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爭鬥不斷

    楓林之地。

    苗雅如一頭發怒的兇虎，駕馭一團血霧，徑直朝着鬼谷長陽的所在撲了過去。

    術式捲起的勁風搖動楓林，紅葉飛散像是成羣的驚鳥。

    二者原本百丈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鬼谷長陽站在原地，腳底沒有移動半分。

    他藍灰色的眼眸中映出對面一團飛馳的血霧，血霧之中一道道亮色電弧噼啪作響刺激耳膜，帶來的壓迫感如同揮舞的刀劍到在了眼前。

    殺氣來襲！

    他掛在腰間的妖刀沒有出鞘，但攥住刀柄的手緊了些，手背上露出一道道青筋。

    作爲一名巔峯刀者，鬼谷長陽從來都是吝惜出刀的。

    或者說，他只在最恰當的時機出刀。

    這時，刀鞘中傳來妖龍雨夜的聲音：“長陽主人，這叫做苗雅的小母貓瘋了吧？她這種直線的打法，只有攻擊卻完全沒有防守。我們只需要在她近身的一刻出刀，便可斬了她。”

    鬼谷長陽沒有回答妖龍雨夜，一雙眼眸始終鎖定那衝過來的一團血色。

    他心中飛快盤算：“我只是在妖神臺地階戰中以龍飛宇的身份擊敗了這苗雅一次，她不至於因此將我當成她的死敵吧？”

    鬼谷長陽疾聲道：“苗雅小姐，上次我和你在妖神臺地階戰中的爭鬥非我所願，我也不是真正的龍飛宇。你剛纔喊出了我的名字，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我想我們之間也沒有必要刀劍相向了吧？”

    鬼谷長陽一邊試着與對方溝通，一邊散出魂域，魂域旋動着凝聚，瞬間升級爲強大的魂界。

    他的身形籠罩在一大團灰亮的雨水之中，衣襟卻是不沾半點雨水。

    飛卷的雨點在他的身外化作一道捲動的龍影。

    御水之龍，雨妖！

    “魂界雨夜！”

    而鬼谷長陽腰間的妖刀一下感應到雨夜魂界帶來的環境變化，滿是雨水的世界讓它變得興奮起來。

    刀未出鞘，刀身抖動，刀意嗡鳴。

    只是思考的瞬間，二者之間的距離已經只剩下三丈左右。

    “這貓女和我一樣屬於近戰類型，以她現在的衝擊速度，選擇在這個距離出手是最穩妥的。可她卻沒有出手？她這是要選擇在更近的距離出手，這完全不是她之前擅長的暗殺術的風格，這是搏殺術。”鬼谷長陽心中判斷。

    此刻，二者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兩丈。

    鬼谷長陽清晰地看到苗雅的右袖口中吐出一柄貓齒匕首。

    匕首短小鋒銳且輕巧，刺入胸腔的話，剛好可以剜心。

    轉眼，苗雅就到在了鬼谷長陽身前丈許處。

    匕首，手臂，身體，三者筆直一線。

    苗雅的身體像是射出的箭，而被射擊箭靶的圓心就是鬼谷長陽的心窩。

    “殺人術貓牙奪心！”

    在她術式之力的灌注下，她手中匕首的尖端吐出一道鋒銳，生生將虛空刺開一線。

    這種破開虛空的力道，堪比法則之力加持。

    強大的爆發力，發出轟隆一聲驚雷。

    倉！

    鬼谷長陽目光一凜，刀鋒出鞘，聲若龍吟。

    他終於拔刀了。

    更準確地說，是拔刀和出刀一氣呵成。

    但見他以右腳跟爲軸，左腳尖畫圓，身體在原地旋出一個圓圈。

    他甩開的手臂、手腕、手掌和刀鋒聯動，亦畫出一個更大的圓圈。

    從稍遠處看去，鬼谷長陽的本體被一團刀鋒之球包裹在內，甚至沒有一絲的縫隙。

    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一刀揮出完美的防禦，只有巔峯刀者才可以做到。

    而鬼谷長陽就是這樣的刀者。

    “刀法龍牙旋雨！”

    當！刺啦啦！

    二者招式一觸，先是一聲刺耳的金屬磕碰的錚鳴，緊接着便是一串清脆的摩擦聲。

    刀鋒與刀鋒摩擦，掀起一帶火星。

    苗雅只感覺自己的手腕剛一着力便打滑般偏轉。

    她使出八成功力刺出的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堪堪剩下兩成的樣子。

    即便如此，這一式搏殺術閃出的血勾之影仍舊駭人。

    一道血刃之光，虛空彷彿是被猛獸的利齒劃破。

    刀鋒之間的碰撞只是一個呼吸，交鋒已然結束。

    二人的身形呈後背相向，相隔三十丈之遠。

    鬼谷長陽旋動的身體停了下來，手中妖刀順勢入鞘，毫不拖泥帶水。

    彷彿拔刀，出刀和收刀原本就是連在一起的。

    他攥住刀柄的手背表面多出一道深刻的血槽。攥住刀柄的手沒有鬆開半分，甚至沒有一絲抖動。任憑一線鮮紅從創口溢出，地面被染紅巴掌一片，如一枚殘落紅楓。

    刀鞘兀自震動，其上傳遞出蛟龍的沉吟聲，並吐出一團水之晶瑩包裹住鬼谷長陽受傷的手，傷口轉眼癒合。

    鬼谷長陽天生的雨水之體與他手中的妖刀融爲一體。

    已經是天劫境修爲的他，可以利用刀鞘中的妖池之力治癒自己的傷體。

    鬼谷長陽身後三十丈外，紅衣苗雅則是單膝跪地。地面被她前衝的腳跟犁出一道稍稍彎曲的溝壑。

    她微微回頭，眼角噴出的目光中露出不甘，兀自低語：“鬼谷長陽，不愧是我苗雅定爲追趕目標的刀者。他以圓形之刃破解我的衝刺一刀，使得我攻擊的方向發生偏轉，從而一擊落空。我剛剛積蓄的刀鋒之力堪比法則之力一擊，也僅僅是割傷了他的手背。”

    就在這時，苗雅的心脈陡然一緊，胸口一悶，張口噴出一道鮮紅，染紅丈許地面。

    她的眼神中現出吃驚之色，剛剛的一刀比拼在腦中閃回。

    “我和鬼谷長陽一刀比拼，就在人影交錯的時候，他用刀柄戳了我的心窩一下。那一下他若是稍稍轉動手腕，便會刀刃抹開我的胸膛。他收手了，這是對我的憐憫嗎？不，這是對我貓齒刀法的羞辱，更是對我本人莫大的羞辱。”

    苗雅轉過身，看向仍舊背身的鬼谷長陽，朗聲道：“鬼谷長陽，你把刀收回刀鞘是故意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嗎？別以爲你剛剛手下留情，我就會認輸。我們的爭鬥才剛剛開始。”

    鬼谷長陽這才轉過身，看向苗雅，道：“我是鬼谷長陽，不是龍飛宇。我和你之間本無因果，也不存在什麼仇恨。如果說那日在地階戰中我把你打傷讓你耿耿於懷，我今天在這裏向你鄭重道歉。實話實說，我還有要事在身，沒有時間和你在這裏浪費。”

    說着，鬼谷長陽下意識擡頭看向天空。

    “這？”鬼谷長陽一臉驚訝。

    天空中，一輪明亮當空，似月又似日。

    昊日般的光輝讓仰望者睜不開眼，只是那光線是冰冷的，蒼白的。

    “天上的是銀月還是昊日，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鬼谷長陽低語疑問。

    苗雅順着鬼谷長陽的動作，也看向天空，當她重新看向鬼谷長陽時，目光中卻是更多了一份怨毒。

    她左手掐出一個法印，法印的形狀是一片紅色楓葉。

    她雙指用力一搓，法印旋即爆開。

    與此同時，距離她不遠處的楓林中傳來一聲爆鳴。

    一棵碗口大的楓樹，樹幹從中間爆開一個空洞。

    偌大的樹冠突然枯萎，散出一天乾枯紅葉，落地腐敗成泥。

    嗚嗚

    樹木之中有哀泣之聲傳出。

    苗雅的周身閃動血色光環，她受傷被封的心脈獲得了一份怨毒之力，並迅速修復。

    “哈哈哈，”苗雅仰天大笑，嘴角露出勾齒尖銳如獸。

    “鬼谷長陽，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一片楓樹林，一片充滿怨靈之氣的楓樹林。”

    “你很有見識，不愧是修習鬼道出身。此地名爲血之楓林。每一棵楓樹中都禁錮着一個死去的強大怨靈。而就在我輸給你的那天後，我來到了這裏。我以魂靈爲契，成爲了這片血之楓林的主人。或者說，我是這裏的女王。只要在這裏，我就可以獲得楓樹中怨靈的力量。所以，我是不死不滅的。”

    “這種禁術會讓你的魂靈墮落，死後甚至無法步入輪迴。”

    “什麼狗屁輪迴，別拿你鬼道的那一套嚇唬我。如果你喜歡輪迴，我這就送你去另一個世界。”苗雅的殺氣更增一分。

    “怪不得你放棄了自己擅長的暗殺術，要以搏殺之術和我拼鬥。”

    “自從我獲得了血之楓林的力量，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最有效的暗殺，便是明殺。”

    “一個人暗殺者放棄了暗殺術，無異於自殺。”

    “鬼谷長陽，你的嘴比你的刀更鋒利。不過，今天你註定要死在我苗雅的手上。”

    話落，苗雅再次發起了攻擊。

    一次接着一次的攻擊，她受傷了，疲憊了，便會汲取血之楓林中的怨靈之力。

    時間一長，本來處於強勢的鬼谷長陽漸漸落成弱勢。

    再強大的刀者，也不可能殺死一個不死的人。

    “擁有不死能力的傢伙，這很麻煩。”鬼谷長陽顯出疲態，眉頭緊鎖。

    天妖殿所在的懸空島上，有一座特殊的武極臺。

    武極臺很大，呈八條金龍拱珠之形，其下的地脈是獨有的金龍血脈之地。

    八條金龍乃是地靈黃金鑄成，表面銘刻有繁複的陣紋，以陣紋之力吸納天地精華和金龍血脈之力，再吐出到中間的大珠子上。

    金珠燦燦，如同玄天靈寶一般。

    這裏是一處極好的修真福地。

    此刻，那顆大金珠子上盤坐着一位金袍男子，正是天妖殿的龍耀天。

    龍耀天雙手掐訣不斷，不斷吸納金珠帶來的力量，不知在這裏修煉了多長時間。

    就在這時，武極臺上的半空中突然現出一座空間漩渦。

    空間漩渦向外吹出風暴，一條人影隨之被拋了出來。

    人影一身銀甲，卻是剛剛脫離時空之陣的石驚天。

    武極臺上，石驚天與龍耀天不期而遇。

    “石驚天，果然是你。”

    “這裏便是天妖殿的武極臺吧，龍耀天我們又見面了。”

    二人再沒有多餘的對話，對視的目光中各自拋出冷寒之劍。

    武極臺上空，風勢變幻，烏雲堆陣。

    就在下一刻，兩個人各自出拳轟向對方。

    兩個好鬥自傲的人遇到一起，只需確認對方的眼神，便是一場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