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平等
類別:
武俠仙俠
作者:
夢咕字數:3091更新時間:24/06/27 11:08:50
永州
雲凡牽着一隻已滿臉生無可戀神情的雲鳥,
帶着花鶯鶯小朋友,
朝永州城門。
從飛鶴宗到永州的路程,
他們只飛了一小段,
剩下的路都是靠走的。
沒辦法,
主要是咕咕肚子裏的瀉藥藥效還沒散完,
一路飛一路拉,
沒飛到一半就虛脫了。
一路風塵僕僕,
走得雲凡的白袍都變成了灰袍,
污漬洗都洗不掉,
當他終於看到永州城的城門,
一種橫渡荒漠,
終於得見人煙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攔下一輛停在城門的馬車,
決定到鄔家之前堅決不讓腳落地了。
累。
如是半個時辰,
雲凡帶着花鶯鶯來到鄔家門前。
“二小姐去江坡了。”
蘇管事恭恭敬敬的迎了上來,
朝着雲凡拱手:
“雲仙長賜予的‘縫紉機’真乃神物,
“這三個月來……”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
雲凡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有些鬱悶地望着蘇管事:“你家二小姐去江坡幹什麼?”
“自然是……”
蘇管事回憶了一會,模仿着鄔二小姐的語氣:
“嗯,鄔二小姐說,她要‘從一個德不配位的傢伙手中奪回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哦豁,帥氣。”
雲凡嘆了口氣:
“我在你這兒住兩天,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雲仙長下榻此處,是永州鄔家的榮幸啊!”
蘇向明大喜過望,連連拱手。
“這麼着,蘇管事,你再幫我個忙,可以不。”
雲凡點了點頭。
蘇向明板正了臉:
“雲仙長說的這是什麼話!
“您對鄔家有大恩,
“我又是鄔家的人,
“您讓我幫忙,
“就是刨去了我這老家夥的命,
“我也不會推辭!”
“蘇管事,你言重啦,
“其實就是請你保密,
“不要讓我來到這裏的消息泄露出去,
“我現在身份有些見不得光……
“正好,你家二小姐去了江坡,
“我也不敢在這兒待得太久,
“我修養兩天就動身去找你家二小姐,
“這事兒你不要讓別人知道,可以麼?”
雲凡說道。
“雲仙長,您……您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蘇管事有些欲言又止地說道。
“算是麻煩吧……
“所以請你好好保密。”
“請仙長放心,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也會管好下人的嘴巴。”
“那多謝你啦。
“先給我空個房間出來吧,
“你不知道我們路上吃了多大的苦頭……
“我倒是沒事,
“小姑娘快支撐不住啦。”
雲凡哈哈一笑,把花鶯鶯推到身前,
左右開弓將花鶯鶯小麥色的嫩臉蛋捏向兩邊,將那副滿是疲憊、睏倦的表情捏成了搞怪模樣。
“好、好,請跟我來——
“鄔家西廂房一直給雲仙長備着一間客房,
“時時有人打掃,
“不給任何人住的。”
跟着蘇管事進了鄔家大門,
雲凡帶着花鶯鶯朝鄔家的客院去,
眼角餘光無意中瞥到花鶯鶯眼中似乎藏着心事,
稍微思索,
便伸手揉了揉花鶯鶯的腦袋:
“小鶯鶯,嗯……
“雖然這會才過了大半年,
“還沒到你爹的忌日,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
“明天咱們去給你爹掃掃墓怎麼樣?”
花鶯鶯擡起頭,
滿是疲憊的眼神中浮現出兩分神采:
“唔,好……
“謝謝主人。”
雲凡又揉了揉花鶯鶯的腦袋,
默默在心中感慨:
(多好的孩子啊……)
(她爹對她那麼差,她還記得給她爹掃墓呢。)
(可惜就是攤上了個沒出息的爹。)
正出神,
忽然,
一陣接連不斷的高聲呵斥從途徑的倒座房傳了過來。
“我讓你清晨早起,你倒好,睡了個日上三竿!
“老東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隨着呵斥聲出現的,還有一陣清晰的鞭子鞭撻聲,
以及一個年邁的老人,
痛苦的呻吟。
倒座房貼着大門,
也是通往西廂房的必經之路,
這不小的動靜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蘇向明朝雲凡歉意一笑:
“抱歉,雲仙長,
“一個小管事,
“呵斥下人,
“希望沒有擾了雲仙長的心情。”
“無妨的。”
雲凡搖了搖頭,
面色依舊平靜:
“繼續帶路吧,我們倆都累了。”
蘇管事不再言語,
轉回頭去,
領着二人穿過二門、內院,
將雲凡的雲鳥咕咕栓在馬廄,
隨後帶着二人去到西廂房,
專爲雲凡預留的房間。
“您有什麼吩咐,可以去東廂房,或者正房,
“一般都會有人的。”
蘇管事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主人……”
花鶯鶯忽然輕輕拉了一下雲凡的袖子:
“那個老爺爺,好可憐……”
雲凡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
“是很可憐啊,
“這把年紀了,
“難免有些老糊塗嘛,
“實在不應該這麼苛刻。”
“主人也覺得那個老爺爺好可憐嗎?
“那,主人要幫一下那個老爺爺嗎?”
花鶯鶯好奇地說道。
“我幫他……
“我幫他倒是很簡單,
“只要把他買下來就可以了。”
雲凡笑了笑:
“但是我把他買下來,
“那個管事還會再買一個回來,
“被買回來的那個依舊會被欺負;
“這樣買下那個老爺爺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這樣的人,
“全九洲數不勝數,
“我救不完的;
“而且比他過得更難的比比皆是,
“你剛纔在城外應該有看到流民……
“他們都吃不飽穿不暖的,
“相比起外面的世界,
“他在鄔家雖然遭受鞭撻,
“好歹能活下去。”
“哦……”
花鶯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輕輕抓着雲凡的衣角:
“那,主人,如果我也睡到日上三竿,
“你……你會不會……”
“鶯鶯,我們是平等的。”
雲凡朝花鶯鶯望了一眼,忽然說道:
“至少在我這裏,我們是平等的,
“沒有主僕之分,
“我讓你叫我主人,
“也只是我的惡趣味……
“我不認爲人有高低貴賤之分,
“所以我沒有權利對你做出任何侵犯你人身權的懲罰,
“嗯,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會扣你工錢。”
“扣、扣工錢?”
“嗯……
“說起來,你給我的八寶草湯裏放破元草,
“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這事已經夠得上扣工錢了,
“一路風塵僕僕的,
“沒時間和你計較,
“正好現在有時間,
“咱們談談你工錢的事兒……
“你這個月工錢要扣掉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四百文,
“不介意吧?”
“嗯、嗯……”
——————
次日
永州鄔家院子後的荒地
花鶯鶯跪在一座孤零零的墳前,
一張一張的燒着紙錢。
“爹爹,我來看你啦。”
她默默地燒完最後一張紙錢,
朝墓碑輕輕磕了一個頭:
“鶯鶯過得很好,請爹爹不要掛念,
“主人對我很好,很溫柔,
“沒有欺負我,
“鶯鶯犯了錯,
“也沒有打我罵我……
“請爹爹保佑女兒諸事順利,
“保佑女兒平安健康……
“也……
“也請爹爹保佑主人諸事順利,
“平平安安……”
說着說着,
花鶯鶯的臉悄悄變紅,
頭伏得更低了些,
聲若蚊吶:
“還、還有,
“請爹爹保佑,
“保佑我和主人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