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鯊齒祖血

    那男子的虛影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上一任鯊齒族族長，也就是鯊魚臉的父親鯊洪。

    一年多前，在一次和鱗蛟族的血戰後，鯊魚臉的父親，當時的鯊齒族族長鯊洪遭受重創，但憑藉他鯊齒族的強悍體格，絕不至於當時死掉。

    這次遭受重創的不但是鯊洪的身體，他內心的創傷比之肉體更加讓他痛苦。他知道自己無法再恢復到往日的水準，即便活下去，面對的仍然是鱗蛟族無休無止的追殺，日漸衰落的鯊齒族終將會在他的手上被鱗蛟族滅族。他繼承自鯊齒族的倔強性格，第一次開始動搖乃至崩潰，只有遠離東海，不再和鱗蛟族纏鬥下去，鯊齒族才有活路。

    鯊洪做出了一個決定，施展倒逆“鯊齒吞噬術”將自己的殘餘的魂力連同“鯊齒祖血”一併融入到自己兒子鯊隆的體內。

    從那一天起，原本是普通年輕男子模樣的鯊隆變成了如今的鯊魚臉，他有了更加強悍的體魄，繼承了來自父親的倔強，成爲了新一任的鯊齒族的族長。

    但得到鯊齒祖血和鯊齒吞噬術的鯊魚臉並沒有能力煉化和利用鯊齒祖血的力量。鯊齒祖血完整的被來自他父親“鯊洪”的魂力包裹住，寄存在鯊魚臉的心尖處。

    其實，就連鯊洪也不曾激活這象徵鯊齒族傳承的“鯊齒祖血”，生前只是利用祕術，用魂力包裹住，寄放在自己的心尖處。

    鯊洪知道，一旦激活“鯊齒祖血”，整個人就會變得嗜血，而尤其會對同族人的血液產生無法抗拒的依賴。他見識了祖輩中煉化鯊齒祖血的人，每每發作，會無情地吞噬同族之人的血液和神魂。發起瘋來，甚至會傷害自己的至親之人。

    據鯊齒祖族內流傳下來的典籍記載，最初的“鯊齒祖血”原本來自傳說中的“靈界”。而第一位煉化“鯊齒祖血”的人，也就是鯊齒族的第一位族長，是一位天生擁有鯊靈體質的東海勇士。他能隨意操控鯊齒祖血帶來的力量，而不至於被鯊齒祖血的力量反噬，也不會因爲鯊齒祖血的強大力量而產生神志瘋狂的舉動。正是這第一位族長，憑藉天生的鯊靈體質和鯊齒祖血的強大力量在被稱爲殺戮世界的原始東海中，打下了傳承萬年的鯊齒一族的根基。

    後來歷任的鯊齒族族長都是這位第一任族長的直系後代。但隨着生老病死的交替，他的後代血液中的鯊靈體質越來越不純粹。而對“鯊齒祖血”的操控能力也隨之越來越差。等到了鯊魚臉的曾祖父一輩，已經完全不能駕馭“鯊齒祖血”帶來的力量。因爲鯊齒祖血的反噬之力而發瘋的時候，甚至活活吞噬了自己的兄弟。

    從那以後，作爲鯊齒族族長的繼任者們不敢再嘗試煉化“鯊齒祖血”。而用來輔助煉化“鯊齒祖血”的鯊齒吞噬術只能用來吞噬敵人的血魂，但對自身體質的增強是微乎其微的。

    慘敗的鯊洪放棄自己轉生輪迴的機會和肉身，將殘存的神魂和鯊齒祖血一柄寄存在他的兒子鯊隆體內。然後讓鯊隆帶着剩餘的鯊齒族人遠遠逃出東海。至少將來鯊隆遇到危險時，他能出手幫自己的兒子一次。

    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能做到的，最大的犧牲了。

    ……

    “噗嗤！”

    鯊洪殘留的神魂化作一隻怒口青鯊，一口吞下海和尚整個身軀。

    “大哥，你要幹什麼？我可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放過我吧，求求你了。”海和尚感覺到自己的頭就像是被人按在水底，無法呼吸，慌亂中，他苦苦哀求道。

    “上一次，我放過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青鯊虛影中傳出一句話，聲音顯然是鯊洪的。

    正在施法中的海和尚，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完全沒有抵抗之力。他的神魂一下被青鯊之力禁錮住，而被他拉出的鯊魚臉的神魂卻緩緩的重新回到了鯊魚臉的本體之中。

    鯊魚臉的意識世界開始恢復。

    暗黑世界中，只有六七歲模樣的小鯊隆的心跳開始復甦。

    “噗通……噗通……噗通……”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倔強地跳動。

    小鯊隆睜開眼，眼前依舊是暗黑一片，他感到害怕和無助。

    突然，暗黑世界中拋出一絲筆直的金色光線。

    金色光線左右打開如一扇門，裏面走出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身穿皮甲的高大男人。

    男人不再年輕，他的頭髮和下巴上的鬍鬚中摻雜着些許灰白。他寬大的，露在外面的肩頭上紋着一條怒目擺尾的青鯊圖騰。青鯊的頭倔強地高高揚起，正如這個男人此時高昂的頭顱。

    “父親，你回來了！我的孃親走了，我找不到孃親了。”小鯊隆的一雙大眼睛中滿是淚水。悲傷，無辜和希望摻和在一起，讓人糾結的情緒。

    “鯊隆，我的孩子。父親，母親終會離你而去，你要長大成人，成爲能真正守護鯊齒族的男人。”

    暗黑世界消失，現實中的鯊魚臉左右搖晃着自己的腦袋。他看清了，看清對面的海和尚被一團熟悉的暗青色禁錮住。

    “父親，是你嗎？”鯊魚臉喃喃道。

    沒有回答。

    鯊魚臉一雙魚目中閃過淚光，但只是一瞬，他的悲傷就變成了憤怒。

    “海和尚，我鯊隆還不能死。所以，死的只能是你。我要逆天改命。”鯊魚臉大吼道。

    原本束縛住鯊魚臉鎖骨和魂體的透骨釘，在剛纔海和尚的攻擊下已經鬆動。鯊魚臉感覺到自己經絡中的法力正如大河一般奔騰。

    “嗡！”

    鯊魚臉體表騰起一圈威壓，他原本破碎的衣衫一條條倒豎起來。那幾根束縛他的粗大鐵鏈，在他強大的魂力下，開始顫抖起來。

    “譁啦啦……咣噹……”

    足有胳膊粗細的鐵鏈斷裂成幾截，摔落在牢房的地面上。

    鯊魚臉的一雙魚目中盡是赤紅。

    他一步衝上去，雙手按在對面血和尚的肩頭。

    毫不顧忌的張開嘴巴，露出滿口的鋒利如錐的牙齒，一口朝着海和尚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海和尚的鮮血被鯊魚臉大口的吸食。

    咕嘟，咕嘟。

    鯊魚臉就像沙漠中三四天沒有喝水的孤獨旅行者，終於見到水了一般。

    甘甜，只有甘甜，那是鯊齒族血液的甘甜。

    “不……不……不……”

    海和尚的雙眼驚恐萬分，眼球幾乎從眼眶中跳出一半。隨着他血液的流失，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心中，不斷地碎碎念道：“我不是壞人，我不是一個邪修……”

    那條被海和尚搶走的“鯊齒祖血”，只有寸許大小的血鯊，又被鯊魚臉重新搶回了自己的體內。海和尚的身體越來越乾癟，像是風乾了的老絲瓜。

    最後，就連他的神魂也一絲不剩的被鯊魚臉吸走。

    那寸許大小的“鯊齒祖血”在回到鯊魚臉的體內後，突然爆開，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鯊，在鯊魚臉的血管和經絡中飛速奔走。

    一股強大無比的蠻荒之力，充斥着鯊魚臉的身體。他感覺的到，此刻的自己擁有了一萬條青鯊匯聚在一起的力量。那是給他復仇信心的力量。

    鯊魚臉滿是傷痕的身體在這強大的力量下，飛快地修復。皮膚變得光滑油亮，充滿彈性，肌肉比之前更加隆起結實。

    他伸出手指輕輕一掰，殘留在手腕上的，原本用來束縛他的精鐵鐵環如土粉一般不堪，崩碎開來。

    “這就是鯊齒祖血的力量嗎？”鯊魚臉自言自語道，臉上充滿了興奮之色。

    “哈哈哈。”鯊魚臉大笑着，左右欣賞自己強大的身體。

    “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鯊隆的復仇。”說着，鯊魚臉一腳踢開面前已經是人幹的，海和尚的屍體，就像踢開一塊破布袋，沒有絲毫的憐憫和愧疚。

    而鯊魚臉父親殘存魂力幻化出的青鯊，早已化作虛影，然後消失於無，也許是轉世輪迴去了。

    鯊魚臉走到緊鎖的牢門跟前。

    攥緊鐵拳，一拳搗出。

    “砰！”

    諾大的，足有尺許後的精鐵牢門，如同朽木一般，分崩碎掉。

    鯊魚臉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牢房。

    片刻後，牢房的通道中，傳來守衛兵士的驚呼聲。

    “不好了，鯊隆越獄了。”

    “快去喊人，這裏的人手不夠。”

    “別讓他跑了。”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鯊魚臉掄起的雙拳就像捶下的鐵錘。阻擋他的兵士，無不斷手斷腳，整個牢房通道，成了無情的殺戮場。

    那些兵士也絕非凡夫，他們都是受過專門訓練的鱗蛟族武士，其中更有不少修爲相當培元境的修士。他們手中高舉刀槍，紛紛朝着鯊魚臉的身上劈砍和刺殺。

    “噹噹當。”

    那些兵器落在鯊魚臉的身上，就像落在鐵疙瘩上，火星直冒，發出陣陣脆響，卻連一絲血痕都不能留下。

    “好大的力氣。”

    “他是個怪物。”

    “大家快退後。”

    ……

    兵士們開始慌亂着倒退。

    “殺！殺！”

    鯊魚臉一邊大喊着，一邊向外面衝去，沒有人可以阻擋他。

    鯊魚臉被關押的位置是“東賀城”用來關押重犯的鐵牢，一共三層。鯊魚臉就被關在最下面一層。他一路衝上去，直接殺到了第一層。一路上的兵士，從開始的阻擋，到紛紛退避，再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鯊魚臉眼睛一瞥，看到了一層通道兩側的鐵門內，正關押着一位那日和他一同夜襲船隊，之後，被一同關押在此處的鯊齒族勇士。

    牢籠中，那名體格健碩的鯊齒族勇士也早早發現了鯊魚臉。

    “族長，是我。帶着我一起殺出去，回到鯊齒族吧。”那人雙手攥着鐵籠的欄杆，雙眼中滿是希冀，朝着鯊魚臉大聲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