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黃泉界河

    三日後，徐陽趕到一條黃水岸邊。

    他站在岸邊稍高的地方，朝着對面觀察。

    河道之中，土黃色的河水不時向外冒出許多氣泡。

    每一個氣泡內都藏有一具惡鬼的面孔，或火發，或兇目，或獨角，或綠面......

    放眼望去，河面上沒有橋樑，也沒有舟船。河水撞擊河道中間突出的巨石，傳出兇獸般的咆哮聲。

    “按照泥婆大人告知的情形，這條充滿鬼道神力的河流應該是黃泉界的界河無疑了。我要追回木槿的三魂七魄就必須先過去這條河水才行。”

    徐陽單手一招，腳下的一個小石塊兒來在他的手上，旋即手指彈出，小石塊兒朝着河水中間飛去。

    不等那小石塊兒落水，水面上符文之陣赫然涌動，氣泡中的惡鬼之力化作一隻只幻象紛紛跳了出來。

    眨眼的工夫，足有十幾只惡鬼幻象輪番攻擊那小石塊兒，有口吐寒冰的，有鼻孔噴火的，有抽打雷鞭的......

    小石塊先是被冰封，再被火烤，再被雷轟，最後連個渣兒都不剩。

    幹掉了“入侵者”，那些惡鬼幻象又隱回河水之中。

    “這河道裏封印着無窮的惡鬼之力。????????????????如果貿然御空而行，不但會受到河水禁制的壓制，更會受到衆多惡鬼之力的攻擊。即便我能擺脫這些傢伙的糾纏，也會耗費大量的時間。時間一長，木槿的三魂七魄便會消散，到時候真的就是回天乏術了，我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泥婆大人給我的信息是，這條界河上應該有一位擺渡人，最快通過的辦法便是乘船過河。”

    徐陽單手劍指一點自己的眉心，一圈紅色光暈盪漾，他的一雙瞳孔瞬間變成了跳躍的火色。

    “瞳術——火目！”

    片刻後，徐陽收了瞳術，微微搖頭。

    “河水中的惡鬼之力已然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結界，根本無法看到河對面的情形，也尋不到什麼船家。”

    “既然目力無效，那就試試聲音之力。”

    徐陽猛吸一口氣，肚皮渾圓，再癟下去，喉嚨一鼓，嘴巴張開。

    “徐陽倉促來訪，求擺渡人過河！”

    聲波滾過河面，河道之中那些漂浮的氣泡抖動不停，其中的惡鬼面孔被震得雙眼畫圈。

    徐陽雙手揹負，耐心等待着迴應。

    不一會兒，果然見一條木船從對面的黃色氤氳中鑽了出來，並朝着徐陽所在的位置渡了過來。

    漸漸地，徐陽看清那船隻的模樣。

    船頭雕刻着一尊猙獰的牛頭，好似巨牛浮水一般。

    “果真有渡船，看來泥婆大人沒有騙我。”徐陽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很快，牛頭船就靠了岸。

    船首站着一位身着土色皮甲的頑童。

    這頑童只有三尺多高，頭生一對小尖角，眉心點着一枚土黃色的牛頭印記，生有一個牛鼻子。

    頑童居高臨下，厲聲道：“穿綠衣衫的小子，剛纔是你在這裏大聲喧鬧嗎？擾了我牛三哥的午休，看我不捏碎了你。”

    徐陽隔空抱拳道：“在下徐陽，只因有急事要渡過這黃泉界河，不得已才大聲呼喚船家。不想打擾了尊駕，還請原諒。”

    頑童蹦下船頭，咚地一下落在徐陽對面的地上，地面的岩石被他一雙腳板踩出蛛網狀的裂痕。

    突然，一尊龐然兇牛的法相出現在頑童的背後虛空中，散出的威壓引得整個河岸一陣顫抖，就連奔騰的河水都害怕地停滯了一下。

    “好強大的魂力威壓，此人外貌雖是頑童，實際壽元應在千數，修爲已經到在半步神延境，魂力更超過之前的泥婆大人一些。”

    徐陽吃驚之餘連忙提運魂力，體內一條佛尊靈脈全速運轉，骨骼表面金山之紋閃爍，背後虛空現出一座金山法相，有嫋嫋佛音傳出，才堪堪站穩。

    頑童輕咦了一聲，心想：

    “怪不得這自稱徐陽的小子敢在這裏大吼大叫，他的修爲沒有虛仙境，魂力卻超過了普通虛仙境的水準。剛纔他顯露出來的魂界法相不簡單，應該是佛宗一脈的不動金山。”

    二人碰面，首回合的魂界之術較量算是平手。

    頑童收斂魂力，毫無顧忌地圍着徐陽轉了一圈，一邊轉，一邊伸出他的牛鼻子嗅了嗅。

    徐陽站在原地不動，暗暗攥拳，提高十分警惕。

    “奇怪，你身上的氣息分明不是亡靈，而是個活人。”頑童用手指着徐陽大聲質問。

    “我的確是人，而且是個活人。”徐陽解釋道。

    頑童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露出刺人的小虎牙，道：

    “黃泉界河的規矩，牛頭船隻載亡靈，不載活人。徐陽，你如果執意要乘船，我牛三哥也不嫌費事，可以先把你宰了。”

    “這？”徐陽眉頭微皺，“牛三哥大人，在下有急事在身，可不可以麻煩你先載我????????????????過河，等我辦完事，回頭再來找你，你再動手取我性命也不遲。這樣，也不算壞了黃泉界河的規矩。”

    頑童眨了眨眼，道：“乍一聽你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我這裏從不賒賬。”

    徐陽一臉爲難，心想：“我隨身攜帶的靈石都給了泥婆大人，還能用什麼東西和這位牛三哥大人交換呢？”

    頑童道：“你是不是在想用什麼東西和我做交易？老實告訴你，靈石什麼的我不需要。”

    徐陽一愣，暗忖：“難道這牛三哥可以看穿我的心思？”

    徐陽想了想，然後道：“牛三哥大人，您有什麼需要的，如果我身上有，我可以拿出來和你交換，抵做渡河的船票。”

    頑童聞言，兩撇眉毛斜挑，嘴角肌肉顫抖，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你的元嬰！”

    徐陽一下語塞，而後一臉認真道：

    “將我修成的元嬰送給你，這不還是要我的命嗎？我說過，我的命現在還不能給你。如果我看的沒錯，閣下的修爲當在半步神延境，即便修煉的是什麼吞噬他人元嬰的邪術，我這低等級的元嬰也作用不大。”

    頑童翻了個白眼，道：“小子，你能洞悉我的修爲，說明你很有眼力。但你不要睜着眼睛說瞎話。我的鼻子最靈，你我咫尺的距離，我可以聞到你紫府空間內元嬰的氣息。你的元嬰體質格外突出，一顆心脈之中暗藏玄界，正是元嬰中的最極品。若是被我吞掉，我便有成就真仙大道的機會。”

    “真仙大道？”徐陽苦笑，而後臉色一寒，“總是有些傢伙爲了自己的所謂真仙大道要滅了別人的性命。你說話倒是直接，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我的命就在這裏，有本事你拿走。”

    頑童用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小牛角，卻是嘿嘿一笑，然後道：

    “徐陽，我也不爲難你。殺人奪嬰這種事，我牛三哥還不屑去做。活人能站在這裏和我說話，已經算是命大了。你路過泥婆暗界的時候，一定碰到了那個玩火的女人吧。你能過得了泥婆暗界一關，也肯定是有些手段的。這樣吧？我可以給你一次渡河的機會，不過你要答應和我賭一場。我要看看，你的手段到底如何？配不配我載你過河。”

    徐陽腹誹：“這牛三哥打的什麼鬼主意，廢話連篇。他怕是擔心和我出手爭鬥，打壞了我身上的元嬰，就不好被他吞噬了吧。我現在沒時間和你這個矮子耍心思。”

    徐陽果斷迴應：“我答應了。”“莫急，我還沒說要賭什麼。”

    “講。”

    “我站在原地不動，你要是可以將我推動三尺，或者讓我後退一步，便算是我輸了，我自然會撐船載你過河。若是你辦不到，你便將自己的元嬰獻與我吞了。”

    徐陽點頭。

    “徐陽小子，你點頭就是應了，”牛三哥撲哧一笑，“爽快。不過嗎？”

    “不過什麼？你可不要反悔。”

    “看你的樣子，真是很着急。怕是要去黃泉界河對面追回亡魂的三魂七魄吧？”

    “正是。”

    “不說追回三魂七魄一路上艱險無比，就是被你僥倖追到，也是無法收回的。這樣吧，我再加一個條件。若是你贏了，我便將我祭煉的一枚土靈珠送你，有了土靈珠爲媒介，便可助你收回三魂七魄。”

    徐陽聞言，心中一喜，暗忖：“泥婆大人的確有過提醒，要想收回三魂七魄，光是一個祈願瓶法器還不夠，尚需要土靈珠爲媒。沒想到土靈珠就在這牛三哥身上。”

    徐陽朗聲道：“一言爲定！”

    牛三哥收了笑臉，露出認真之色，整個人後退幾大步，雙手合十，身後一尊鬼道蠻牛法相再現。

    “????????????????蠻鬼變——牛神之不動如山！”

    下一刻，蠻牛法相化作一道土色光影灌入牛三哥天靈蓋中。

    牛三哥渾身骨骼咯咯作響，身高轉眼三丈，體內傳出哞哞的牛叫聲響，體表汩汩地向外散出一串串的土黃色氣泡，溢出的魂力已然實質化。

    “徐陽小子，來推我吧。”

    徐陽走上前去，擡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牛三哥。牛三哥的兩個鼻孔像是火山口，向外噴着土黃色的熱流。

    “牛爺爺我要是後退一步，就算是輸。”

    “那我就要試試了。”

    徐陽伸出單手輕輕貼在牛三哥一條腿的膝蓋上，稍稍用力，立刻有一股成倍的力道反彈而來，他的手一下被彈開，整個人向後順勢飄出。

    “這廝施展高階的蠻鬼變，身體變得比一座山還要結實，而且會有反彈之力。要想推動他，首先要擁有足夠的力道壓制這反彈之力。這周圍的環境中充滿了鬼道靈力，不妨以鬼道之力嘗試。”

    心中有了判斷，徐陽神識一動。

    他紫府空間中的黑色小劍發出一聲劍鳴，消失在原處。

    徐陽背後的虛空中，水狀波紋顯露，一柄漆黑鬼劍懸空而立。

    沒有停頓，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動祕咒：

    “天鬼之靈，鬼泣之劍，驅鬼遣靈......”

    嗡嗡嗡。

    半空中的鬼泣劍抖動起來。

    霎時，方圓百里的鬼道靈氣被天鬼劍所吸引。而後，劍尖吐出壓縮的鬼道靈力落在徐陽的身上。

    藉助這股力量，徐陽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很快變爲一尊身穿黑色兵甲的鬼道金剛。

    此刻的徐陽，胸甲乃是一張怒吼狀的獅頭，身高三丈，肌肉如鐵，地獄鬼神一般的氣勢。

    “哦？”牛三哥心中吃驚，“是鬼泣劍！”

    他對徐陽變身鬼道金剛並沒有在意，目光全然被鬼泣劍所吸引，心中盤算：

    “主宰冥王那陰險小人說過，若是在這裏遇到一位施展鬼泣劍的人，就是我離開黃泉界河之時。傳說，在冥界能完美操控鬼泣劍的人只有主宰冥王。這徐陽小子八成和主宰冥王有什麼關係。接下來，我可要認真了。”

    牛三哥合十的雙掌攤開向前，大聲道：“來推我吧。”

    變身鬼道金剛的徐陽一步邁過去，探出一雙手掌和牛三哥的手掌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