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惡聖使徒

    李成器凝神，再出將那股氣息捕捉後確認自己的第一感知沒有出錯，他扭頭看向玉牌外的李熄安。

    還未出聲，整個雲端道場出現大震盪，道場晃動，百祖的神像也沒有辦法，只有先行穩住自己身邊的區域。

    李熄安用手敲擊封存了李成器和楊憐月的玉牌。

    “你確定麼？律道。”

    他放眼望去，這象徵善界百祖力量象徵的雲端道場在崩潰，構成它的雲逐漸彌散，漆黑的靈分解了道場裏的道紋。李熄安在抵達雲端道場之前有所聽聞，這道場其實是善界衆生看見的天空，再往外走，則是圍繞善界運行的漫天星斗。古聖的律法維繫此界，帶來了榮光。

    在察覺到穢物後，他與善界百祖一樣沒有出手的想法。

    這是善界，善界有聖的存在。穢物威脅界域本身，律法便會降下。就如沒有生靈能干擾百家爭鳴的小世界一樣，律法會將違逆的生靈反噬。

    但說起來，百家爭鳴的那方小世界律法衰弱了。

    李熄安本打算付出些代價影響律法瞬息，然後將李成器等人帶出來。可在出手後，律法的力量令他感到意外。太弱了，護佑那方世界的律法衰頹到了能被他撕裂的程度。

    種種險惡徵兆。

    李熄安又悄然間收起手中的世界之胎。

    居於中央位置的幾位祖看在眼中，卻並未多說些什麼。祖的感知超凡，此刻他們的靈魂都有些壓抑，這是有大難要來臨，沒有精力去節外生枝。能錘鍊心中世界和再進一步的機會再珍貴也是機會，沒法和自己的生命相比。他們活的的年歲太久，而活的越久，便越珍惜自己的命。

    就連天央的那位經珩天祿也保持了沉默。

    她試探過律法，知曉律法的反噬足以輕易撕裂自己，但這只星彩看上去連損耗都不見，它撕裂百家爭鳴小世界意味着它同樣撕裂了籠罩小世界的律法。擁有撕裂古聖律法的力量，在此刻，經珩天祿對世界之胎毫無想法，只有對這生靈的心驚。

    星彩種羣的親王……這便是無法計量的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力量麼？

    李熄安沒有精力去觀察周圍幾位祖對他的看法，在他拿到世界之胎的那一刻，道場邊緣圍攏的四個穢物一齊看了過來。好像世界之胎對於它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它們向善界外的星空祈禱的姿勢停住了，起身，身下神像轟鳴。

    可此刻，善界之祖招來了自身安置於道統中的骨像，這些龐然大物佇立雲端，靈氣浪濤一層接着一層呼嘯而至，那股衰敗的氣息一時之間竟也找不到機會再度侵入進來。佔據四方的強大穢物止步於道場外圍。

    這是善界百祖的道場，在招來骨像後，善界之祖一方終究佔據了優勢。

    可佔據優勢後卻無人出手。

    善界百祖並非一體，他們不想冒着直面五像的風險，一旦自身稍有閃失，屆時自家之地必將被他人吞併。

    等待律法降臨，沒有必要和五像層次的穢物搏命，悄然間成爲百祖之間的共識。

    李熄安閉目，無聲無息的，善界之外轉動的一顆星辰被照亮，其上流動着古老河圖的紋路。

    這是李熄安在邁入善界之前埋下的後手，居於大界，哪怕依靠河圖也無法將自身挪移至遙遠的星空深處，所以在善界外圍的小界中佈置河圖紋路，必要時可以共鳴呼喚。

    百家爭鳴小世界律法衰弱，善界之中的律法又當如何呢？

    李熄安得到了答桉。

    河圖文書那一絲微弱至極的共鳴被捕捉，越過了善界界壁，律法並未阻攔。

    饗食衆仙相聳動，玉牌彼此交鳴，樹梢之上垂下金色的瀑布，道場中的祖已經無法看清李熄安的動作。

    這些靈擾動天地，掩蓋河圖文書的傳送。

    李熄安瞥了眼身旁玉牌。

    來善界的目的就是取得世界之胎，目的達到，該走了，善界究竟發生何種變故和他無關。

    他厭惡穢物不假，倒不如說所有生靈都本能上厭惡這種東西。

    可善界有聖，他又並非善界生靈，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來操心這些。

    雲端道場的靈勐地顫動。

    “吼——！”

    百祖看向顫動源頭，顫動源頭位於道場中心，來自星彩親王的那棵樹！同時外圍的那四頭穢物發了瘋，嘶吼着，神像爆發鋪天蓋地的灰色鋒芒刺向雲端中央，不顧損傷地撕裂善界百祖構築的靈氣領域。

    一些強大的祖沒有注視那棵晃動的神樹，反而擡頭看向星空深處一顆亮起的明星。

    “星彩！”垂翼穢物展開雙翼，五像重疊，硬生生撞開攔路的善界神像，幾乎是瞬間刺進雲端道場深處抵達饗食衆仙相前。

    它們敏銳地覺察到空間的震盪。

    這生靈要走！

    天上明星亮起，接引古老星彩。

    它的爪落了個空，樹消失了，連帶着那令它憎惡的星彩親王一起。

    百祖死寂，他們中有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而刺進道場中心的穢物卻笑了起來，它緩緩站直了身軀，神像之上的翼同樣展開，投下大片陰影。

    “吾……還認爲你們……有能力阻攔吾等……哈哈……哈哈哈哈！”它嘶啞的話語斷斷續續，卻如尖刀刺進聽聞的每一個善界之祖心頭上。

    它在嘲諷百祖。

    說其有着力量可各自爲戰，彼此提防。

    另一方，同樣五像重疊，陰影籠罩衆人。

    它撲了個空，意外的打破本有的平衡，撕破了善界百祖最後僞裝出的強大外殼。

    “轟隆——！”暗紅雷蛇滾動，雷光映照半邊天穹，詭異的紅色光芒下，經珩天祿擡手，握住一柄修長的槍。

    經珩天祿修行的法霸道絕倫，甚至傷其自身，現在穢物殺在了自己臉上，她沒有善界之祖避讓的想法，心中的怒意上涌，只想將這卑賤東西大卸八塊！

    擡手，暗紅雷槍如彗星墜地，貫穿天穹！

    善界大地，暗紅雷光閃爍不斷。

    這是經珩天祿威勢的顯化。

    善界大地的生靈能隱約看見雲端之上，暗紅的軌跡劃過，帶來雷光與毀滅。

    生翼穢物獰笑，神像低吼，五像鎮壓下來，雷光泯滅。但下一刻，它的面前出現亂舞的紅髮，經珩天祿不知何時來到它的身邊，手中握着暗紅雷槍，又是一擊，直接砸向它的面門！

    “轟——！”生翼穢物反應極快，擡手將那杆雷槍打偏，伸手成爪，羽翼呼嘯，每一片羽毛呈現微光，化作一柄柄利刃刺向經珩天祿。

    一座水淵現世，白霧瀰漫開來，如衣袍般覆攏經珩天祿，化解利刃。

    再下一刻，經珩天祿的身影消失了，呈現暗紅雷光與生翼穢物對撞！

    擴散出靈令善界百祖慚愧。

    二者間的攻防已然不是外圍的善界之祖能插手的地步。

    先前詢問李熄安的那位老者心中一嘆，終究到了這一步，被敵手看清百祖間的關係，看似一塊鐵板，實則一碰既碎，碎成百塊。星彩用了不知名的手段遁去，現在有心氣和敵手一較高下的竟然是域外之人。

    “嗯？”突然間，老者瞪大雙目，他的胸膛處出現了一柄蒼白尖刀。

    他根本沒有察覺！

    蒼白人影和他貼身，站在他的身後。

    “沒有一點熟悉麼？法祖。”那人影笑了笑。

    刺穿老者胸膛的尖刀沒有流出血或祖的靈，自創口爲中心延伸出蛛網般的痕跡。

    在老者的心頭，本善的律法崩潰，轉而熔鍊成了另一則截然相反之物。

    老者駭然失色，但在轉化下，他根本無力抵抗！

    他終於想起了飄蕩在雲端道場的氣息是怎麼回事，又爲何聖的律法還未降臨。

    善界。

    本善律法。

    但在很久很久之前，善界之人是本惡之人，善界名惡界。時間太久遠了，就連他的前路之祖都已不記得這件事，彷彿這方大界本就由本善律法統治。

    惡界，本惡律法，平衡陰陽，善惡交替。

    現在……輪換開始了！

    這些穢物是……惡聖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