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高山流水

    見鯊魚臉率先對柳海雨出手，一旁的海和尚雙眸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隨即也發動了攻擊。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暗黑色魂力波紋以海和尚的身體爲中心一鋪而開，好似海底的暗流，陰沉而充滿能量。

    緊接着，海和尚將手中細長的鯊齒鞭往身前一拋，構成鯊齒鞭的若干骨節和鯊齒譁啦啦作響，彷彿來自深海骨鯊的恐怖磨牙聲。

    海和尚雙手掐出法訣，周身威壓如風，身後驚現一隻十幾丈大小的赤眸黑鯊虛影。

    魂域分爲兩種，普通魂域和變異魂域。

    變異魂域就是利用魂力契約引來本界面或異界神力來重新定義魂域內的法則之力，爲己所用。異界神力有很多種，例如異界界神、異界真靈、異界器靈等。

    而海和尚身後出現的赤眸黑鯊虛影就是東海深淵內的赤眸鯊王的投影，雖然算不得強大的異界真靈，也頗有些威力。

    “魂技——噬骨羣鯊！”

    旋即，海和尚眼前的魂域中水狀波紋一起，“嘩啦”一聲，憑空翻起一道黑色巨浪，黑色巨浪之中一條背生尖銳白色骨刺，丈許大小的怒口黑鯊一躍而出。

    “噗噗噗——”

    巨浪之中同樣的黑鯊三三兩兩地躍出，越來越多，連接成排，個個怒口血目。

    ……

    面對鯊魚臉和海和尚二人強大的魂技，柳海雨似早有準備。面不改色，不慌不忙。

    他右手持劍，左手指尖在劍刃之上微微一彈。發出清脆地“啵”的一聲，恰似琴師彈曲之前測試音準的那一下，道音中透着捉摸不透的空靈，讓聽着期待接下來演奏曲目的高潮。

    隨後，柳海雨將手中若水劍往身前一拋。

    三尺長，通體湛藍的若水劍滴溜溜懸在空中，劍刃和空氣之間發出輕靈的摩擦聲，恍如初融的溪水潺潺，卻分明透着殺意。

    旋即，一股高峻如山的劍意從劍身之上爆發出來。那是頂尖劍者才有的劍域，只是一線藍色，卻彷彿可以切開一切。

    柳海雨的紫府空間中，金色琉璃般的元嬰，小手做劍指狀一點它小臉眉心處的藍線，元嬰法目猛然睜開，其內似有發怒的大海，波濤隆隆。

    他周身氣息飛卷如濤，一襲藍衣若水，湛藍色的魂域從其腳下一散而開。

    魂域與劍域完美的契合，同是純粹的藍，彷如海天一色。

    柳海雨細細長長的十根手指飛快撩動法訣如撥動琴絃。指尖之上閃爍點點藍芒宛如蘭花吐蕊，驚現傳說中的七十二滾拂指法。

    赫然，若水劍陡然變大到十丈不止，高高在上，劍意挺拔如山。

    而柳海雨的身後，竟然呈現出一座通天大瀑的虛影。

    這通天大瀑連接星河，飛落九天，仙霧縈繞，透着一股讓人敬畏的道門神力，似乎不是中元界這一界面的存在。

    柳海雨的魂域也是變異魂域中的一種，其發動魂域極限時，背後的通天大瀑虛影正是來自道靈界的“九天之瀑。”

    道靈界乃是仙界下的一個小洞天，只有身具道果之根的人才有極小的可能神遊之。而能神遊道靈界的人，往往都是道教的大能之士。傳說中飛昇仙界的道教真人都是神遊過道靈界的。

    而柳海雨正是天生具有道果之根之人。道果之根有兩種，一種是道教大能之士仙逝或隕落後遺留下來的道果傳承。另外一種則是天生有之。而天生具有道果之根的人都被解釋爲道教真人轉世，是真是假，就不得其說了。

    ……

    嗡——

    一聲劍鳴，如滾滾濤聲一瀉千里，澎湃激昂，震人心魂。

    旋即，十丈之巨的若水劍一斬而下。

    “魂技——高山流水！”

    劍鋒揮灑之處，峨峨若山，洋洋若河。

    首當其中，便是鯊魚臉。

    鯊魚臉剛纔施展術式鯊齒破所化的巨大青鯊和偌大的水牢魂域被若水劍劍鋒一切而開。

    就像快刀切割豆腐一般，生生斷成了兩截。沒有轟然的爆裂，只有被切割後的潰散。

    接下來，就是海和尚。

    他所施展的魂技——噬骨羣鯊和承載魂技的暗色魂域同樣被“高山流水”的劍氣一切而開，海和尚龐大的魂技就像停留在脆弱的畫布上一般，徒有其表，瞬間被撕裂而開。

    “法則之力！”

    海和尚心中驚呼道，雙眸中盡是慌亂。

    他分明感覺到柳海雨的魂技之內含有一股強大不可抗拒的“法則之力”。往往元魂境修士之間的魂技對決，都是硬碰硬的對轟。而柳海雨的魂技表現出來的卻是高出很多品階的“切割”之能。

    法則之力本是修爲到了傳說中的虛仙境界才能稍稍觸及的存在，而對面的柳海雨只是元魂境的修爲，這讓海和尚的心中恐懼凌亂不已。

    此時的海和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

    只有跑才能活命。

    在和柳海雨對決前，海和尚就曾猶豫，故意讓鯊魚臉衝在前面，而給自己留下了逃跑的餘地。

    此時的他，萬分慶幸自己之前的決定，強忍魂體切割般劇痛，催動體內的元嬰之力，頭也不回地狼狽逃竄。

    衝在前面的鯊魚臉就沒這般好運了，手中的鯊齒大刀噹啷一聲，從中間被砍斷成兩截。掉落的一截橫飛出去，轟的一聲，插入了十丈外一塊巨大青石之中，沒入小半，顫抖的刀身發出哀鳴之聲。

    而鯊魚臉原本握住大刀的右手臂，也被齊刷刷斬了下來，他倔強的右手還攥着只有半截鯊齒刀的刀柄，如死魚一般一動不動。

    鯊魚臉那沒有眼瞼的一雙魚目中只有茫然，眼前一黑。

    “是海底嗎？是家鄉東海的海底嗎？”

    窒息的黑暗中最後一個聲音在鯊魚臉的腦中迴盪，恐懼中沒有了仇恨的羈絆，卻有一份落葉歸根的安慰，之後便不省人事。

    其實，柳海雨所施展出來的魂技——高山流水，並非真的切割法則之力。其是柳海雨發動的若水劍的劍域和自身魂域結合後的強大劍招，再加上道靈界的“九天之瀑”投射下的強大威能。讓這一劍展現出足以碾壓海和尚和鯊魚臉二人魂技的威力。而斬斷神識卻是“高山流水”這一招式特有的能爲。由於神識不知不覺便被斬斷，讓海和尚誤以爲是法則之力。

    ……

    幾乎同一時間。

    徐陽和柳海雨各自戰勝了對手。

    清水上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昏迷的血和尚，眼神中閃過一絲古怪，一步飛跨過去，伸手抓住血和尚的脖領拎了起來。

    “老道，快走！”

    此時，清水上人耳畔傳來海和尚的催促聲。

    清水上人連忙施展水遁功法，腳底濺水，飛快地跟在海和尚的後面一併逃去。

    海和尚一邊逃，一邊摸出一個藍色小瓷瓶，打開後胡亂吞了一把丹丸補充法力，然後上氣不接下氣道：“老道，你事先準備好的傳送陣沒有問題吧？”

    “當然沒有問題，只要進了傳送陣，身後的兩個煞星就拿咱們沒有辦法了。”清水上人一手拎着昏迷中的血和尚一邊說道。

    “你還拎着血和尚幹嘛？”海和尚瞥了一眼後，疑問道。

    “他還沒死。”清水上人認真地回答道。

    “沒死也已經是個半死不活的廢物了，別拖累了咱們兩個，婦人之仁會要了咱們的命。”海和尚有些埋怨道。

    “他還有用，我要把他做成一具傀儡符兵。”清水上人冷然回答道。

    聽到這個答案，海和尚就像喉嚨裏塞了一塊涼冰，無言以對。

    偶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清水上人遇到時，清水上人對他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很不錯的煉製材料”。

    心中震驚，若此時清水上人手中拎着的是他自己，也會做成傀儡符兵吧。

    巧合的是，清水上人，血和尚，海和尚三人都是水屬性的功體。清水上人第一次見到二人，確實有將他們都做成傀儡符兵的打算。

    “老道，若是我也不行了，你也會把我做成你的傀儡符兵吧？”海和尚想印證自己的想法。

    “物盡其用。”

    ……

    “殺我天鬼宗弟子，就要償命。”徐陽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斷臂昏迷的鯊魚臉說道。

    “他已經沒有抵抗力了，但還不是讓他死得時候。”柳海雨看了一眼，肩頭血流如注的鯊魚臉。

    隨即，柳海雨單手彈出一道水符，封住了鯊魚臉的斷臂，爲其止了血。

    徐陽當然知道柳海雨的意思，鯊魚臉乃是鯊齒族的族長，只有用鯊魚臉控制住整個鯊齒族，才能換來整個豚靈島的安寧。

    徐陽擡頭看了一眼倉皇逃竄中的清水上人和海和尚，目光一寒，冷然道：“不要讓另外兩個跑了。”背後火翼一卷，便追了上去。

    柳海雨神識一動，背後藍水波紋一起，憑空長出一對巨大的水翼，水翼扇動，身後灑下點點水滴，飛快地跟在徐陽身後追了出去。

    狼狽逃竄的清水上人和海和尚跑的夠快，後面的徐陽和柳海雨追擊的更快。

    但清水上人早有準備，他和海和尚逃走的路線上，不時有一道道隱藏的道符被其引爆開來，釋放出大片掙扎的赤色電弧亂竄，掀起漫天的泥土，稍稍延緩了徐陽和柳海雨追擊的腳步。

    “這幾個賊人，真是狡猾，竟然事先就做好了逃走的準備。”追擊中的徐陽說道。

    “他們跑不了。”柳海雨自信地說道。

    轉眼，便追到了之前海和尚和鯊魚臉藏身的山坳之中。

    山坳一處隱蔽的巨石後，一座臨時搭建的傳送陣矗立其中。

    傳送陣不大，成四邊形，只能容下兩三人的樣子。傳送陣的周圍貼滿了一張張黃紙道符。

    清水上人和海和尚二人先後踏上傳送陣。

    看了看擁擠的傳送陣，海和尚道：“老道，你這傳送陣是不是只能傳送兩個人？”

    清水上人冷冷一笑，點了點頭。

    海和尚愈發覺得清水上人是個真正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