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金玉小僧的選擇

    魔地墓園。

    金玉小僧輕呼出一口氣，第三金目中盪出一圈金光，如金陽般璀璨，閃亮周圍大片空間，儼然是高階的神識化形之術。

    “周圍的一圈火焰之陣隔絕了神識，難道說西域魔主就派了這幾個人在這裏伏擊？何況我一路來，並沒有刻意隱藏身份。我就是要讓西域魔主知道，我金玉小僧要來這裏救人。如此，這一十二名金佛寺弟子的生命對於西域魔主來說才有價值，他們才不會被施以毒手。”

    那些被捆縛在鐵柱上的和尚看到金玉小僧施展分身術一下就將千面鬼四個人降伏，如同看到如來降世一般歡喜。

    嗚嗚，嗚嗚，嗚嗚。

    雖然他們的嘴巴被雜布塞着，不知道他們在喊什麼，但他們的眼角涌出的淚花卻是汩汩如泉。

    這就是劫後餘生，喜極而泣。

    “衆位師兄，讓你們受苦了，我這就解開你們身上的枷鎖。”金陽小僧謙遜道。

    可正當金玉小僧邁出一步要解救被束縛在鐵柱子上的那些和尚時。

    周圍的火焰之陣忽地一暗，天地一片黑幕。

    下一瞬，火焰之陣忽地又亮了起來，刺目火光之下，卻是多出一道人影來。

    金玉小僧邁出的步伐一滯，他看清了來人。

    那人身材高大，一襲紫袍，寬大的帽檐下是一張棱角分明的男人臉龐。

    面無表情，冷酷如冰山。

    帽檐下一縷露出的頭髮卻是紫色，一雙瞳孔如同紫晶一般閃亮。

    “西域魔主！”

    金玉小僧雖然心裏早有準備，卻還是心中一驚。

    西域魔主的身法太快了，他的第三金目竟然沒有捕捉到。

    “這個傢伙的修爲顯然在虛仙境以上，甚至高出九枯師叔祖，真是一個非常棘手的敵人。”

    表面上，金玉小僧卻是十分鎮定，微微一笑，道：“小僧何德何能，竟然驚動了魔主大人親臨此地。怎麼？魔主大人也有心魔未解嗎？小僧我習練的是如來經，行如來事，做如來人。”

    他語氣一頓，笑容收斂，面露堅毅之色：“專業降魔！”

    紫袍人沒有直接回答金玉小僧的問題，而是用眼神一掃場地上或癱倒，或呆立的，端木菱，鐵屍狂人，清水上人和血和尚幾個。

    紫袍人拍手道：“很完美的一場降魔表演，不愧是在魔血峯以一己之力擊敗了三魔尊的金玉聖子。”

    金玉小僧道：“三魔尊心魔太重，我只是替他們解除心魔罷了。如果他們要感謝我，就不必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小僧我做好事是從來不留名的。不要告訴他們我的尊稱是金玉聖子，佛號是金玉小僧，俗家名字是金無情。”

    “呵呵，”尬笑間，紫袍人向前走了一步，便是一陣魔風掃地，帶來如山的壓迫感，“金玉小和尚，你倒是一個很會說笑話的人。”

    “好笑嗎？”金玉小僧反問，“如來降魔，行如來之事，我可是一本正經的。”

    “那好，本魔主剛好也有心魔，就請金玉聖子以如來之法解除我的心魔吧？或者直接將我鎮壓降伏。”

    話音剛落，紫袍人的身形在一團炸開的紫色霧氣中消失。

    下一刻，金玉小僧身前丈許處，一團紫色霧氣炸裂，紫袍人現出身來。

    沒有停頓，紫袍人伸出一隻手，五指鐵鉤，抓向金玉小僧的脖子。

    金玉小僧眉心間第三金目閃動，“這傢伙的動作軌跡，我還是可以看出三成的，三成就足夠了。”

    他腳下金光旋動，身體如拍岸逆浪一般向後飛卷。

    嗖——

    金玉小僧的身形生生向後平移出三丈開外。

    紫袍人一擊沒有得手，落手處炸開一圈紫霧，霧氣捲動，抽動紫電，虛空漣漪。

    “好強的魂力！若是被他鉗住就等於是束手就擒了。”金玉小僧作出判斷，身形如驚龍般遊走。

    而紫袍人卻是如影隨形。

    “小和尚，這就是你的如來之法嗎？我怎麼看都像是逃跑之法？”紫袍人一邊追擊，一邊嘲笑。

    金玉小僧也不生氣，不與紫袍人硬碰硬，只是在場地內兜圈子，笑嘻嘻迴應：“嘿嘿。我的如來之法，就是保命之法。怎麼樣，你抓不到我吧？”

    金玉小僧言語輕鬆，內心卻是緊張無比，他眉心間的第三金目閃爍不停。

    時間一長，心中泛起了嘀咕，“這紫袍人的氣息和身法沒有絲毫破綻。如此下去，我也只能和他硬碰硬了。我剛剛施展過法目神通之術，再一次施展必須間隔一定的時間。而且，對手的魂力越強，我施術的難度就越大。即便全盛狀態的我，對西域魔主施展法目神通也大概只有四成的把握。這傢伙的魂力太強大了。”

    紫袍人卻是貓捉老鼠一般，不斷緊追。

    “金玉小僧，你一路進入西域，並沒有刻意隱藏蹤跡，那就是赤裸裸地對我挑釁。怎麼？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不會只有這點能耐吧？”

    話音未落，紫袍人周身紫氣炸裂，氣息陡增，他一揮手，目標卻不是金玉小僧。

    轟轟轟。

    地面上的火焰之陣被激活第二層禁制，開始不斷縮小包圍圈。

    火圈不斷縮小，眼看就要將捆縛在鐵柱子上的一十二名和尚吞噬。

    那些和尚被烈焰的熱度烤得渾身大汗，用力掙扎，卻是不能掙脫，危在眼前。

    金玉小僧見狀，又氣又急，“西域魔主！你？”

    紫袍人淡然道：“我怎麼了？我給你三十息的時間。時間一到，那些和尚就會在火焰之陣中化爲飛灰。而你救不走這些和尚，也就永遠回不了金佛寺。我會宣揚出去，說這些和尚是被魔化的你親手殺死的。要不要拿出你魔化的狀態讓我看看？我可得到確切消息，你天生擁有魔根，並且在魔血峯得到了上古神兵天魔槍。”

    金玉小僧一咬牙，渾身顫抖道：“西域魔主，原來你的目的是想看我入魔。”

    紫袍人點頭，道：“正是如此。一位號稱佛尊轉世的佛門天才弟子，竟然擁有魔根，你說？我能不感興趣嗎？”

    金玉小僧雙手合十，大聲道：“無情啊——”

    旋即，金玉小僧體表滾出海量紫色魔氣，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魔氣之中，金玉小僧化作三丈魔道金剛，他的身外空間中紫色符文旋轉成陣，自帶魔神領域。

    沒有停頓，金玉小僧單手一抓，掌心中一道紫光閃動，便是天魔槍在手。

    天魔槍表面紫電蛟龍，槍尖一指對面的紫袍人，厲聲道：“西域魔主，這便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此刻的紫袍人已經是怔在當場，他見到魔化的金玉小僧，甚至血脈裏有一種天生要膜拜的衝動。

    “這？這？”紫袍人張口結舌。

    紫袍人心中盤算：“這根本就是傳說中的天魔之軀！難道說這金玉小和尚真的是天魔轉世？”

    魔化金玉小僧眉心間的第三法目變成了紫色，其中閃動着紫色光環。

    二者對峙了僅僅片刻。

    魔化金玉小僧長呼出一口氣，將手中魔槍噹啷一聲扔在一旁。

    他高大的身體瞬間縮小，變回白衣玉面小和尚的模樣。

    金玉小僧雙手合十，道：“西域魔主，我知道即便我魔化變身，也無法在三十息的時間內擊敗你。而且，天魔槍一出，也會誤傷被束縛的那些金佛寺弟子。”

    紫袍人頓時冷靜下來，道：“金玉小僧，算你有自知之明。”

    紫袍人大手一揮，一道法訣落在火焰之陣上，竄動的火苗停留在那些和尚的咫尺處。

    譁啦啦，和尚們身上的鐵鏈自行崩潰。

    那些和尚此時已經不哭不笑不鬧了，就在剛剛，他們全以爲自己會被火焰焚身。

    “火停了！鬆綁了！我們得救了，這是做夢嗎？”

    “我們剛剛從地獄裏走了一圈，這真是太可怕了。”

    “金玉聖子剛剛的樣子，那不是佛尊，是魔尊。”

    “我去，金玉聖子到底是佛是魔？”

    “他剛剛救了我們，是我們的佛。”

    “是如來之佛。”

    被救的和尚們有些不知所措。

    金玉小僧道：“西域魔主，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我留在這裏，要殺要剮，全憑你的心情。而你需要做的是，將一十二名金佛寺的弟子放回金佛寺。”

    紫袍人點頭，道：“成交！”

    金玉小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手合十，口中念道：“讀如來經，做如來人，行如來事，我本如來。”

    紫袍人走到金玉小僧跟前，伸出右手，一掌拍在金玉小僧的前胸上。

    金玉小僧的身軀猛地一顫，腳底卻是沒有半寸移開，嘴角染紅。

    “魔咒——元魔封禁！”

    一輪紫光從紫袍人按在金玉小僧胸前的手掌上旋出，強大的封禁之力直投入金玉小僧的心脈和神魂。

    砰！

    一圈金光從金玉小僧的身體上盪出，久久才散去。

    他的口中依舊念道：“讀如來經，做如來人，行如來事，我本如來。”

    ......

    三個月後，金佛寺的一十二名棍僧安然回到了金佛寺。

    他們帶回去消息，說是金玉小僧以自己的自由來換取他們的自由，無不感激涕零。

    而金佛寺如來堂長老會經過商議，卻將這個消息立刻封鎖。

    如來堂長老會隨後公開頒佈一道如來令。

    如來令上寫到，金玉小僧徹底魔化，已入西域魔道。西域魔主害怕金佛寺復仇，才放回之前被抓的一十二名金佛寺棍僧。

    如此一來，如來堂那幫老光頭的面子算是保住了，金佛寺的面子也算是保住了。

    只是金玉小僧徹底被他們給定義魔化了。

    不然的話，礙於金佛寺的面子，是要去營救金玉小僧的，派誰去？

    深入西域魔地墓園救人，即便拿出金佛寺大半的戰力也未必成功。如來堂不會爲了一個不魔不佛的金玉小僧拼去金佛寺的家底。

    真和尚，假如來，打妄語。

    仍舊在悔過院面壁的九枯大和尚得知關於金玉小僧的消息，渾身顫抖，嘴角露出苦笑，道：“金玉小和尚，我的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有權選擇自己的路。”

    老和尚站起身來，在房間內來回踱着步子，十根手指有節奏地掐動，似在推演篡命之術，口中念道：“讀如來經，做如來人，行如來事，我本如來。”

    一個時辰之後，老和尚才停下來，嘴角染紅，長嘆一聲：“金玉小和尚，我的孩子。老枯頭我無能，不能推演出你接下來的命運。”

    一夜之間，九枯和尚本就乾癟如枯木的身體又明顯瘦了一圈，駝背塌肩，蒼老許多。

    ......

    魔地墓園。

    金玉小僧被禁錮在一座臨時搭建的紫石法陣中間。

    法陣邊上，千面鬼喚出自己的本體。

    他描眉畫眼，聲若女子，身穿束腰素衣。

    千面鬼將手中七煞鬼幡戳在法陣之上，口中振振有詞：“七煞之名，亡魂聽令，十萬魔兵，追魂重生......”

    呼呼呼，呼呼呼。

    七煞鬼幡向外噴出滾滾漆黑鬼霧，鬼霧之中，可聞嘶嘶惡鬼咆哮。

    鬼氣瀰漫，魔地墓園更顯恐怖。

    法陣之外，清水上人和血和尚兩個人分頭瘋狂跑動。

    他們一邊跑，一邊將畫着血咒的黃色符紙拋灑在墓園的每一個角落。

    清水上人滿頭大汗，渾身溼透，腹誹道：“血和尚兄弟，我們這是遭的哪門子罪？十萬血咒兵符，要接連撒下幾天才能鋪完。你一定口渴了吧？忙完之後，我一定找新鮮的血魂讓你吸食個痛快。”

    血和尚吐出舌頭，如紅衣狗一般四肢着地，不斷用頭上的殘破金香爐向外拋灑黃紙符咒。

    清水上人不喊停，他就不會停下來。

    足足七天之後，追魂大陣才佈置完畢。

    血和尚身體乾癟，癱在地上，口吐白沫。

    清水上人累得倒在血和尚的身上，口中喃喃道：“血和尚兄弟，你真是對我太好了。讓我好好靠在你身上睡上一覺，真是累死老道我了。”

    千面鬼扭動腰肢，蓮步來到紫袍人跟前，娘聲娘氣道：“稟魔主大人，追魂大陣已經佈置完畢。接下來，就需要以金玉小僧爲人媒，引動魔血峯上的魔靈之氣灌注即可功成。”

    紫袍人雙手揹負，問道：“追魂十萬魔兵需要多長時間？”

    千面鬼用手託着自己塗滿脂粉的臉蛋，想了想，道：“這個嗎？奴家也不好肯定。按照以往的經驗，激活如此數量的戰魂，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紫袍人點頭，道：“很好，我就等上三個月。”

    ......

    徐陽離開青鐵城繼續向西。

    半個月後，他到在了西域魔族的核心領地附近。

    這裏和北域的修真宗門一樣，是不允許凡人進出的。

    徐陽以祭司模樣混入城門，只是稍稍散出元魔之氣，便被認定可以進入。

    三天後，徐陽已經非常接近魔地墓園。

    “金玉小僧，好友，你等着我，徐小仙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