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白衣女子

    黑衣女子戳出的指尖之上旋着一座壓縮的黑白風暴，呼嘯着落在徐陽的心口處。

    木妖術式加持，黑白電弧亂竄，發出吱吱吱的刺耳聲響，木妖尖叫般恐怖。

    徐陽的身軀如遭電擊般震顫，他胸前的衣物像是被猛獸撕咬，瞬間粉碎，露出下面結實的胸膛。

    黑衣女子的指尖只在徐陽的心窩處停留了大概三息的時間。

    當她將手指從徐陽的胸口位置移開時，徐陽原本光滑的胸口皮膚表面多了一枚詭異的葫蘆印記。

    那葫蘆印記生有銀亮雙目，表面符文轉動，如精靈活物一般。

    徐陽的意識登時陷入混亂，他記憶深處的喜怒哀樂一股腦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不自主地做出各種誇張的表情，忽而捧腹大笑，忽而怒目圓睜，忽而痛哭流涕，忽而咧嘴傻笑。

    過了一會兒，徐陽整個人不再動彈，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

    黑衣女子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徐陽的臉頰，然後將自己的臉蛋撲在徐陽的胸口上。

    “和陸青雲的胸膛一樣結實。徐陽，你身上的確有幾分陸青雲的影子。”黑衣女子伸出雙臂摟住徐陽的脖子，自言自語。

    此時的徐陽卻是毫無反應。

    黑衣女子突然推開徐陽，她揚起手，猛地扇了徐陽一個嘴巴。

    啪！聲音清脆，像是發泄着什麼。

    徐陽的臉上留下清晰赤紅的五指印記，卻依舊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陸青雲！你爲什麼要背叛我？你爲什麼臨陣倒戈？你幫助月白玉那個小妖精將我封印在陰陽葫蘆中十萬年。我月無瑕哪一點比不上她？”黑衣女子一邊用雙手晃動徐陽的肩頭，一邊大吼。

    徐陽面無表情，也無聲。

    此時，黑衣女子瞳孔中的徐陽完全變成了陸青雲的模樣，她渾身戰慄：“無論是凡人還是仙人都會有七情六慾。陸青雲，你這個無情無義之人，我今天就以木妖封禁之術散了你的七情六慾。讓你再不能騙我。”

    “嘿嘿嘿。”黑衣女子眼泛淚花，又哭又笑。

    之後，黑衣女子用袖口抹幹眼角的淚痕。

    她的瞳孔中又映出徐陽本來的樣子。

    “你不是陸青雲？”黑衣女子看着徐陽的五官樣貌，使勁搖頭。

    她長呼出一口氣，心中暗忖：“剛纔與徐陽的一番爭鬥，着實讓我魂力消耗不少。這徐陽身上的氣息和陸青雲有幾分相似，竟然導致我內心深處的情劫氾濫，一時產生了幻覺。”

    黑衣女子擡頭看向天空高處燃燒的黑白星辰之火，又看向對面的徐陽，她突然感到自己的一顆心脈怦怦地跳了起來。

    心脈泵血的聲音如敲鼓，充斥着她的聽覺，一陣莫名心慌。

    黑衣女子眉頭緊皺，自言自語道：“這種本能心跳的感覺，只有月白玉靠近我時才能帶給我。我被月白玉封印在陰陽葫蘆中足足十萬年，而月白玉那小妖精也足足失蹤了十萬年。我和她同是陰陽葫蘆的器靈，一脈同根，她如果靠近我，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與我的身體產生特殊的共鳴。”

    黑衣女子面露怒色，她全力散開神識，神識竟然化形萬千根鬚，不斷生出，直至覆蓋方圓百里。

    好一會兒，黑衣女子才收回神識，她喘着粗氣，額頭現出汗滴。

    “方圓百里沒有月白玉的氣息，”黑衣女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徐陽的身上，“難道？”

    她心中飛快盤算：“十萬年前，月白玉和陸青雲這一對狗男女同時消失，二者必定脫不開干係。而這徐陽的身上既有陸青雲同樣的浩然天脈，又有月白玉功法的路數。難道他是月白玉和陸青雲這一對狗男女媾和生下來的後代？或者說他傳承了二者的衣鉢，特意跑來這裏破壞我復活的大計。這些一定都是月白玉的陰謀。”

    “嘿嘿，”黑衣女子先是輕笑，而後大聲道：“月白玉，陸青雲，你們這一對狗男女每時每刻都在想着算計我。但我月無瑕才會是這一場遊戲的最終勝利者。因爲信仰月神力量的我比你們更強大。接下來，我就用怨靈之火祭煉徐陽，讓他成爲一具強大無比的怨靈。你們埋在他身上的因果，將成爲他仇恨你們的鏈條。月白玉，陸青雲，我知道你們都還活着。我就把你們送到我身邊的徐陽還給你們，他將變成一具復仇的怨靈對你們展開無休止的殺戮。”

    黑衣女子的聲音如同兇獸的利爪在虛空中亂撓，虛空震盪，久久不息。

    接下來，徐陽的本體被黑衣女子拋進黑白星辰之火中。祭煉。

    黑衣女子雙手掐訣，以星辰之火爲媒介，將十萬怨靈之力不斷烙印在徐陽的身上。

    被木妖封禁之術封住五感和七情六慾的徐陽，如木頭人一般任憑黑衣女子擺弄。

    十萬怨靈的殘酷記憶充斥在徐陽的意識世界中。

    擁擠，混亂，悲慟，憤怒，哀傷，抱怨……

    盡是負面情緒。

    徐陽的軀體怪異地扭曲，他的軀殼似乎盛不下十萬怨靈，皮膚表面現出一道道暗色裂痕。

    呼呼呼！

    黑白色的符文爬滿了徐陽的本體，他的生命在黑白烈火中煎熬。

    神奇的是，徐陽體內的浩然天脈兀自被激活，全速運作，滌盪進入他體內的負面之力，在他的體表散出淡淡的七彩光弧。

    黑衣女子見到徐陽身上的異狀，更加陷入癲狂。

    那一日，月無瑕與月白玉決鬥，陸青雲“背叛”她的時候，體表散出的也是這種七彩光弧。

    黑衣女子不管不顧，拼去本命魂力，不斷將怨靈之力生生塞在徐陽的身上。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了。

    由於徐陽體內浩然天脈的自行抵抗，使得黑衣女子無法在短時間內徹底將他祭煉成怨靈。

    悄然間，徐陽貼身的內兜中，兀自閃出一團銀亮氤氳，並發出細微的流水聲。

    滴答，滴答，似生命的計時鐘。

    是月幻天珠。

    月幻天珠內的異空間中。

    一輪銀盤高懸，散出萬道銀華，將整個異空間照亮的通明。

    銀盤之下，青銅八角法陣的中央，一尊身披薄紗的白玉神女雕像矗立在那裏，透出神聖和美好。

    白玉神女雕像的對面，懸着一座月華吊牀。

    吊牀之上，躺着一位白衣少女。

    少女睫毛如簾，肌膚勝雪，曲線山丘，正是寧琳兒。

    此刻，寧琳兒已然陷入噩夢之中。

    她夢到有一位擁有曠世神功的黑衣女子，正催動十萬怨靈吞噬徐陽的身體，而弱小的她卻無能爲力。

    夢境無比的真實，簡直就是把月光神境中發生的事情照在其中。

    “不！黑衣女妖，你不能讓那些怨靈吞噬徐陽，放開他。誰來幫幫徐陽，我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寧琳兒囈語着，表情痛苦，有淚水衝出她的眼角。

    嗡嗡嗡！

    法陣中間的白玉神女雕像似乎聽到了寧琳兒的呼喚，發出震顫。

    一道光華從天而降，照在寧琳兒的身上，亦出現在她的夢境之中。

    光華收斂，現出一位與白玉神女雕像一般無二的白衣女子來。

    寧琳兒見狀，高呼：“您是月光神女姐姐，您不是一尊雕像嗎？怎麼活了？”

    白衣女子道：“寧琳兒，我是月白玉。”

    頓了一下，白衣女子道：“今日徐陽遇難，皆是因果使然。他無意間得到了陸青雲的傳承，便染上了陸青雲帶給他的一段因果。也可以說，是屬於我的因果。那外面的黑衣女子本名月無瑕，與我同根而生。或者說我和她是同一生命體的兩部分。我集中了善良溫和的正面情緒，而她集中了殺伐果斷的負面情緒，這本是屬於我和她的爭鬥。”

    聰明如寧琳兒，一下就聽出門道，連忙問：“這麼說，神女姐姐您可以幫助徐陽了？”

    白衣女子點頭，解釋道：“不過現在的我只剩下了殘留的人魂。我的天魂和地魂被封印在靈界的月亮上，用來發動永恆月眼之術。本是用來洗滌靈界生靈的噩夢和怨念，倡導靈界的妖族和生靈遵從精神信仰，減少唯力量爲尊的相互殺戮。要想解救徐陽，我需要借用你的身體。”

    寧琳兒不假思索道：“我願意將自己的身體借給您，月光神女大人。”

    ......

    月光神境中。

    黑衣女子一邊雙手掐訣，一邊口中振振有詞。

    “不朽的木妖，永恆的月神，十萬怨靈灌注，邪神即將誕生。記住，你的仇人是月白玉和陸青雲。是他們讓你受到如此煎熬......”

    徐陽的身體被黑白火焰包裹着，他的皮膚變得如樹皮一樣粗糙，四肢生出暗色的根鬚，體表散出強大無比的怨氣。

    “徐陽，再過一會兒，你將變成一個具有十萬怨靈之力的木妖。你存在的意義就是找到月白玉和陸青雲，並殺死他們。”黑衣女子看到徐陽的變化，臉上露出興奮得意的表情。

    倏然，一道銀亮光華從徐陽的胸口處升起。

    那是一枚溫潤如玉，又有水晶般光彩的，拳頭大小的圓珠。

    黑衣女子頓時發現端倪，脫口而出道：“月幻天珠！”

    “原來月幻天珠藏着徐陽的身上，這寶貝可是重返月神仙界的唯一道具。”

    黑衣女子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比起靈界所謂的新世界，回到月神仙界才是她的夙願。

    就在這時，異況突起。

    月華天珠上拋出一道光華。

    光華旋動着，其中現出一位樣貌絕倫的白衣女子來，五官與寧琳兒一般無二。

    白衣女子單手一探，將月幻天珠攥在手中。

    黑衣女子看到白衣女子，仔細打量，心中暗忖：“這人分明是月白玉的氣息，怎得五官樣貌卻不是她原本的樣子。”

    白衣女子看向徐陽，眉頭微皺，轉而看向黑衣女子，斥責道：“月無瑕，這是你幹的好事。”

    話落，白衣女子一道法訣打出，徐陽身上被黑衣女子加持的法印逆向旋動，而後崩潰。

    徐陽身體周圍的黑白火焰轉而消散，他的身體由木妖狀漸漸恢復了本來的綠衣少年模樣。

    黑衣女子見狀，一下明白了事態。這世間能如此輕巧破除她的木妖封禁術式的，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黑衣女子登時暴怒，用手一指對面的白衣女子：“月白玉，果真是你。你自詡善良溫和，卻時時刻刻算計我。今日，我就要在這裏殺了你，以報十萬年之前的奪愛和背叛之恨。”

    白衣女子沒有理睬黑衣女子，而是一招手，一輪月影便將徐陽的身體圈住。

    下一刻，徐陽的本體便出現在她的身前。

    沒有停頓，白衣女子一根手指在徐陽的胸前竅穴上連戳了幾下。

    “咳咳咳。”徐陽一陣劇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喘着粗氣。

    “琳兒。”徐陽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分明是寧琳兒的樣子，“是你救了我。”

    白衣女子微笑，傳音道：“長話短說，我是月幻天珠空間內的白玉雕像所化，本名月白玉。是寧琳兒爲了救你，自願將她的身體借用給我。但以我現在的狀態，未必能擊敗黑衣月無瑕。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不過，現在的你稍微弱了一些，我需要你馬上變強。”

    徐陽傳音迴應：“請神女大人明示。”

    ......

    對面的黑衣女子見白衣女子將徐陽復活，更是怒不可遏。

    “月白玉，你真是處處與我作對。”

    話音未落，黑衣女子的身形在一輪黑月之影中消失。下一瞬，就出現在白衣女子身前丈許處。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將月幻天珠遞給徐陽，囑咐了一句：“按我說的去做即可。”

    轉眼，兩個人便爭鬥一處。天空中，一輪輪白月和黑月之影互相追逐，互相碰撞，迸射出百里罡風。

    徐陽將月幻天珠捧在手中，自言自語道：“我若是不能幫助月白玉戰勝月無瑕，不但我會隕落在此，琳兒也會隕落在此。”

    徐陽擡眼看向另一處。

    石驚天，鬼谷長陽和紫花楹三個人由於之前中了月奴之術，功體透支，皆暈倒在地。

    “鬼谷長陽師兄，紫花楹姑娘，石驚天大哥，接下來，就由我來擔當。”

    徐陽心念堅定，自言自語道：“我要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