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沒有祖名的祖

    夜幕下，彌羅山，星河寬闊絢爛。

    李熄安坐在當初殺完俞術的地方，聽着李成器的抱怨。

    “上人啊！你這是要嚇死我啊！”

    “您老不知道，這虹之星彩是多麼的罪大惡極，我這兩百年來可是沒少在心底譴責！”

    “他在說瞎話，這段歲月，他甚至囑咐我不要回想那一天發生的事，若是腦海中回憶起那存在的身影，可能會被察覺。他更是恭敬，絕口不提你們離開那一日發生的任何事。”萬食神貢在一旁拆臺。

    一邊說着，萬食神貢一邊打量李熄安，目光不斷在李熄安的龍角和龍尾上徘迴。

    “鱗類真龍……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就你剛纔用的手段，連我都險些招架不住。”

    “您還是謙虛了。”李熄安點頭，“若不是我先透露身份，您展露本體能輕易撕碎那籠罩來的星空，我也就無從施展手段了。”

    萬食神貢一聽，連忙擺手，“得了吧，你如今是真龍，剛纔那些手段連你皮毛都不算，你也別和我恭敬，我雖然算是前輩，但你如今晉升真一，爲祖，與我等位，何況我沉眠的太久，消磨的底蘊太多，此身恐怕無力觸及原本的境界上限。你卻不同，屬於你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祖與祖，以祖號相稱。”說完，萬食神貢又忍不住失笑起來，“九州現在還能出一頭真龍！要是擱在以前啊，指不定我那衆兄弟姐妹都過來看你呢，他們還愛動手動腳的。我甚至有聽說他們把一位剛晉升的羽類毛給薅掉的，真是不像話！”

    那張堅硬粗獷的面龐出現笑意一瞬間，便被周圍的皺紋擠壓回去，這頭處於壯年的饕餮面龐竟然顯得有些老態了，只是這老態常常被他的兇狠和威壓覆蓋，讓人無法察覺。

    “現在啊，兄弟姐妹們就剩我一個了。”萬食神貢面無表情，他轉頭看向李熄安。

    “算了，不說這些了，赤龍，你的祖號是什麼？那是你登臨真一時你便知曉的名號，會刻在你的靈魂意識裏，成爲你力量的一部分。這等同於你擁有了真名，宇宙寬闊，芸芸衆生只是衆生，只有真一這個層次才算是脫穎而出，能在宇宙中留下名號。”

    李熄安沉吟片刻，迴應道：“沒有。”

    “什麼？你說什麼？”萬食神貢面露驚疑。

    “你沒有祖號？”他再次詢問了一便。

    “完全沒有一個名字在呼喚你的感覺？”

    李熄安搖頭。

    “這不同尋常，甚至可以說是反常。而且這也不是一件好事，你沒有祖名，如何讓衆生萬靈傳頌你的名？祖之所以能具備收集願力，將願力化作己用的能力也和祖名脫不了關係，這是真名，無需任何人承認，這是宇宙稱呼你的名字！”萬食神貢開口說道，他神色很鄭重，因爲這涉及到一件大事，關於如今九州真龍竟然不具備祖名的大事。

    他從未見過沒有祖名的祖。

    萬食神貢的臉色很沉重，思緒想的很深，這讓他忽視了一旁李成器的表情。李成器好像知道什麼，但他什麼也沒說。

    這以往大大咧咧的男人格外的深沉。

    這時，萬食神貢想到了什麼，“你若是沒有祖名，你的法相呢？如何造就？”

    “來自歲月中的幽冥，我曾經去往九州大地隱祕的時代，在那裏留下痕跡，那痕跡在幽冥輪迴中生長，直至現在我取回它，化作法相。”李熄安並不保留。

    “那第一座神像呢？之前是靠橫簫金倪的道統鑄就一座虛假之像，現在你爲祖，自然不可再行。”

    “仍爲橫簫金倪的照映，我喚它貴金懸冕。”

    萬食神貢的面色變了又變，再次問道：“你如今幾像？”

    “兩像，一者貴金懸冕，一者……閉目千手。”

    “閉目千手……是那位嗎？如我所想？”

    “是她，玉釵順德上人。”

    又一位無可撼動者。

    “你……”萬食神貢又打量了李熄安一遍，這是這次的眼神格外不同，而且這一次，他注意到了先前沒有注意的地方。李熄安的腦後，那只冰玉髮釵。

    “從未有過……”萬食神貢喃喃道。

    “若是沒有祖號，你如何讓衆生萬靈頌唱你的名號，如果無法收集動用願力，鑄就神像將相當困難。你是怎麼做到的？先不說祖號，光是以無可撼動者爲原型鑄就神像這件事已經足夠恐怖了。可你甚至連祖號都沒有，一個……沒有祖號的祖？這太匪夷所思了。”

    “但祖號對於我而言，似乎並非必須。”李熄安說道。

    “沒有祖號，甚至更加方便。”

    “我大概能猜測出你接下來的想法，你想鑄就八位無可撼動者的神像，對麼？”萬食神貢長舒一口氣，連他都想不到自己是這樣說出這種話來的。

    九州無可撼動者，天圓地方，那象徵的無可撼動可以輻射至全宇宙。

    他見證過八祖輝煌的時代，若是作爲同輩，那代表絕望。因爲根本看不見八祖的盡頭。可現在，有一個生靈要將八祖作爲神像環繞己身，這算什麼？

    八祖，若是真的成功，是八座神像，最後加上本我像，赤龍要成就這樣的九像。

    是要翻天麼？萬食神貢默然。

    “上人，你來這裏並非爲了敘舊吧？”突然，在萬食神貢的沉默裏，李成器開口說道。

    “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爲我贏回一件東西。”李熄安沒有遲疑，直接說出來意。

    “什麼東西？”

    “我的同血之人，一位九州之祖的意識。與你同去的還有楊憐月，她學的很好。”

    “哪裏？”

    “善界，不知你可曾聽聞。”

    李成器嗤笑，“善界？上人，你不會讓我去參加他們的百家爭鳴吧？不過我聽到這名字就想笑，善界，善見之地，誰知道在很久之前是戰爭血殺之地呢，那裏的生靈被全宇宙唾棄，因爲兇惡狡詐，且做事不擇手段，他們可以爲利益出賣所有。”

    “哦對了，那裏曾經是宇宙最出名的交易地。百家爭鳴最根本的樣子，是善界之祖的奴隸搏殺來以此取樂，給那些來此交易的強大生靈一些樂子。”

    說完，他收起笑臉，“上人，您老吩咐的我自然答應，但古界如今可是被周圍的傢伙們虎視眈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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