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神鐵的統治者們

    以古界爲中心，星空爲虛假，因爲那些光芒並非星辰自身的光亮，而是鋼鐵洪流的霓虹燈光。

    一顆一顆以鋼鐵澆築成的星體在這片星域中轉動，它們數量以千萬計算，圍繞着中央的一座無比巨大的銀白色島嶼。島嶼下方浮動幽藍微光，襯托着銀白色整體，宛若一片奔涌在黑暗宇宙的大海。銀白色島嶼上，每時每刻都有戰艦出巢，在遠處看，就像無窮無盡的黑點不停從巢穴中飛出。

    神鐵文明的起源地，白銀島。

    同時，也是四大統治者齊聚之地。

    神鐵文明的四大統治者統治這片星域不同的方向，以佇立在空蕩宇宙裏的鋼鐵長城來分割界限。這座銀色巨島在久遠的記述裏是統治者們的起源地，他們的身軀在幽深的地底塑性，再被賦予理性和智慧，站立在彼時還是泥土構成的大地上仰望星空。

    在神鐵文明掌握無與倫比的知識與力量後，他們將這座象徵起源的大地改造成如今的模樣。這在神鐵人眼中是永恆不朽的象徵，是每一位神鐵人誕生之地，也是他們邁入死亡後埋進的墳墓。文明前進，爲白銀島留下灰塵和利劍，利劍被四方的統治者架構在白銀島的中心，是文明最後的保障。

    現在，統治者們以真身來到了這座起源地，四方的艦隊羣停靠在白銀島不同方向，偶爾會有龐大的機械構造物行走過去，探查燈不斷掃視白銀島的角落，甚至存在探查器指向宇宙黑暗中，捕捉宇宙裏微弱的波動信息。

    隨着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第一位統治者踏在白銀島的銀白地面上，是鷹的徽章。鷹戴着黑色禮帽，單手持有權杖，它每一步邁出，權杖都會砸在地上，發出沉重有規律的節拍。禮帽下的臉肅穆收斂，但構成他身軀的最上等海藍鋼不會鏽化，所以根本無法判斷他的年齡。

    鷹低頭看了眼指示器，上面有幾個點在運動，很快，當指示器上的點靜止下來時，鷹也擡起頭，看向前方的空地。

    其他幾位統治者分別出現了。

    鹿的身軀很龐大，頭顱上分叉出的巨大枝角是它們家族的象徵和榮耀。哪怕是籠罩它全身的長袍也無法完全遮住那對大角。狐站在鹿的身旁，和鹿一同抵達，一襲暗紫長裙拖地，上面流動着數據的輝煌，那些光芒是構成這條長裙最主要的材料。

    蛇呢？

    鷹皺眉。

    指示器上顯示對方分明已經到達了。

    “嗨！諸位，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正當鷹思索時，上方響起一陣歡呼聲。

    一道明黃色身影從天而降，它推進器的拖尾就像一條金色大蛇在宇宙中遊弋爬行。蛇咧嘴狂笑，臉上是鱗片般的鐵片張合，排出大量處理後的廢棄能量。原來它確實已經抵達了，但不是直接由守衛送它降臨白銀島大地，而是自己在戰艦上一躍而下。

    白銀島上空響徹蛇的歡呼大喊。

    鹿似乎有些不滿，它厭惡乖張。

    至於狐，它在期待鹿和蛇打起來。統治者們並不將那個人類的宣戰放在心上，它們此次齊聚白銀島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

    “冬！”在蛇落地後，鷹用權杖敲擊地面。

    “好了。”

    “距離上一次開啓白銀會議已經過了兩百年，我並不想浪費時間。”鷹掃視其他三位統治者，看見它們拿出某件物品，同樣的輕輕敲擊地面。

    “嗡——！”隨着一聲悶響，四位統治者站立的地方有對應顏色的紋路亮起，腳下似乎有齒輪轉動的聲音，轟鳴着，運作起它們腳下整個板塊的移動。隨後，整個區域震動起來，並開始逐漸下沉。

    統治者們紋絲不動，它們早已習慣。

    下沉的地面周圍，不斷的紅色警戒燈閃過，照亮白銀島的地下。擡起頭，地面上的空缺已經合攏，看不見銀白色的光亮。空曠的地底只有鋼鐵的層層疊疊和一些古老之物的標本掛在沉降梯的四周。

    “我們並非第一次接觸那種生命，但這樣強大的，是頭一次，這是我們上次投影例會時表述的話。”在沉降的過程中，鷹開口，它的聲音低沉而雄渾。

    “可我沒有想到，這認知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被改變了，兩百年的時間，竟然見到了過去漫長時間中從未直面過的兩頭古老生命。又一個生命個體，不知來意。諸位都明白那東西給我們遞交的請帖。”鷹繼續說道，它拿出一張猩紅色的符籙，上面爬滿了不知名的古文。

    “的確，又是一個同樣強大的生命個體。”鹿沉吟道，它同樣拿出一張請帖，同樣的猩紅，同樣的古文字。

    “說實話，這種感覺不太妙，總感覺被某種東西盯上了一樣。”

    “他自稱什麼？我記得他的名字是由幾個極其晦澀的音節組成。”蛇看向一旁的狐。

    “浩渺加木上人。”狐口中吐出幾個根本不屬於神鐵的文字音節。

    “還有李成器的宣戰，雖然他本身對我們無法造成威脅，可他的身後是一頭無法處理的巨獸。哪怕我們從未觀測到這頭巨獸離開那顆星球，但任何事情都不該成爲定論。再加上現在另一個神祕生命的出現，現在的局勢有些複雜了。所以我讓諸位前往此地，去見見……母親。”

    說完，鷹擡頭，它的表情在虔誠萬分。此刻沉降的板塊停止下沉，無與倫比的銀光從地底涌現出來，將四位統治者的身影淹沒。

    同一時刻，星域角落裏，注視白銀島的星體緩緩挪動，逐漸遠離。

    …………

    “神鐵文明。”李熄安收回視線，“他們藏着不少東西，那些統治者消失在我視野裏了，再往深處走，我無法看清。”

    “你說它們對你虎視眈眈，但萬食神貢在古界裏，你們不該針鋒相對，這對生存不利，沒有掠食者會在資源充足的情況下發生衝突。”

    “或者說是貪婪，對饕餮的貪婪。”李成器迴應道。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文明比我想象的無知。”

    “說不定就這麼無知，宇宙裏瞭解不到真正輝煌的文明不少，永遠無法走出自己侷限的更多，數都數不清。”李成器聳肩。

    “上人，您老怎麼說？走一趟？”

    李熄安眯起眼，他捕捉到了些不同尋常。

    “這片星域出現了一個祖，隱藏的很好，可惜，我看見他了，他不斷地在星宇外圍徘迴，在確認某種東西。”

    李成器一愣。

    旋即側過頭，詢問李熄安，“和他耍耍？”

    “沒這個必要。”

    “我去和他講道理，他會願意告訴我來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