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拓跋山嶽

    霸獸塔高聳通天，讓人仰望。

    霸獸塔前的廣場上，火靈石幕前，人羣又熱鬧起來。

    “大家快看，畫面出來了。”

    “第一關的緊張勁還沒過去，第二關挑戰就要開始了。”

    “左邊是挑戰者綠衣少年，右邊的虎裙青年是守塔勇士。”

    “守塔的青年是霸虎一族的勇士無疑，看他身上的虎裘裝扮，人也高大壯碩，真是虎虎生威。”

    “我知道這位守塔的勇士，是霸虎一族石虎部落的拓跋山嶽。”

    “拓跋山嶽！原來他就是拓跋山嶽！”

    “霸虎一族號稱百獸盟中的王者一族，這個拓跋山嶽可真是了不得。霸獸石虎，殺人王者，是他響噹噹的名號。”

    “霸獸一族中多殺手，但能被稱爲殺人王的，就不多。這拓跋山嶽曾經在巨石山與一夥山匪發生了爭鬥，一天一夜，他一個人便滅殺了山匪三百五十六人，一個活口沒留。他殺人王的名號就是如此來的。”

    “這拓跋山嶽比之前的令狐穎兒如何？”

    “若是令狐穎兒和拓跋山嶽兩個人對上，勝負還真不好說。畢竟令狐穎兒擅長的是暗殺術。如果兩個人面對面硬剛，那獲勝的一方肯定是拓跋山嶽無疑。”

    南宮重山看到石幕上出現的守塔勇士是拓跋山嶽，心中暗忖：“拓跋山嶽的修爲在道明境水準無疑，功體走的是剛猛路子，是一名強大的體修。而徐陽兄弟則是靈體雙修，接下來是一場硬碰硬的比試。”

    ……

    霸獸塔內的異空間中。

    “挑戰者，徐陽。”徐陽微微抱拳，“請賜教。”

    “徐陽，聽你的名字像是個北域人。無論你是南域人還是北域人，既然來挑戰我，我都是會一視同仁的，”虎裙青年上下打量徐陽，“霸虎一族石虎部落的拓跋山嶽，接受你的挑戰。”

    頓了一下，虎裙青年語氣不善道：“這霸獸塔內的守塔勇士每一位都是合格的殺手。第一關，你挑戰的應該是令狐穎兒。看你只是左手受了傷，氣息平順如常，真不像剛剛與一名頂尖的殺手進行了一場生死惡鬥的樣子。能以如此小的代價過了令狐穎兒的一關，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取巧的手段。令狐穎兒擅長的是暗殺術，而我擅長的是殺人術。如果在接下來的比鬥中，我殺了你，你到了陰曹地府也別怨我。如果要給我殺你加上一個理由的話，因爲令狐穎兒是我的好友。”

    話落，虎裙青年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一柄兩尺長的虎牙短刀來。

    這柄虎牙短刀真就是一顆巨大的虎牙所打造，通體骨白，刀尖勾起。瘮人的是，虎牙短刀的刀體表面盤旋着肉眼可見的，一帶帶暗灰色的鬼靈氣息。

    “殺戮之刃！”徐陽作爲鬼道修士出身，一眼便看出虎裙青年手中的虎牙短刀是一把殺戮之刃。

    一件兵器如果殺的人多了，其上就會沾染被殺之人死後的怨靈之氣，使得兵器鬼道化。這反而會讓殺人兵器的威力更強。但前提是使用兵器的人自身擁有強大的魂靈之力能鎮壓住兵器上的怨靈之氣。否則，被怨靈之氣反噬，就會是功體崩潰的下場。

    通常情況下，如果一個殺手使用的兵器殺人多了，都會選擇進行洗刃儀式，去掉兵器上的鬼靈怨氣。

    如果兵器上的鬼靈怨氣不被去掉，就會是一把殺戮之刃。

    很顯然，對面的虎裙青年並沒有對他手中的虎牙短刀進行洗刃儀式。

    虎裙青年本身的魂靈之力很強，他是一個殺人衆多的殺手。

    徐陽見虎裙青年拔出了攜帶怨靈之氣的虎牙短刀，語氣又狂妄得很，先是撇了撇嘴，然後道：“我的手段閣下馬上就會知曉。至於我是不是取巧過了令狐穎兒一關並不重要。如果你想替令狐穎兒找回面子，或者說是替她復仇，大可不必。因爲一個殺手如果殺人的時候心懷額外的憤怒，他手中的刀反而會變得拙笨。一會兒你我動起手來，你若是帶着復仇的憤怒，你刀上的怨靈之氣就會不容易那麼控制，出刀的威力就會下降不少。”

    “你這是在提醒我嗎？”虎裙青年眉頭微皺。

    “……”徐陽微微一笑，不語。

    “你這個人還真是有趣，是不是怕接下來我一刀砍偏了，讓你死得很痛苦，”虎裙青年雙眼一瞪若銅鈴，“那你就多慮了，因

    爲我拓跋山嶽殺人從來都是一刀致命。”

    “是嗎？一刀致命？我的朋友都叫我徐小仙，我的名字裏面有一個仙字。所以，我的命在天上，你看不到，也夠不到。”

    頓了一下，徐陽又是微微一笑，諷刺道：“希望閣下的刀法和嘴上的功夫一樣厲害。”

    “找死！”虎裙青年頓時震怒。

    堂堂拓跋山嶽，霸獸石虎，殺人王者，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如此輕視他。

    嗡！

    一圈圈虎紋狀的魂力波動自虎裙青年的腳下滾滾散開。同時，虎裙青年手中的虎牙短刀上散出強大的勾狀虎齒波紋，儼然是強橫的刀域。

    刀域如同劍域一般，都是宗師級的刀者或劍者才可駕馭的頂尖領域。

    劍域可以讓劍道威力更強，刀域則可以讓刀法更威猛。

    此刻，虎裙青年祭出的刀域和自身的魂域完美融合，氣勢更勝。

    一簇簇威壓以虎裙青年的身體爲中心向外爆出，功體表現由道明境第一層直接提升到道明境第二層。

    虎裙青年的身後現出一尊五六丈大小的斑斕猛虎法相來。

    嗷——

    虎嘯山林，風更勁。

    虎裙青年腳踏地面，砰地一下，地面上炸開一團漩渦氣流，身體如猛虎撲殺一樣高高躍起。

    “刀法—虎牙！”

    他單手持虎牙短刀，看準徐陽的所在，一刀劈下。

    刀域——虎牙！

    刀鋒——虎牙！

    刀法——虎牙！

    三者完美契合，盡顯巔峯刀者的彪悍，亦顯露出頂尖殺手的果決。

    刀鋒斬落，虎牙百丈。

    ……

    霸獸塔前的廣場上。

    石幕畫面中，虎裙青年高高躍起，兇虎之姿，手起刀落。

    刀技迸發出強大的威壓，使得異空間瑟瑟震動。映在畫面上，反射在觀看人羣的眼神中，不知是畫面的內容在抖，還是石幕本身在抖，或者是觀者的心在抖。

    彷彿是一場突襲而來的地震。

    而畫面中的徐陽卻分明站在原地，如青松一般不動。

    羔羊面對猛虎的撲殺，就只能等死？

    “一上來就是正面大殺招。”

    “這才是真正的殺手。”

    “我的腿都軟了。”

    “恐怖。”

    ……

    人羣議論紛紛。

    霸獸塔內的異空間中。

    徐陽站在原地，一雙眼神盯着對面躍起的虎裙青年。

    “好兇猛的虎牙短刀法，配合他的岩石屬性功體，霸道極點，”徐陽的眼神中有火焰之影閃爍，是五行炎訣中的焰靈瞳術，“我看到了他出刀的軌跡。”

    噗地一下，徐陽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金色火翼。

    火翼一卷，身形向後倒飛而去。

    逃！

    並不是！

    徐陽的身體向後一下閃出三十丈，但這根本躲不開對面虎裙青年祭出的百丈虎牙之斬。

    千鈞一髮之際，徐陽背後的金色火翼猛卷三次，身體突然向前迎了上去。

    先退後攻，抓住稍縱即逝的時機。

    “這一式虎牙斬的刀鋒之力最強的一段在靠近刀尖的位置，”徐陽的瞳孔中映出對方虎牙之刃斬落的清晰軌跡，一層層一疊疊，似乎被放慢了一般，“他怒了，出刀的準頭稍稍偏出，他的弱點在刀柄後面的手腕上。”

    避其鋒芒，攻其軟肋。

    不知何時，徐陽的手中多了一柄金燦燦的飛刀。飛刀表面有金鳥銘刻和梵文花紋，正是他的金翅飛刀。

    徐陽右手持金翅飛刀，刀尖和手臂在一條直線上。

    他神識一動，一道金烏之火在刀尖上燃起。

    呼地一下。

    金翅飛刀表面現出三足金烏焰靈的本體，並迅速膨脹，連同徐陽的本體包裹在其中。

    “百步禪殺！”

    下一刻，徐陽的身體如同衝出太陽宮的火焰神鳥般，在虛空中穿越出一道金光。

    神奇的是，徐陽的身體迎着對面落下的虎牙短刀鋒竟然一穿而過。

    轟！

    一聲巨響。

    金烏啼鳴，兇虎哀鳴，金光一線，銀刃退避。

    百丈之外。

    虎

    裙青年目光驚恐地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徐陽，他右手上的虎牙短刀掉落在地面上，刀體慘白無光。

    而虎裙青年右手的手腕上，多了一線刀口，墜落的鮮紅散出升騰的熱氣。

    徐陽手中的金翅飛刀指在虎裙青年喉嚨前半寸的地方。金翅飛刀的刀尖吐出鋒銳之氣，留下一線血痕。

    要不是徐陽生生控制住自己前衝的勢頭，這一刀必割開了虎裙青年的喉嚨。

    徐陽撤回手中的金翅飛刀，淡然道：“一刀致命。”

    虎裙青年噗通一下單膝跪地，渾身瑟瑟發抖。

    他的意識世界被徐陽剛剛的一刀之神技生生擊穿。

    一道筆直金線割開虎裙青年意識世界的簾幕，拉開了記憶中埋藏的畫面。

    若干年前，虎裙青年拓跋山嶽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身材瘦小的小拓跋山嶽被部落中的幾個大孩子圍在一起，搶了他手中的木雕虎娃娃扔在地上，並將他掀翻在地。

    “你這個小廢物，簡直侮辱了拓跋這個姓氏。”

    “你和你的父親一樣，都是膽小鬼。”

    “揍他，打他。”

    ……

    面對幾個大孩子的霸凌，小拓跋山嶽的身體蜷縮在地上。

    他想撿回那個木雕虎娃娃，那是他的父親親手做的，送給他的禮物。他想站起來反抗，卻渾身瑟瑟發抖，手腳不聽使喚。

    恐懼如同枷鎖一樣，將小孩子綁得結結實實。

    “我，我不是膽小鬼！”小拓跋山嶽閉上雙眼，在黑暗中大喊，這樣會減少他內心的恐懼。

    他眼角飆淚，淚水衝過鼻腔，滿嘴都是鹹澀：“我的父親是也不是膽小鬼。”

    小拓跋山嶽緊閉着眼睛，他以爲和往常一樣，他的倔強會換來一頓大孩子們的暴打。

    他等着，等着捱打。

    因爲恐懼，他沒有反抗之力。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並沒有往常那般的拳腳和辱罵。

    半晌後，小拓跋山嶽才敢睜開眼，他的眼前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名五官立體，臉上有短胡茬的高大男子。

    胡茬男子蹲下身去，然後將掉落的木虎玩偶遞到小孩子的手中，道：“這是你的木虎，你的父親不是膽小鬼，他只是在執行一次任務時失手而已。而你也不是膽小鬼，你的姓氏是拓跋，拓跋家族中不會有膽小鬼。”

    “拓跋虎牙大人，求您收我爲徒，我要學最強的體術。我要成爲部落中真正的勇士。”小拓跋山嶽雙眼祈求道。

    “小家夥，我拓跋虎牙是石虎部落的殺手，教的可都是殺人術。”

    “嗯，”小孩子點頭，“我要變強。”

    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殺人術，以爲那只是最強的體術。

    “你想和我學殺人術，就要證明給我看，你能成爲合格的殺手。”胡茬男子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的頭頂。

    “我知道。”小孩子緊咬牙關，使勁點頭。

    胡茬男子笑了笑，遞給小孩子一把三寸長的虎牙刃，道：“那好吧。明日起，每天雞打鳴的時候，你就拿着這把虎牙刃來部落後山找我，我會教你一些東西。”

    五年後，已經是少年模樣的拓跋山嶽長得高大結實。

    “拓跋山嶽，你和我練了我五年的殺人術，我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教給你的了，”胡茬男子用手拍了拍拓跋山嶽的肩膀，“記住，殺人術只殺該殺之人才是殺人術，不然就成爲了惡人術。還有，殺人術練到最高明處，就是忘記恐懼。”

    從此以後，拓跋山嶽戰勝了一次又一次的恐懼，終成爲石虎部落中最出色的殺手之一。

    ……

    霸獸塔異空間內，當拓跋山嶽緩過神來，眼前的綠衣少年已不在這裏了。

    “我……”拓跋山嶽語塞，他聽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自己還活着。

    剛剛徐陽手中的金翅飛刀抵在他的喉嚨上時，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

    殺手如果丟了性命，那也只是一具死人。

    ……

    霸獸塔前的廣場上，觀看石幕畫面的人羣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和歡呼聲。

    一刀。

    挑戰者和守塔勇士各自只出了一刀。

    勝負已分。

    挑戰者徐陽勝，守塔勇士拓跋山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