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循環的夢境

    柳海雨和雲巧兒二人深情地擁在一處。

    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在屬於他們二人的夢境裏。一襲藍衣，一襲白衣，兩種清澈鮮明的色彩緊緊貼在一起，亦如他們的心也貼在一起。

    世界很靜，沒有一絲雜音，彷如時間靜止一般。

    “海雨，你在幹什麼？我等了你好久。”一聲話語突兀地響起。

    柳海雨身軀一震，連忙推開懷中的雲巧兒，尋聲望去。

    他看見，另一個“雲巧兒”就站在鏡潭岸邊，望着這裏。這個“雲巧兒”和柳海雨眼前的雲巧兒一模一樣，簡直就是從鏡子裏走出來的。

    “這？”柳海雨遲疑了一下，因爲他用神識查探，這兩個“雲巧兒”根本沒有絲毫的區別，竟然分不清哪一個是本體，而哪一個又是夢境中的幻象。

    柳海雨腦中頓時嗡地一下，兩個雲巧兒必有一個是真，一個是假，但要如何才能區分？

    “海雨，你怎麼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她是假的。”那後來的“雲巧兒”道。

    “你胡說，我才是真的，你只是夢境中的影子。”

    “海雨喜歡的是我，你別癡心妄想。”

    “剛纔是我躺在海雨的懷裏，而不是你。”

    “海雨，你快過來抱抱我，讓這個女人看看，你到底喜歡誰。”

    說着，那後來的“雲巧兒”看都不看雲巧兒一眼，徑直朝着柳海雨走去，她望着柳海雨的眼神，如鏡潭水一般清澈，不摻有一絲雜質。

    雲巧兒瞬間感覺自己完全被對方忽視掉了，莫名升起一股火氣，手腕一翻，魚形劍便握在了掌心中。

    她跨出一步，擋在柳海雨的身前，冷聲道：“別過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殺我？海雨會忍心我被人殺死嗎？他一定會幫我的。”另一個“雲巧兒”說着，美目朝着一旁的柳海雨拋去，一絲希冀，一絲哀求，讓人難以拒絕。

    本來就分不清真假的柳海雨，連忙上去一步，伸出劍指，在雲巧兒伸出魚形劍的劍身上輕輕一壓，說道：“還是不要動手的好。”

    “海雨，我知道你真正心疼的人是我。我要是被這個冒牌貨殺了，我們點燃藍水聖火的任務就會失敗。”那“雲巧兒”說道。

    “海雨，你怎麼可以攔下我，難道你要幫她對付我嗎？”雲巧兒不解道。

    “你們不能互相傷害。”柳海雨解釋道。

    “海雨，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幫她還是幫我。”那走過來的“雲巧兒”眼神中厲色一閃，手腕一翻，同樣的一柄魚形劍握在手中。魚形劍上鱗光點點，殺氣森然。

    二女皆手中握着相同的“魚形劍”。

    “嗡——”

    “嗡——”

    劍鳴聲起，二人同時出劍。

    “叮叮噹噹。”

    雙劍如水中爭鬥的一對白魚，互不相讓。她們的身形如一對豚靈般靈巧迅捷，忽而前傾，忽而扭動，忽而躍起。二人白衣翩然，英姿勃發，互不相讓。

    相同的劍，相同的招式，相同的人。

    一旁的柳海雨瞬間有些蒙了，他甚至懷疑，眼前的兩個雲巧兒都是假的，或者都是真的。

    柳海雨身形一動，腳踏疾風，身體在虛空中留下一道虛幻的藍水，飛快而輕巧地穿入兩個雲巧兒的戰局之中。

    一瞬間，戰局被其強行中止。

    柳海雨站在兩個雲巧兒的中間，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別夾住她們手中魚形劍的劍刃。

    “請你們住手。”

    說着，指尖輕輕一彈兩柄長劍的劍尖。

    “當！”

    透過劍尖，一道細線般的藍水滑過劍體，兩個雲巧兒只覺得握住魚形劍的手臂一麻，身形不得不各自向後退出三步。

    “海雨，你竟然對我出手。”兩個雲巧兒異口同聲埋怨道。

    “哎——”柳海雨一聲長嘆，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周圍的景物如同水中的倒映般，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天上的銀月，不遠處的鏡潭，夜幕下的林木和山石盡數融化在虛空中。就連那兩個雲巧兒也化作水影漸漸模糊。

    柳海雨看了看左邊的雲巧兒，又看了看右邊的雲巧兒，不知該伸手去拉哪一個。

    就在柳海雨猶豫的一剎那，兩個雲巧兒完全消失在虛空中。

    柳海雨見狀，心中一急，大喊道：“巧兒。”

    嗡——

    整個虛空猛地一顫，周圍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層看不穿的白紗。下一瞬，白紗像是被人突然撤去，景色卻已大變。

    山谷內，一處飛水直下，降於深潭，騰起大片如白紗的水霧。遠遠望去，如同一條銀龍流連在雲霧之間。

    瀑布對面的空地上，一襲藍衣的柳海雨就站在那裏。

    飛水，深潭，藍衣，畫面依舊如此。

    ……

    徐陽之前曾經進入過魘獸夢境，那一次是寧琳兒的夢境。徐陽的體會是不要試圖改變夢境中所看到的一切，否則，夢境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所以，徐陽也不着急在這一次的魘獸夢境中找到柳海雨和雲巧兒，只是在沿途有意無意地留下自己經過的痕跡。比如，沙灘上有他留下的腳印。

    此時的徐陽站在一處山丘的巨石上，登高望遠。

    轉過頭來，視線所及是來時的東海，天藍水藍，和風細浪，天海一線。

    回過頭來，對面則是一大片開闊的草原，草綠風清，如一大塊綠綢輕輕飄動，舒緩而美好。

    “唧唧。”

    偶有動靜，徐陽尋聲擡眼望去，不過是一隻俏皮的小黃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徐陽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識，十里之內甚至沒有發現一隻兇猛野獸的蹤跡。

    “眼下看來，這個夢境還是十分溫和的，柳海雨和雲巧兒和我都在這夢境中，想必她們二位也暫時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與其強求與他們相會和，不如順其自然更好些。”

    想到這裏，徐陽索性盤膝坐在身下的巨大青石上，閉目調息起來。

    “這魘獸夢境真是神奇，夢境中的一切雖然都是幻象，卻是實打實的空間存在，這裏的靈力甚至要比外面更濃郁一些。”徐陽心中嘀咕道。

    徐陽默唸五行炎訣中的水焰靈之法，神識一動，他紫府空間內那靈豚狀的藍水焰靈像是受到召喚般，用力一搖尾巴，高高躍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體表藍焰翻騰不已。

    他利用吸納之法，或用鼻息，或用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吸納虛空中的水之靈力，引靈入體，再經過經絡的運轉，竅穴的壓縮和體內四靈脈的提純，將靈力中的雜質通過呼氣和毛孔的蒸騰排出體外，只留下純粹已極的水靈力。

    修士修爲的高低，體現在日常的修煉上就是高階修士可以更多更快地吸納周圍的靈力，並可以將靈力提升得更加精純。這就是高階修士的修煉效果遠遠好於低階修士的原因。比如，真丹境修士修煉一週，就相當於培元境修士修煉一個月的效果。在這一點上，徐陽是遠超同階修士的，甚至普通元魂境修士都未必能達到徐陽這般的高效。

    這得益於眼下的徐陽擁有強大的後天天賦。

    他的魂體和原本的火屬性一靈脈在涅槃九變下早已脫胎換骨；在月華訣和血魂斷脈訣的雙重修煉下使得經絡和血脈堅韌無比；他眼下的四靈脈，其中的三靈脈都是煉化自三轉鬼脈丹中含有的強大鬼嬰之力所演變而來，遠遠超過普通的靈脈，非常適合修練鬼道功法。再加上他獨有的浩然天脈，更是可以將功體修煉速度提升三成。單從靈脈角度上來說，徐陽眼下的四靈脈也僅僅次於柳海雨那種天生的純陽之水屬性十靈脈的逆天天賦了。徐陽體內擁有黑晶和赤血兩枚假丹。其中一枚黑晶假丹乃是直接煉化九幽之晶所化。要知道，九幽之晶本是惡鬼道中高階幽獸體內的妖核，其內蘊含精純無比且強大已極的幽冥之力。若是直接引爆一顆九幽之晶，其威能足可以將一座城池夷爲平地。而將九幽之晶煉化爲假丹也是萬中無一的。另外一顆赤血假丹則是忘憂谷內血魂豐碑上引入體內的烽火之境之力所化，其內還融合了仙枝瓊液所化的仙道木靈之力。

    ……

    修煉中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日落月出。

    徐陽收功，從腳下的青石上站了起來，輕整了一下衣襟。再用內識之法查看體內的藍水焰靈，其似乎強大了一點點。

    “培養提升焰靈顯然是個漫長的過程，但看上去還不錯。這夢境中有一甲子的時間，足可以將藍水焰靈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從而滿足點燃藍水聖火的需要。”徐陽對自己第一次的修煉效果很是滿意。

    就在這時，周圍的虛空猛地一震。

    山丘，草原，海水，那些目光所及的事物同時變得模糊虛化，就像隔着一層水幕。

    “是夢境的意識被干擾，夢境的景物開始變化，不知接下來是好還是壞。” 徐陽冷靜面對。

    待周圍的景色變得清晰，徐陽發現，原本的黑夜變成了白晝。而他的面前是似曾相識的一帶金色沙灘。

    站在原地的徐陽沒有妄動，靜靜地等候着。

    半晌後，藍天，大海，沙灘，一成未變。

    “看上去沒有其他危險，只是空間變幻。”

    他眼神中火色靈光一閃，施展焰靈法目仔細觀察周圍的情形。 片刻後，他的眼睛恢復了原本的黑色明亮。

    “可以肯定，這沙灘就是我進入這夢境中最開始到過的地方。記得我從這裏經過，即便腳印被海水沖刷，也會有我當時故意留下的一絲焰靈之力，可是現在那一絲的焰靈之力卻不見了。是夢境重新開始？更可能的是夢境中原本的意識非常強烈，被人干擾後，重新恢復了原樣。多半是柳海雨不小心觸碰到了這夢境中的意識。看來，我要去先找到柳海雨再說。”

    想到這裏，徐陽身形飄動，再次朝着島內深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