另一間房子，和之前用靈能看見的記憶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人不同。“都差不多，房屋承載的記憶大同小異。”

    之後盧克統計了馬蹄印，向北。但往北就過了邊境了，騎馬一日路程就是克託雷亞……

    “北方來的，那個方向沒有別的城市，可能是跨境襲擊者。”交換情報後蘇庭筠說道。

    “確實，跨國境的話官方處理起來會麻煩很多。”盧克嘆了一口氣。

    蘇庭筠打算最後試一次，這一次井的視線位置在井口的底部掛鉤處，因此看不見井外。但是，高速回放下她看見前天的夜裏有人朝井內投下了一瓶什麼東西。“這裏！我看到了！有人往井裏投毒！看來是嘶吼之音的伎倆。他們也在這裏擴張。”

    “怎麼可能，我們之前遇到的地方根本沒有屍體，這跟他們的行事作風不符。”起碼盧克不認爲殺人的是嘶吼之音的邪教徒。

    “或許，瓶子還在裏面？”蘇庭筠不確定道。

    “蘇小姐神通廣大，之前您是不是用過什麼輕功？能不能勞煩您下去看看能不能採一點樣？”盧克遞給蘇庭筠一個水袋。“能找到瓶子最好，找不到也可以取一點水。”

    “這個，不能直接打一桶水嗎？”或許是蘇庭筠還沒有完全信任盧克，不想暴露自己會飛的事實。

    “那個瓶子可能很重要。”盧克強調道。

    “唉……小女子可以試試……不過得綁上繩子，盧克大哥可得拉着點……”

    “不過聯繫起來看的話，這些盜匪殺害村民的動機就非常明確了，他們可能是怕這些村民變異……啊，好的。”盧克突然又覺得盜匪未必知道投毒一事，還真是複雜。思考之際，他找到之前尋找活口時見到的一根繩子並打算給蘇庭筠綁在腰上。“您請。”

    “啊，請等小女子一下。”蘇庭筠找了一間屋子脫掉外衣鞋子，頭髮也束起來，衣服疊好放在乾淨的桌面上。

    之後下水，撈到沉底的瓶子。

    “看樣是是柯恩造的玻璃瓶，材質應該取自梵歌或者海岸聯盟的琉璃沙。”盧克認了出來，他看過不少書和圖鑑。

    蘇庭筠知道梵歌王朝在大諸西南方向，海岸聯盟在大諸東南方向，柯恩則在梵歌的正西。“還真是跨國組織啊。”她感覺皮膚癢癢的，但這肯定不是褻衣溼透的原因……

    仔細檢查瓶塞沒壞，但是鬆動了。也就是已經完成了液體交換，這水很可能有毒。“並沒塞緊，裏面的東西已經泄漏了，至少應該不用再採樣了。”盧克把塞子塞緊收好瓶子。“這下有樣本可以找人檢測了。考慮到幕後黑手確實對這裏下手了，只是這裏的村民在變異之前就被人殺了……唉。”

    大老粗一點也不體貼，沒關心蘇庭筠的身體。“這樣的話，就不知道是什麼人殺的他們了，也許是官方或者別的什麼民間組織過來查看然後殺的，順手劫掠也說不定。”盧克又去檢查了一下屍體，看看有沒有變異跡象和反抗跡象。

    “如果不能確認對方的身份，我們現在追上去就有點……可能追上了也做不了什麼，尤其考慮到大概率會跨過國境線，也許會浪費大量時間。”盧克之前看見的有幾個青壯疑似反抗過，手臂被砍斷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追查變異事件的幕後黑手應該是更緊迫的事。”

    “看來作亂的勢力不止一個呢……”蘇庭筠則在陽光下曬乾身體和衣服。

    “考慮到幾乎可以確認這幫劫匪或者別的什麼人跟幕後黑手沒有關係。”盧克又想了想才開口：“但如果是接到消息過來避免變異的官方或者民間組織，至少應該會安葬或者火化屍體。現在這個樣子，大概率應該還是盜匪。”

    “蘇小姐怎麼看？如果追查變異的事情，我們不知道能幫上多少忙，而且以後這些匪徒流竄的話就多半找不到了。如果去追這些匪徒，看人數我們也許能幹掉他們，但就耽誤了追查的事情。”

    “他們走了一天，小女子騎馬還不順呢。”狐人捋了捋尾巴。

    盧克看蘇庭筠沒有追的意思，長嘆一聲，向屍體行禮。“在下實非不願爲諸位報仇，只是眼下有妖邪爲禍世間，牽連甚廣，不得已兩害相權取其輕。待此間事了，在下定回此爲諸位討個公道。”

    蘇庭筠也默默祈禱了一番，之後兩人上馬繼續向汕城趕路。

    時間：1452年7月9日19.06

    地點：汕城郊外

    兩人遠遠的就看見了城外的營寨，目前正在圍城中。因爲是晚上了，大量的篝火堆被作爲戰場上的夜間照明而點燃，再往前走可能就撞上巡邏的士兵了。

    “蘇小姐也看不清旗幟嗎？來的不是時候……”盧克擡頭天上沒什麼雲，但月光也不算明亮。

    “局勢不穩，咱們還是先別在晚上貿然接近營寨了。小女子認爲還是在外面對付一晚，明天再做商議吧。”蘇庭筠指了指附近的一處小樹林。

    “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但如果在外面圍城的是敵軍，那耽誤的時間就長了。”盧克點了點頭。

    “非看不可的話，小女子倒是可以嘗試從天上飛過去。”蘇庭筠如實告知了自己的手段。

    “今天這個天色……很難不被發現啊。除非蘇小姐飛的夠高。”盧克搖了搖頭，這次還算擔心少女的個人安危。“也罷，先在那邊躲着休息一晚，明天先看看情況吧。”

    “都耷拉下來了，休息吧。”狐人打哈欠，用輕微的靈能掃開一片相對乾淨的地面，靠着樹抱着尾巴坐下。

    盧克自告奮勇第一個守夜，吃過冷食後找了些味道比較大的草葉搗碎來驅蟲。

    但就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差不多到換班的時間了，多少能睡一會的時候，營寨處卻傳出了廝殺聲。距離比較遠，也聽不出是咋回事，但估計是城內的人出來襲擊吧。他搖晃蘇庭筠的肩膀小心地把她叫起來，並且做出手勢示意別出聲，一起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