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餌

    以五行器虛影爲載體，運轉五行。

    只掌握原始木行的木王在李熄安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被打的節節敗退。

    木王凝神，掐訣，但法術還未涌現，赤色劍鋒已經撕裂屏障，直抵她的眉心。千佛吟誦，奔騰，可都無濟於事，因爲一座大山橫亙在木菩薩尊像的上方，讓其動彈不得。

    她側身，玄木盾偏移了赤色劍鋒。但下一刻，劍鋒後隨之而來的身影踩在玄木盾上，他反握住昏劍，竟然直接將昏劍插入玄木盾中，烈焰席捲，灼燒玄木盾。同時，他對着木王虛握，陰影籠罩下來，一隻巨大的爪宛若抓住了金色閃電，朝着木王的方向筆直砸下。

    木王知曉這不是閃電，這是象徵原始金行的鋒芒，是世間最鋒利的劍。

    木菩薩起身，替木王擋下了這一擊，代價是整個肩膀被削斷。

    木王的身前，一聲破碎的響動，玄木盾四分五裂，從金色烈焰中走出的那個生靈笑的宛如惡鬼。

    她沒有遲疑，施展遁術，並激活了手中所有的木傀儡，宛若一片活過來的古森林撲向李熄安。木王此刻並無戰勝這條赤龍的想法，她在喚起雀翎塔，只要將雀翎塔奪回，她大可離開這裏。

    李熄安的眼中倒映木王的背影，身旁太行八陘的一隻爪子伸出，接過了李熄安手中的昏劍，轉眼間這條手臂與昏劍一同漲大。太行八陘舉起昏劍，橫斬，彷彿這星河之上的赤色匹練，頃刻淹沒了那數以千萬計的木傀儡。

    銀白色的水行環繞，他握住長弓。

    “不長記性。”李熄安搭弓，發力，挽起弓弦，灼熱的氣浪層層擴散。

    木菩薩尊像起身，擋在木王與箭矢之間。

    可晨曦般的鋒芒閃爍，這下不止切下她的肩膀，這一次是切下了木菩薩的頭，接着神山墜落，壓塌這尊正逐漸失去活力的木菩薩像。

    遁離的木王神經緊繃，她再度感受到了箭矢的威脅。

    那支箭矢哪怕沒有射出，擴撒的氣浪也帶着難以想象的溫度。

    弓弦振鳴，焚天之矢吞沒羣星，洞穿了那道正在遠離的遁光。

    “啊——！”木王慘叫，可下一刻，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了，箭矢帶着她飛速後仰，她在劇痛中聽到有人唸誦古經，這一古老原始的經文她聽得懂，因爲她的力量也出自那裏。

    五行殺伐術。

    那赤龍在吟誦五行殺伐術！

    “咚！”巨錘一般，箭矢停在某處，也將她釘死。

    木王掙扎着，她無法看清背後究竟是何物，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與案板上的肉沒有什麼不同。

    只等待屠夫起刀。

    李熄安神色平靜，五行之力起轉相合於他掌心。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畫出帶着絢爛色彩的完美圓弧。

    如一面倒映世間萬物的鏡子。

    這面鏡子正對着木王。

    光芒涌動。

    宇宙的基石力量於此刻呈現！

    “轟——！”這道光如龍亦如虹，銀河倒轉，晨星塌陷，整個宇宙都被照亮。

    木王的眼中沒有了任何東西，她在直面這道光的那一刻被刺瞎了雙眼。

    毫無疑問，她會死在這道光中。

    這就是一條斷絕萬物生路的道路。

    正如五行殺伐術本身一樣，讓人們趨之若鶩，讓一個又一個驚才豔豔的生靈倒在這條路上。

    也許她算得上幸運。

    至少在死前見證過了五行殺伐術真正的模樣。

    木王感覺自己彷彿融化在光中。

    不……

    有什麼不對。

    這道光……不是衝她來的！

    …………

    螻即將消失的身形固定，凝實，宇法的運轉被某種力量阻撓，使其停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着遠處陰影下的女子。

    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璃幽座中……存在那個十祖之首。

    “璃幽！”螻嘶聲道。

    女子看上去很意外，“我還以爲你會稱呼我爲東祖神。”

    “我並非大荒之人，無需對你恭敬。”螻握住了隳八荒。

    也許……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只是會付出他本不願意付出的慘重代價。

    喚醒隳八荒中沉眠的魔神們，有機會去博得一線生機。螻不認爲自己落在大荒手中會有什麼好下場，唯一的機會就是現在。逃離星路，離開大荒，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越過他眼前的阻礙，這佇立於塵世之巔的生靈！

    “收斂起那點心思吧，十萬大山的聖王。”女子像是預料般的開口說道，“你便是將自己燒乾淨了喚醒魔神，也敵不過我。”

    “你只需要等待片刻便好，有個傢伙已經急不可耐了。”女子淡然一笑。

    她左手撫摸着那枚紫水晶球，右手擡起，佩戴在手腕上的紅繩襯托出她像雪一樣白的手臂。

    螻敏銳地感知到璃幽的手指點過的位置出現了“門”。

    一個以璃幽座整個星域爲承載的門。

    然後，螻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正在飛速靠近。

    光芒照亮了這裏。

    打在門上。

    璃幽座的紫色星雲肉眼可見熄滅了大片，光芒中蘊含的力量聞所未聞，可終究被那扇門阻隔在外。

    女子對螻回首一笑。

    “你就乖乖當個餌，我得來釣個大家夥。”

    螻沉下臉，那女子接着說道：“不用再嘗試宇法了，星空已經徹底固化，你就算有宇法現在也出不去。何況蟲子掛在鉤上當餌，可以說是再合適不過了。”

    “你究竟知道些什麼？”螻死死地盯着女子。

    “你猜。”面對螻的敵意，女子並不在意。

    她翻轉手腕，關上門，此刻璃幽的星雲已經有大半失了顏色。

    光芒消失，可有一道人影和光芒一併抵達。

    璃幽的手指輕輕敲擊水晶球，死星脈盡頭，太行龍脈的震動平息，五行的力量正在飛速退去。

    或者說，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便象徵着太行龍脈被徹底鎮壓。

    “如果是我，我會趁着五行加持還在的最後一刻撕開固化星空離開，而不是像你一樣，明知曉對方是戰勝不了的敵人還來送死。”女子輕笑道。

    人影沒有說話。

    迴應這位東祖神的是他手中的灼灼劍光。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