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背棄律法之人

    熾白光芒充斥整個坍塌地，龐大的靈氣分崩離析，巨大的衝擊捲起金色鎧甲的碎片。

    在光芒的中心，金色的巨人似乎崩潰了，覆蓋全身上下的鎧甲崩解成碎片。

    但同時碎掉的，還有從天的半張臉，他倒飛出去，黃葫蘆懸浮身前，雙手死死護住要害。無可撼動者的鬥爭引爆法則，掀起的風暴將鎧甲碎片捲起，這些飛射出去的鎧甲碎片宛若一柄一柄尖刀。從天恰巧就迎着風暴，此前已經有一枚碎片洞穿他的腹部，猙獰的傷口不住地往外流逝真血。

    暴風呼嘯，碎片碰撞的如雷作響。

    從天不知道被衝擊撞到了何方，在碎片飛射過的間隙，他抓住機會，腳尖點地，隨後整個身體躬下來，葫蘆口的酒水附着上手臂形成盔甲，讓他能輕易抓地，五指死死扣進坍塌漆黑的土壤中，倒退的途徑上留下數道深深的爪痕。

    這時從天望向法則爆炸的中心。

    他們引爆這片坍縮之地的法則，影響坍縮存在的規律，於是坍縮地核心的那一個“點”無法承受他們的戰鬥，出現了裂痕。這意味着這片被凡民稱作無底之洞的奇異空間將不再繼續坍縮直至消失，而是在擴大到某一個臨界點後怦然爆發，捲入範圍內的一切存在，無論是星辰還是遊離界域都將被捕獲，沉淪其中最後泯滅。

    從天皺眉。

    這片由善惡雙聖造就的坍縮地擴大到最後那一次爆發若是真的出現，距離坍縮地最近的善界至少會有數座大域淪陷。

    但他們的量是不夠在短短的一場交鋒之間引爆坍縮核心的，坍縮地的出現是爲了容納古聖的律法之爭，善惡雙聖離開不過是這兩個老東西律法臨塵後遵守規矩必須開闢升維戰場，並非是坍縮地無法承載。這片區域就是爲了容納這個級別的戰爭才出現，現在告訴他這專門用來當塵世擂臺的玩意隨便霍霍兩下就爆了？

    從天轉動手腕，拿出一件刻畫獸面的器皿。

    正要揭開青銅蓋面時，一條手臂撕裂風暴，筆直地朝着從天覆蓋下來。從天咒罵一聲，趕忙避開，可又聽見海水波濤的聲音，這讓他面色一滯，不知何時，腳下踏着的黑色土壤被碧藍海水浸透，一枚金色龍珠在風暴中心熠熠生輝。

    金色龍珠下，身着白衣的男人橫放紫金洞簫。

    金色的紋路開始蔓延，匯聚成一件衣物的雛形，片刻後，金光徹底凝固，那是一件法衣，從天見過這件法衣，既是法衣也是戰袍，是九州八仙之一，橫簫金倪的戰袍。

    男人的身後，好似有道虛影走過，爲他輕輕地披上這件衣服。

    戰袍獵獵。

    “橫簫金倪，你有沒有想過爲何坍縮地核心會破裂？”從天開口。

    “無謂。”男人回答。

    簫聲起，殺機現。

    從天嘆了口氣，沒有理會，他握住那獸面器皿，這獸面器皿中盛放黑血的主人是一位居住虛空深處的渡厄聖王，以律法代稱，則稱其“虛空律”，這位王者曾經與天央的某位歸源律道掀起一場虛空大戰，最終那位歸源律道取回了這位王者羽翼上的血，以此製作成獸面器皿，持有者可輕易跨越虛空，抵達心想的任何地點。

    他不想繼續糾纏了，直覺告訴他這地方還有邪門的玩意。

    揭開青銅蓋面，從天催動器皿，本該流下的黑血凝固在器皿中，宛若固化的鐵塊。

    …………

    鏡海，以血染紅整片海域。

    赤龍遊動，俯視血水中心站立不穩的天狐。

    純淨的白色毛髮斑駁不堪，象徵地位與實力的九條長尾失了四條，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天狐座下的四具骨像。

    血海龐然，星星點點的波瀾泛起，那是饗食衆仙相的仙神在落下，他們站立的點構建宇宙圖騰，在水中點亮星空。

    空中亦有無數天兵天將低喝伏魔，敕令殺決。

    漆黑天鎖鎖住天狐四肢軀幹，天鎖所經每一位仙神手中，衆仙齊喝發力，要天狐跪倒。

    夢幻與現實交錯，餘下五座神像彼此輝映，天狐奮力掙扎，她知曉若是被天鎖徹底鎖住，她將失去任何反擊的機會。哪怕法和靈在天鎖的封閉下逐漸閉塞，天狐的掙扎也令衆仙神苦不堪言，仙神們如麥子般倒伏下去，被幻境吞沒，被狐火點燃，失去現世憑依，迴歸玉牌之中。

    那黃銅鈴鐺不停地在響，藍色的狐火轉變爲赤紅色。

    天狐咆哮。

    狐火灼燒天鎖，竟然真的將部分天鎖掙斷。

    長尾擺動，尖細的狐首露出猙獰的笑意，她的纖長的前臂擰斷天鎖，攤開利爪，中心流動着鮮血般的猩紅狐火，她向天際伸出手，狐火盛放，她將重獲自由！

    但下一刻，一柄劍從高空拋下，切開她的手掌，伸向天際的手自中心分開，開裂，像被斧子劈開的柴木。最後，黃昏的微光浮泛天際，赤色古劍倒映黃昏的光澤直接釘穿她的頭顱！

    天狐的龐然身軀向後倒去，天鎖環環相扣，她終是跪倒下來，向着黃昏下的君主。

    李熄安於天穹盤踞龍軀，此刻善界衆生皆可見昏黃天光下的赤色巨龍，環繞他的金色火焰讓他宛若從壁畫中直接走出來的古老圖騰。

    天兵天將列陣，衆仙神掐訣，天鎖轟鳴，瀰漫死氣。

    天狐哀鳴着，已是奄奄一息，她再無力掙扎了。

    她瞥過釘穿自己頭顱的赤色古劍，仔細端詳劍身上的紋路，她終於想起自己在何時見過這柄劍。

    九州之戰中，一頭黑麒麟殺出圍獵，斬落無數天央子民的首級。

    沒想到啊……

    羨天發笑，她有朝一日竟然也迎來這樣的結局。

    手段盡出，她仍然不敵這頭赤龍，她真的是無可撼動者麼？還是說，她面對的是根本就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生靈？

    金色的火焰燃起，赤龍的面額鱗片下流淌過熔岩般的痕跡，他張開利齒，無與倫比的能量在喉間匯聚，僅僅是這一個過程就讓善界中的靈瘋狂外泄。

    羨天不願在想了，她合上眼，打算安然迎接自己的終局。

    光熱臨近，她感受着上方的能量波動，這一擊恐怕能擊穿善界本身吧？

    許久，死亡沒有如約而至。

    羨天艱難擡頭，看見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那道匯聚全部的吐息最後指向了上方，洞穿天穹，輕而易舉的擊穿善界界壁，直達宇宙無垠的黑暗中。那裏，有一道身影扼住不斷燃燒的金色烈焰，烈焰被扼住，燃燒在空蕩宇宙中，又落下，形成一陣籠罩善界的金色光雨。

    光雨下，善界衆生不約而同地看向天空。

    律法之爭結束，墜下的……是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