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降黎明

    撕咬血肉的聲音在這個宇宙喀哧作響，猩紅的血蔓延淹沒諸天星辰。

    終於，祂醒過來，僅僅一瞬，卻彷彿漫長時代過去，一切光明遠去，暗月於此永恆，與道韻融合在一起，這並非另一個尊位帶給毋的好處，而是一個永恆的詛咒。

    祂伸出觸肢去感受。

    祂覺察到月桂，覺察到那支離破碎的月桂樹下的人影，女子閉着眼睛，彷彿沉沉睡去，但她已經死了，枯竭了全部，連尊位都捨棄，就是爲了帶給祂這樣沉重的一擊。

    森冷詭異的笑聲傳遍宇宙，至尊毋捲起觸肢，祂要將對方復甦，即便復甦的只是一個空殼，可至尊的力量又怎是這種僞劣品能揣測的？只要這個時候不讓這個生靈徹底消失，祂便有機會滲入對方的過去，混沌無所不在，區區月光怎可敵祂？

    祂的王座已經經不起一次失敗了，羿留下的傷疤重新被引燃，又增添了死亡的暗月。

    至尊毋無路可退，若是其他至尊知曉祂處於這個狀態不會放過祂。當初的九州之戰給太多至尊留下無法癒合的創傷，祂們至今都在沉眠修養，但這太緩慢，甚至毫無用處，可若是能吃下一個尊位，那甘美的果實必帶來十分美好的結果。

    月桂被擰碎的碎屑宛若一場冰雨，但毋什麼也看不見，一位至尊捲起觸肢緩緩蜿蜒。

    「你與你的所愛都將墜入無邊地獄，混沌將吞沒你的一切！」沉重的低語聲響起，至尊毋掀起混沌海，這即是爲了遮掩住祂的氣息，也是爲了方便侵蝕這個生靈後迅速退去。

    祂不能再待在物質宇宙裏了，不然那些傢伙遲早會投來視線。

    混沌蠕動，海潮沸騰。

    道韻泛起巨大的波濤，傳來警告！

    警告？

    分明沒有時間線的波動，沒有任何一位至尊走出，爲何道韻會發出警告？

    至尊毋下意識探出觸肢，卻被無與倫比的光熱灼傷，那一段觸肢失去了知覺，被焚燒殆盡。

    古老的符文構築，牽引光柱從遙遠的彼方降臨！

    「河圖洛書……」至尊毋感受到了那無比熟悉且令祂厭惡的力量。

    同時，祂意識到了來者何人。

    是那連至尊都難以窺視其蹤跡的最初羽化者。

    降黎明，開帝閽，羽化黎仙！

    仞竟然沒有攔住他，這令毋感到疑惑。

    光柱透過混沌海筆直砸下，照徹一方。那生靈僅僅是到來，黎明的異象便自黑暗中升起，金色的微粒浮泛在宇宙中，驅散黑暗混沌，黑紅尖刺在觸碰到微粒的那一刻退避，縮回混沌海中。

    灼陽普照，滿溢的曦光中，金色人形走出，站在那株月桂下。

    他隨手一抓，抓住了一段時光，月弓的銘文顯現，被他握住。

    月弓再度出現的剎那，毋悚然。

    黎仙挽弓，弓身無形無體，純粹由銘文構築，但毋感受到的威脅比此前更大！毋從未見過黎仙使弓，至尊的視線裏，黎仙的身邊只伴着一柄曦光鑄成的劍。可此時在毋的感知裏，黎仙挽弓的動作無比自然，自成一種寧靜的韻味，彷彿持有這張弓已有一段漫長的時光了。

    對方好像全然不將祂放在眼中。

    降臨的剎那便表明不死不休的敵意。

    毋怒火中燒，祂已經輪番被僞劣品冒犯兩次，這是第三次！即便祂受到重創，也絕無法容忍羽化這種層次的生靈於王座下隨意造次！毋知曉黎仙能硬撼孑而不敗，知曉這個生靈的特殊，可那又如何？

    月弓已經沒了箭矢。

    只有一張弓能做什麼呢？

    似乎是爲了印證毋心中

    所想一般，黎仙只是挽弓，弓弦上空無一物。

    毋沒有等待，捲起觸肢，挪動身軀，混沌的海潮涌來，黑紅尖刺擰合成一條長鞭。輕輕划動，給物質宇宙撕開口子，宇宙外的黑霧從口子裏瀰漫出來。祂不是蠢貨，沒有在這裏與黎仙一較高下的打算，黑霧滲透的很快，當這個宇宙徹底成爲黑霧的養分，祂便能輕而易舉地隱去於無邊黑霧中。

    無非是失去了起源之地，今後牽引時間線要麻煩許多。

    可若是與黎仙爭鬥，付出的代價將更大。

    長鞭劃過宇宙，黑霧涌出，一併朝着黎仙佇立的地方襲來。

    金色人形一動不動，停在挽弓的動作上，若非他的氣機正在節節攀升，恐怕將誤以爲他成了一座雕塑。

    「你在做什麼？」蠛這次是真的不解了。

    「射箭。」李熄安說道。

    「我難道不知道？我和那毋一樣是個瞎子不成？我是在問你難真的想殺了毋？」

    「聽我一句勸，你留不住祂，至尊不是那麼好殺的。毋是混沌主母，祂過去是第二步的至尊，在九州之戰跌落了才淪落到這個境地。月母尊位以及那位羽化者的全部凝聚出的暗月也不過是讓其失去一個概念罷了。」

    「若是就這般模樣，當然殺不掉，但我可以選擇付出一些代價。」李熄安平靜地回答。

    「代價？」

    這次李熄安沒有回答了。

    他成功引動了體內的歲月尊位。

    這股極其恐怖的氣息令蠛忍不住驚呼道：「不是，你這什麼仇什麼怨？犯得着這樣嗎？不合算啊，你敵人太多了，尊位底蘊用了便是用了，你不是至尊根本無法補充！」

    歲月尊位。

    李熄安舉起月弓對準遠處的混沌主母。

    毋身處的所有時間線在收束。

    收束成李熄安眼底的一條。

    黑紅長鞭沒有落下，一條佈滿赤鱗的臂膀從虛空伸展抓住長鞭。咆哮的混沌海潮被擴散的金色漣漪阻隔在外。

    絕對的神聖，佇立時間的盡頭，萬物無法傷到尊位分毫。

    虛空中裂開一隻眼睛，一隻綻放蓮花的暗金瞳目，那眼睛轉動，將毋鎖定，將毋所有時間線中的變體一同鎖定，祂存在的痕跡在那目光下逐漸變淡。

    一支淡金色的箭矢出現在月弓上，附着陽炎。

    這是射日的箭矢，李熄安本沒有，但歲月尊位替他取來。

    毋連掙扎都做不到，祂動彈不得，那至高無上的尊位將祂死死壓制。這絕不是羽化那麼簡單，毋意識到這個尊位的可怖，可祂沒有機會再去對策。九州絕沒有這個尊位，也絕沒有過這個至尊生靈，這種級別的尊位是第三步的東西，九州不可能還有一位三步至尊！若是這樣，天央與大荒怎敢對九州發起入侵？

    李熄安呼氣，鬆手，弓弦輕輕嗡動在他胸膛。

    接下來是靜謐。

    箭矢掠過的地方，開出一片白色的花海。花海佈滿破碎晨星的表面，開滿劃過的軌道，黑紅的尖刺開出白花花蕊，隨着白花的綻放悄然消融。

    然後箭矢落入混沌海潮的中心，絢爛的虹光呈現一個圈，聚攏，十日凌空。

    一輪一輪的太陽將混沌上的王座硬生生砸碎！

    「這麼大的傢伙，哪裏才是腦袋啊。」沉浸於威能下的蠛突然聽見李熄安嘆息道。

    斷更還是算了，寫他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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