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十殿閻羅

    秦廣王停頓片刻，斟酌着語氣。

    “那位青鳥神使只怕不在陰間了。”他緩緩說道。

    李熄安擡頭盯着他，等待後話。

    秦廣王不再隱瞞，“青鳥神使乃是一位寂照座下的使者，曾經服用不死藥，到不這了陰間。哪怕青鳥神使真的死去，她的靈魂也不會來到這裏，何況神使沒有死亡，只是短暫地墜落到陰間冥土，自然而然便被陰間排斥出去了。”

    “即便這樣，她還能給我留有庇佑此身的力量？”李熄安詫異。

    他並非沒有發現周身的淡青色火焰，雖然無形，可他的感知力驚人，何況這種力量時時刻刻將他包裹，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不過這股力量會在他動用法術時損耗，似乎他動用的力量越強大，這股淡青色火焰便會越淡。所幸開啓骨像對其的損耗很低，骨像具備一定的自主能力，不會影響他自己。一旦他展露出本體的力量，淡青火焰會隨之急速消失。

    所以他一路上除了斬殺冥土鬼怪開闢忘川河道外，全程乘坐陰司的引渡舟，算是一種節省的方式。

    “三青鳥非同凡響，不是一般的羽類可以比較，自然擁有一些強大神祕的神通，這種神祕能在陰間庇護龍君想必不在話下。”

    見李熄安不再開口，秦廣王說道：“龍君可還有什麼需要，若有，十殿必將竭力相助。”

    聽聞青鳥不在陰間回到陽間的消息，李熄安臉上似乎並沒有鬆懈下來，他問道：“閻王可知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在陰間留待。”

    “這……有。”

    “請講。”

    “成爲陰司中的差使，被授予陰司中的職位，便可以留待陰間。”

    “閻王知道我不可能指的這種方法。”

    “龍君若有意，何嘗不能成爲下一位覲世尊勝佛呢？誰都知道宇宙外的那個怪物不能力敵，前往迎戰的歸源律道十死無生，哪怕是覲世尊勝佛也回不來！龍君只需點頭，十殿可將九幽之主的位置送至您手！”秦廣王誠懇，目中泛光。

    “我無意此事，閻王不必再提了，只需告訴我在陰間長久停留的方法。我知道你等盼我到來是爲了鎮壓冥土暴動的鬼怪們，我若是無法長久停留，便只能離去。至於最後陰司如何就與我無關了。”

    兩者對視，秦廣王想從李熄安的眼睛裏看出一絲渴望來，但他失望了，那對金色豎瞳中除了攝魂奪魄的瑰麗和冰冷外什麼也沒有。

    他都擺出如此態度了，這龍君竟然完全不領情，依舊是冷冰冰的，讓秦廣王心底直呼不好應付。

    過了許久，秦廣王嘆氣。

    “能得龍君相助已是陰司莫大的榮幸了，不奢求更多，龍君想要得到長久停留陰間不損傷自身的方法，這事關重大，還得十殿齊聚，共同商討，非本王自己一人能決定的。”

    說完，秦廣王一揮衣袖，那臺階下的孽鏡臺倒映出一條河流，隨後大殿之中真的浮現出一條河流來，漆黑水流滾動，正是忘川。

    忘川河貫通了整座大殿，秦廣王哈哈一笑，朝那忘川河上輕輕一點，頓時一道光芒擴散來，漣漪泛起。李熄安聽到了殿外水聲的轟鳴，這閻王一指真的撼動了忘川河，讓其開闢。

    秦廣王側身，讓李熄安走至前方，道：“忘川將指引第十殿肅英宮，龍君，請！”

    “等兩個小家夥，我挺中意，可否與我一同前去？”

    秦廣王想不出李熄安是什麼路數，兩隻小鬼談何中意，毫無天分可言。送了這位龍君一程可官升一等，當個差使對這兩小鬼稱的上理清因果，還來福報。

    但這龍君接下來要這兩隻小鬼依舊跟隨左右，要是見了閻王，知曉了冥土與陰司的糾纏，那可是當真是無從脫身。這當中因果利害，閻王都只能被裹挾着往前走。

    “那兩隻小鬼只怕已經回去了，閻羅殿前，小鬼不敢停留，恐怕將龍君送來便走了，這時要去找回來雖不是難事，可未免有些不合情理。”秦廣王不願再多出一樁麻煩事，想婉言拒絕。

    忘川河洶涌，路已打開。

    河水在大殿內流動，能看清環繞河水的黑色水滴。

    “我囑咐了功曹，應當送到了才對。”李熄安止步在往忘川前。

    秦廣王目光一凜，便聽得大殿門被推開，兩隻小鬼躬身緩步走來。

    “辛苦。”李熄安笑道。

    像是提前交代過一般，兩隻小鬼面對閻王竟然無懼，俯身朝着李熄安跪拜道：“爲龍君竭力。”

    李熄安轉身看向秦廣王，“閻王你看，這不巧了麼？”

    他不再去看秦廣王的神情，大踏步邁入開闢出的河水道路中。

    兩隻小鬼時刻低着頭飄蕩在他身後。

    在蜿蜒河流的後方，無窮無盡的山巒如波浪線一般在遠方起伏。

    李熄安看見了這綿延山巒上聳立着的九道龐然大物，它們俯仰天地，從肩膀垂下的大袍籠罩全身，像自極高天穹上流下的瀑布。正中心，也是距離李熄安最近的一位背後懸浮着無數細密精巧的齒輪，轉動的嚴絲合縫，彷彿天地運行的規律。

    它們正看着自己。

    載天鼎於此刻嗡鳴，在此之前，仗藥踱足本想與秦廣王打個招呼，卻被李熄安按了下來。

    當初與仗藥踱足交好的閻羅正是這位仁善的秦廣王，仗藥踱足想着他出面能讓這位老友賣一個人情，讓李熄安在陰間的行事方便許多。

    仗藥踱足一直沉寂到此刻，直到李熄安窺見了遠處頂天立地的九道黑影。

    李熄安的腦海中響起仗藥踱足低沉的聲音，“五華威靈真君轉輪大王！”

    “這是個棘手的傢伙。”

    “那秦廣王看你帶着這兩隻小鬼摸不清伱的路數，可我也摸不清你的路數，這兩隻小鬼究竟有何用意，未必他們藏着什麼神通只有你這頭真龍看的到不成？”

    “攪局用的。”李熄安平靜地迴應仗藥踱足。

    “他們本沒有什麼天分和潛力，但他們跟隨我，便將擁有這樣的才能。這陰司沒有表現上的那樣友善簡單，這十殿閻羅想與我起局，我不擅長這個。所以我需要一個支撐點，讓我把這盤棋給掀了。”

    另一側，仗藥踱足沉默許久，才愣愣地說道：“是鱗類真龍的做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