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儒門書生

    紫日當空，靜若懸珠，又或是一顆神奇的紫目俯視着下方的青火魔域。

    隨着琉璃火道中的魔火悉數滅失，青火魔域門戶大開，不斷傳出消息，人魔大戰戰場殘留的寶物從青火魔域中留出。

    這些寶物大多被坊市中的商盟高價收購，再以更高的價格賣給有需要的修士和門派，着實讓商盟大賺了一筆。

    而每一件被發現的流光溢彩的寶物背後都是修士間無情的殺戮。可以說每一件寶物都是血紅色的。

    青火魔域內有一大片綠色的草甸，名曰綠風草原，疾風掠過，綠浪接天。

    綠風草原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祭壇。祭壇由一塊塊巨大平滑的白石壘砌而成，共分三層，上小下大，表面銘刻有一些繁複的儒家古篆之字體。

    白色的祭壇靜靜地躺在綠色的草原之上，甚是醒目。從遠處看去，好似天上落下的白雲躺在草原上休憩。從近處細看，則更像是三本疊放在一起的巨大書卷，記錄着千年前不爲人知的祕密。

    正是千年前羽道門設置在此處的儒門陣法所在——儒天聖壇。

    就在這時，儒天聖壇外，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突然現出一塊不大的墨色光點。

    那黑色光點兀自靈動，如一隻激靈的墨雀，躍動間在虛空中留下墨色足跡。不多時，竟然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足有丈許大小的“門”字來。

    諾大的字體，懸空而立，比劃雄厚，表面散出一簇簇古篆字符。

    赫然，“門”字內銀色靈光大放，空間劇烈波動起來。

    嗖嗖，兩條人影從其中躍出，穩穩地落在了綠風草原的地面之上。

    來人分別是一位灰袍書生和一位青衫書生。

    灰袍書生衣着樸素，單手揹負，身材挺直，一張普通的中年臉龐，穩重中透出一絲書卷之氣。

    一旁的青衫書生，二十來歲的模樣，着一身精緻藍錦儒裝，面帶微笑。

    無它，灰袍書生正是羽道門墨羽峯的峯主姬無痕，而青衫書生則是羽道門青羽峯的峯主陸謙。

    二人衣衫飄飄，待落地站穩，灰袍單手一揮，一道無形法訣打出，二人身後的墨色“門”字化作一道道墨色線條，好似靜悄悄融化在水中般消失無蹤。

    “姬師兄，你的書寫凝真之力又強大了許多。”青衫書生稱讚道。

    “陸師弟，沒有你的棋佈之術準確定位，我這書寫凝真之力就是再厲害，也是無法這麼快找到儒天聖壇的準確位置的。”灰袍書生左右環顧， “幸虧此地無人，否則你我二人豈不是有互相吹捧的嫌疑，你我同爲儒門弟子，當是謙謙君子。”

    “姬師兄，事實如此，何必拘泥，如今你我二人的修爲已然踏入道明境，足以傲視一衆羣雄。”

    “話雖如此，但這得益於半年前，咱們羽道門的儒門聖地之一的“書香門第”祕境的開放。此祕境百年一開啓，你我有幸進入其中閉關修煉，才順利突破修爲瓶頸。如今，你我實力大增，才更有自信完成這一次門內交付的任務。”

    “你我二人一同出馬，自然是馬到成功的。”

    二者相視一笑，然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在了對面的儒天聖壇之上。

    “這儒天聖壇不愧是我羽道門的頂尖陣法之一，其上溢出儒門獨有的浩然之氣，只是仰望都讓人肅然起敬。”灰袍書生道。

    “自從進入“書香門第”的祕境之後，咱們對浩然之氣也是越來越敏感了。可你我二人始終不能修成浩然天脈，想繼續領悟浩然之力的精髓，就十分困難了。”青衫書生道。

    “浩然天脈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機緣。我堂堂羽道門之中，最近百年之內，能修成浩然天脈的弟子，不就只有“展雲飛”一個人嗎？不過此子的確有過人之處，看對面儒天聖壇表面留下的一絲玄冰之氣，展雲飛多半是已經進入到這儒天聖壇當中了。”灰袍書生姬無痕道。

    青衫書生聞言，撇了撇嘴，然後道：“現在我羽道門之中，除了藍羽峯的藍星君大長老，恐怕沒有人可以吩咐展雲飛這小子了。不管怎麼說，按輩分，展雲飛也應該叫你我二人一聲師叔。這一次，他竟然和齊木二人先行到此，不等你我二人前來支援，就進入儒天聖壇當中，不知是貪功呢，還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裏呢？”

    “你我還是進去儒天聖壇當中看看吧，但願他二人無事就好。不然藍星君大長老怪罪下來，就顯得你我二人辦事不利了。”

    “那就有勞姬師兄施法打開儒天聖壇的門戶了。”青衫書生抱拳道。

    “讓我來試試。”灰袍書生聞言，當仁不讓，跨前一步，目光盯着前方的儒天聖壇，平穩了一下呼吸後，開始施法。同時心中暗忖道：“展雲飛那小輩可以入得，我姬無痕也當然可以入得。”

    灰袍書生一雙手自大袖中自然探出，指尖之上，如有靈筆加持。十指點落中，憑空描繪出一道道墨色線條。一刻不停，那些墨色線條如靈蛇般扭動不已，轉眼拼接出一個巨大的墨色大手來。

    墨色大手足有幾十丈大小，手心之中，更有一個淡金色的清晰篆文“封”字。

    “去。”灰袍書生手中法訣一變，同時口中輕吐道。

    下一瞬，墨色大手攜帶者一股強大的禁制之力，直朝着儒天聖壇的方向罩了下去。

    吱吱吱，吱吱吱，憑空起黑電。

    隨着墨色大手距離儒天聖壇越來越近，強大的禁制之力，開始作用其上，如同黑鷹撲玉兔，儒天聖壇只是微微一晃，就被大手籠罩其中。

    看得一旁的青衫書生微微點頭，“姬師兄的書寫凝真之力真是非同一般，這墨手之術恐怕有百山之力。”

    就在這時，青衫書生眉頭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來，他的瞳孔中已然映射出對面儒天聖壇處發生的狀況。

    儒天聖壇表面旋起的一股浩然之氣。浩然之氣如龍，迎着罩下來的墨色大手飛旋而上。

    “隆！”天地一顫。

    墨色大手生生被頂在半空之中，不能完全降下。

    於此同時，儒天聖壇的表面，現出大片黑色的古篆文字。它們連接成片，如同水墨揮灑。片刻後，竟然呈現出一副諾大的水墨圖畫來。

    水墨圖畫中，楊柳岸邊，一名儒生持書卷而立，對面一江春水盪漾，氣韻天成。

    緊接着，整個畫面突然扭動着變成一團漆黑，就像是被人用巨大墨筆塗改一般。

    赫然，一隻十丈大小的毛筆虛影突然出現在祭壇表面。

    那諾大的筆鋒只是一揮，如擎天之劍。懸停在儒天聖壇上方的墨色大手嘭地一下爆開，化成滿天墨色星點。

    正在施法的姬無痕只覺得胸口一悶，心中驚詫道：“書寫凝真之力。”

    一旁的青衫書生眉頭緊皺，雙手本能的探出，心中盤算：“姬師兄沒有出口前，我還是不要隨意插手的好。同樣是書寫凝真之力，以免讓其損了顏面。”

    青衫書生做出隨時出手的準備，卻沒有馬上動手。

    就在這時，儒天聖壇上方，那毛筆虛影迅速一轉，筆尖剛好對準對面的姬無痕和陸謙二人。似嗅到獵物的靈蛇，毛筆虛影筆鋒一揮。

    刷！

    憑空一道黑色墨痕甩出，宛如高山挺拔。

    “嗡”地一下，墨痕凝形，幻出一座數十丈高大的墨之巨山，直接朝着對面二人所在的位置鎮壓下來。

    墨山降臨，虛空中現出一道道波紋，強大的壓迫力，較之真正的山石更加恐怖十倍不止。

    灰袍書生姬無痕見狀，雙眼一眯，心中卻是興奮起來。

    姬無痕本就修煉的是儒家六藝之一的書寫凝真之力。而對面儒天聖壇上禁制顯露出來的卻也是書寫凝真之力。能和最純粹的書寫凝真之力對決，對於姬無痕來說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以他的造詣，沒準還可以在其中領悟一二。

    “這墨色筆鋒乃是陣法之力凝結而成，其發動必有陣腳對應。若是我和其硬碰硬，就是我僥倖贏了這一回合，恐怕也會無休止的爭鬥下去。”只是一瞬，姬無痕心中就有了判斷。

    姬無痕面不改色，行動卻不敢慢上半分。

    他暗自提運功體，足足七成的樣子。他身後灰袍鼓動如球，一道道墨色靈紋從他的體表溢出，瞬間將其一身灰袍染成了墨色。

    緊接着，他整個人的身形竟然飛馳而起。

    神奇的是，姬無痕的體表映出一根清晰的毛筆虛影，人既是筆鋒，筆鋒既是人。

    隨着姬無痕的身體在高空中靈巧地勾勒，憑空現出一個足有數十丈大小的墨色篆字字體——“風”。

    “書寫凝真，魂力化形，風行天下……”半空中的姬無痕心中默唸不傳口訣。

    下一刻，風字消散，狂風大起，天地盡染烏黑。

    而對面儒天聖壇幻出的墨色筆鋒就像是找不到目標的獵手，其“視線”全然被墨風遮擋，懸停在半空中，顫顫巍巍，始終不能降下。

    “嗚嗚嗚……嗚嗚嗚…..”黑風之中，一串串數不清的墨色篆字好似風中的的黑鴉，看似漫無目的地亂飛。

    “找到了，陣腳就在那裏。”

    高空中，姬無痕本體攜帶着映出的毛筆虛影，朝着儒天聖壇表面一處飛馳而去。

    “嘭！”

    一聲悶響，姬無痕的本體準確地落在了儒天聖壇表面的一點。他雙手法訣不斷，轉眼就是千數的符文繪在了儒天聖壇表面。

    “嗡嗡嗡……”儒天聖壇就像是被撓了癢處的巨人，一陣亂顫不已，浩然之氣一斂，那幻出的巨大筆鋒憑空消失。

    高空中，墨風散盡，天藍地綠。

    灰袍書生姬無痕屹立在儒天聖壇表面。而他的腳下，多出了一條敞開的通道。

    “啪啪啪，啪啪啪。”對面的青衫書生拍手叫好，“姬師兄，優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