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羲和陳玉

    劍鋒劃過槍尖，破開點芒。

    兩股剛烈至極且性質相同的力量交鋒碰撞，李熄安偏移昏劍劍身，讓砸下的長槍與塗山青雨錯開。

    烈焰席捲，又被李熄安揮袖間平息。

    羲和陳玉握住長槍，火紅色的巨人佇立在他身後，同樣手中握着長槍，只是紅色巨人手中的長槍足夠截斷銀河。

    “原始火行。”兩者盯住對方，同時開口道。

    劍與長槍鋒芒相對，他們各自打量彼此。

    李熄安注意到羲和陳玉除了手中握住的槍，背後還背負着一柄長弓，弓身古樸，呈現灰白色，以未知的骨骼打磨而成，弓身握手的兩端銘刻暗紅色的文字。

    而羲和陳玉的眼瞳在燃燒，這是一門古老強悍的神通，最初源自一尊先天生靈困於至尊丹鼎，以鼎中之火演化出了能輕易分辨虛實，堪破虛妄的至尊瞳術。

    雖然那一門瞳術根本沒有在宇宙中傳承過，但羲和陳玉以同一種方法磨鍊己身，推演出了近似之法。

    任何生靈休想在他眼中遁藏真容！

    眼角升起烈焰，羲和陳玉怒目，要堪破他面前星彩的真面目。

    將宇宙視作叢林打獵的羲和陳玉擁有這個程度的感知，就如一位老練的獵手對獵物的判斷。

    這個“東西”絕不是一位星彩親王看上去那樣簡單。

    在羲和陳玉的視線下，覆攏李熄安的星紗表面的星雲開始旋轉，他佇立於此，彷彿將宇宙扯下當做了衣袍。

    下一刻，李熄安提劍昏劍踏前一步。

    羲和陳玉閤眼。

    他什麼也沒看清，視線的盡頭只有一片漆黑，宇宙般的漆黑似乎是在嘲弄他的判斷。但這對他而言無所謂，長槍舞動，羲和陳玉同樣踏出一步。

    交鋒！

    兩者不斷的交錯身影，劍鋒與槍尖碰撞轟鳴！

    也只有昏劍具備這般能與長槍角力的厚重劍身，能在一次次對拼下不處於下風。

    在一此避開槍尖的側身時，李熄安執劍直刺，鋒芒直逼羲和陳玉面門。

    槍桿格擋刺來的劍，羲和陳玉翻轉手腕，將持劍而來的李熄安震飛出去。

    四方祖神，塵世極巔。

    這等存在的擁有的力量還不是星彩親王能以八像挑釁的。

    這個星彩藏了東西。

    就像老虎收起爪牙。

    面對一位四方祖神，塵世中沒有任何生靈有資格藏東西，除非他藏起來不願意展現的力量要超越其性命本身。

    換句話說，若是被他人知曉了藏匿起來的東西，不是知曉之人死，就是這個星彩得死！

    “鼠輩，藏頭露尾。”羲和陳玉冷冷注視被震飛出去的漆黑人影，

    挑飛李熄安後，紅色巨人對着到倒飛出去的人影擲出長槍，爆鳴，並非槍聲本身在宇宙中造成，而是周圍無數星域因爲巨人的動作而波及，以巨人投擲出長槍的手腕爲中心，羣星炸裂成一圈火紅色圓環。

    塗山青雨大驚失色，她伸手，一座狐仙之相浮現在長槍與李熄安之間，可這尊狐仙法相被火光頃刻吞沒。塗山青雨小臉煞白，那鑄成法相的靈全部在那一瞬間蒸發掉了！

    如果她處於法相中，結果便是她與法相被一同焚盡。可她現在的狀態並非過往的六像祖，而是正在經歷律法洗禮成就聖者的存在，哪怕如此，她仍然無法使羲和陳玉的進攻停下片刻。

    這便是……大荒的四方祖神嗎，連她姑母都要弱上一籌的可怕存在。

    “嗡——！”紫色的星雲閃爍，在李熄安身前匯聚成一個修長披紗神像，神像按住飛射而來的烈焰長槍，星光閃爍，形成一道道鎖鏈封鎖長槍槍聲，最終讓其停下。

    虛空之海涌動，巨鯨擡首，翻身，將塗山青雨待到了虛空之海的深處。

    被羣星力量封鎖的烈焰長槍火焰熄滅，最後化作螢火消失。

    羲和陳玉對巨鯨帶走塗山青雨不爲所動。

    前方，披覆長紗，以羣星爲裙襬的修長神像托起李熄安。

    由璃幽座的億萬星雲投影而成，這座神像理所應當的沾染上了暗紫色，裙襬的邊緣彷彿蘊藏着璃幽的形貌一般。

    “羨天與爾等有約。”神像之上，李熄安說道，“你要毀約嗎？南祖神？”

    “這個約定建立在星路中真的如她所言出現九州餘孽的基礎上，若是風平浪靜，你們便這樣毫不費力地從大荒取走律法，你認爲這可能麼？”羲和陳玉冷笑道。

    “那一槍會將正在成型的律法分離出那小輩的身體，至少性命無憂，算是我給羨天的一個交待。”

    “性命無憂？”李熄安笑道，“的確，靈脈盡廢的活着也是活着。”

    “我本位於聖路盡頭負責殺死新聖。現在出現，在律法成型前將其剝離，保住一條性命已是我最大的容忍。”羲和陳玉沉聲道，“不然，你要是願意讓那小輩成就善聖自然可以，但結果只有被我殺死。”

    “想帶走律法可以，護道人，你若是能勝過我，律法便由你們帶走。這……才是約定的一部分！”

    羲和陳玉張開雙臂，低聲地笑着，紅髮垂下遮住他那只熊熊燃燒的眼睛，可那只被遮住的眼睛露出目光如鷹隼般鋒銳！

    “來吧，星彩，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你是不是帶有鋒利的爪和堅硬的鱗呢？”

    星紗下，李熄安瞳孔收縮成線。

    可他仍然平靜，“愚昧。”

    “嗡——！”一輪黑色太陽毫無徵兆的懸浮在這片星域的上方，無數鬼魂手臂正在從這輪太陽的表面爬出。黑色日冕旋轉，一尊灰白色神像盤坐在日冕中心，腳踏萬鬼。

    李熄安的手掌拂過面頰，惡律的哭面覆蓋他的臉。

    律法的力量震動塵世，那些爬出日冕的鬼魂皆被賦予了黑色的甲和刃。

    “惡之律法，原來如此，惡聖也有插手啊，他仍不死心。”望着律法兵卒如黑色暴雨般落下，羲和陳玉拿起了一直揹負的骨質長弓。

    挽弓，身後的紅色巨人化作火光附着於箭矢之上。

    對準日冕中心的灰白色神像。

    李熄安腳踏黑炎，身後是羣星的輝光，星彩像爲他開闢道路。

    他握住昏劍，一躍而起！

    退朝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