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我也是

    雙頭鱗蛟獸施展自己特有的攻擊法門。

    它釋放出的藍黃波紋是強大妖獸才可發動的一種領域能力，妖域。妖域的作用和修士的魂域差不多，但更妖邪一些。它先是利用雙重妖域限制住徐陽等人魂力和精神力的抵抗，然後利用兩隻頭顱各自鼻子中發出的聲音幻術進行功體束縛。

    作爲強大聖獸的它，發動幻術之強大，徐陽，柳海雨等人很難抵抗，瞬間功體被封。

    它四隻綠色的眼眸如毒蛇般肆無忌憚地在雲巧兒身上遊弋。

    “本尊還有一個小祕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了。本尊除了喜歡吞噬其它海獸外，更喜歡吃人類修士。豚靈族聖女雲巧兒長得膚白肉嫩，一定味道很不錯。據說每一位豚靈族聖女都專門修煉有素女功法，其魂體和肉身均聖潔無塵，食用後有淨化血脈的靈效，對於本尊提升道行是大有好處的。”說着，這廝嘴角貪婪地流下了兩縷口涎，醜陋噁心。

    它長長的身軀如怪蛇般扭動，一股灰色妖風飛卷着撲壓下來。妖風轉眼化作一隻巨大的利爪，一下就把雲巧兒攥在其中，並送往它的口中。

    就在雲巧兒的身體被妖風捆到高空中的時候，鱗蛟獸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雙頭蛟獸說道：“本尊有兩顆頭顱，此等美味是用那一顆頭吃呢？或者是撕成兩半分開來吃。如此細嫩的美味，沾了血腥後味道就會變差，還真是讓本尊爲難。”

    此時的雲巧兒，本來就毫無抵抗之力，聽這吃人蛟獸這麼一說，頓時驚慌起來。但片刻後，雲巧兒反而釋然平靜下來，凜然說道：“鱗蛟大人，您儘管吃我吧，但請不要傷害我的同伴，讓他們把藍水焰靈帶回去，豚靈島的聖火不能熄滅下去，我求求您了。”

    那鱗蛟獸也不理睬，兩個腦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怎麼吃雲巧兒有各自不同的意見。

    雲巧兒目光在柳海雨身上一頓，四目相對，悽然喊道：“柳海雨！謝謝你將髮簪還給我，我們來生再會，對不起……”

    這是雲巧兒第一次直呼柳海雨的名字，平時她都喚柳海雨爲柳公子。今次，生死時刻，直呼其名，沒有了少女的矜持，喊出來，就永遠不會忘記，她要將這個男人的名字一直帶入輪迴。

    在雲巧兒的心中，那日柳海雨帶來的，失而復得的紅珊瑚髮簪，就如同柳海雨送給她的定情信物。作爲豚靈族聖女，雖然她早已發誓將自己的一生獻給豚靈族，但她的一顆少女心卻也暗中許給了柳海雨，只是情話始終埋在心中，羞澀，朦朧，不說出口，卻更顯彌足珍貴和美好。

    她的目光又落在徐陽和海悅兒身上，說道：“徐大哥，謝謝你的幫助，雲巧兒無以爲報。聖母大人，永別了，雲巧兒永遠是您和豚靈族的女兒。”

    說到此處，雲巧兒一雙美眸中已滿是翻涌的淚水，不是因爲自己將死的悲哀，是對一路來支持她的情人和朋友的不捨，是對豚靈族聖母的不捨，是對豚靈族中她的父親和所有族人的不捨。

    烏雲遮日，晴天隕落，海水抽泣。

    雲巧兒說出的每一個字落在柳海雨，徐陽和海悅兒三人的耳中，都如同鎮魂鼓的鼓槌在敲打心房，一下，一下，痛徹心扉。

    柳海雨，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清楚自己爲何心甘情願地跟隨着雲巧兒一路找尋點燃藍水聖火的辦法。是爲了得到藍水聖火之力助自己突破修爲瓶頸嗎？或是爲了那日無心撞見雲巧兒鏡潭沐浴而對自己堅持的無上道心進行救贖嗎？或是一路上爲了和身爲天鬼宗弟子的徐陽暗中較量而證明道門比鬼宗更優越嗎？

    這些也許是，也許都不是。

    此情此景，雲巧兒的話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出了他內心中的另一面。那是柳海雨作爲一個人，作爲一個少年，擁有的，無關乎修真的一顆凡心。他愛上了眼前的這個叫做雲巧兒的女子，從鏡潭看到雲巧兒背影的一刻，那情愫的種子就已經偷偷種在他的心田，純粹而富有生命力。

    此時，柳海雨內心的情緒如衝破大壩的洪水，他大聲的呼喊道：“不要！巧兒姑娘，我柳海雨絕不能讓你就這樣離開！我喜歡你！”

    柳海雨的話被妖氣禁錮在高空中的雲巧兒聽到。

    她笑了，淚眼婆娑的她，笑了，她幸福的笑了。

    這是她最想要的答案，死而無憾。她鼓足勇氣，勇敢地大聲說道：“我也是。”

    一向以冷靜著稱的柳海雨，再也無法沉着應對。他強催功體，體內的純陽之水屬性十靈脈撕裂般疼痛，紫府空間內雄厚的水屬性法力如同發怒的銀河之水找不到宣泄之路，不斷的衝擊，看上去無懈可擊的禁錮出現了一絲裂痕。

    柳海雨體表藍色靈芒閃爍不已，長髮倒飛，衣襟飛卷如濤，他攥着若水劍的手臂顫抖着，緩慢而堅決地向上揚起。掌心中的血管在兩股力道的相互撕扯下爆裂開來，鮮紅的血液順着手指的縫隙流了下來，染紅了若水劍的劍體。

    若水劍似乎感覺到了主人血液中的滾燙，劍體顫抖不已，嗡嗡作響，劍尖吞吐出鋒銳的劍氣。

    他要舉起劍，斬下去，救下雲巧兒。

    “怎麼？原來這叫做柳海雨的小子是你的小情人，看來他很不願意讓我吃了你，可是他太弱小了，幫不了你。沒關係，一會兒我把他也吞進肚子，讓你們在我的肚子裏相遇，這也是本尊最大的仁慈了。”雙頭鱗蛟不屑，諷刺地說道，然後發出一陣無情的嘲笑。

    “桀桀桀——”

    在雙頭蛟獸的眼中，人類修士和海中的海獸沒有區別，都是它的食物而已。

    隨後，雙頭蛟獸兩顆頭顱的鼻尖處再次盪出藍黃兩色的能量波紋，並伴有嗷嗷嗚嗚的怪音。。

    妖力震盪，虛空顫抖，天海盡灰，空間暗淡。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激發出的禁錮能量集中在了柳海雨的身上，又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禁錮住柳海雨的功體。

    柳海雨剛剛激發的氣力生生被這強大的術式重新壓制。畢竟這雙頭鱗蛟的道行相當於道明境修士的水準，而柳海雨雖然堪稱修真天才，可修爲境界還只是真丹境巔峯。

    柳海雨手中的若水劍發出一聲哀鳴，其上的劍意登時收斂下去。柳海雨擡起的手臂無力地垂下，唯有若水劍憑藉它本身的靈性貼在柳海雨有些鬆弛的掌心中不肯滑落，亦如柳海雨心中此時不服輸的決意。

    又被對方壓制，柳海雨腦中瞬間閃過自爆金丹，豁出性命也要救下雲巧兒的念頭。但此刻，他的身體和神魂卻根本不聽使喚。他腦袋兩側的太陽穴上血管暴凸，嘴角溢出鮮紅，整個人幾乎崩潰掉了。他眼窩中留下兩行血淚，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心愛的雲巧兒就要被奪去性命，卻無能爲力。

    悲傷。

    憤怒。

    無助。

    “不……不要傷害他…….”雲巧兒看到柳海雨痛苦無助的樣子，心疼地大聲喊叫起來。

    ……

    此時的徐陽一直在努力掙脫雙頭鱗蛟獸發動幻術的禁錮。

    原本他的情況要比柳海雨好上一些，神識已經可以調動起來，只是沒有到完全解開的一刻，所以他才沒有急於暴露自己的狀況。

    徐陽神識一動，催動內視之法觀察自己的紫府空間。阿朱，三足金烏佛火焰靈，鬼嬰狀的轉輪焰靈，三者都蜷縮在那裏一動不動，顯然它們也都受到了幻術的影響。徐陽試着通過神識喚醒它們，卻無法溝通。就連自己靈寵袋中的金貂“蟠桃”也同樣陷入昏睡。情況萬分危機，卻找不到幫手，而自己的功體還有大半被封。

    當看到柳海雨再次被禁錮，雲巧兒無助的呼喊，徐陽也難免雙眼溼潤，心中升起一個念頭，沒有什麼事是我徐小仙做不到的，拼了。

    徐陽強行最大限度的調動自己可用的一切能爲。

    心尖上一條拇指粗細的血龍飛騰而出，正是他血魂之力所化。連接他紫府空間和經絡的四根靈脈齊齊運轉，將可以利用的法力全部提取出來。連接天靈蓋和紫府空間的浩然天脈驟然打開，法力運轉速度陡增倍許。

    徐陽的紫府空間中，黑晶和赤血兩顆假丹一併激發。黑晶假丹表面迅速融化，強大的幽冥法力瘋狂輸出。赤紅假丹表面一紅一綠兩股異能如同首尾相戲的彩魚般遊走不停，正是烽火之力和仙道木靈之力。

    正當徐陽要奮力一搏的時候。

    另一側，已變身爲半人半魚形態的海悅兒發動了反擊。

    半人半魚的她似乎提前擺脫了雙頭鱗蛟幻術的禁錮。

    她胸脯高聳，魚尾扭動，身體表面衆多的銀色鱗片向外散出一圈圈銀色的光環。她腳下的海水一陣竄動，隨即升起一朵浪花將她的身形高高的托起。

    行至高空中的海悅兒，目露堅毅之色，盡顯神女氣質，大喊道：“我，海悅兒，豚靈族聖母，決不允許你這個怪物傷害我豚靈族聖女。”

    雙頭鱗蛟見半人半魚的海悅兒竟然擺脫自己的幻術禁錮，驚詫道：“你要幹什麼？”

    海悅兒並未回答，卻顧自張口吟唱起來。

    東海幽幽，任我暢遊。東海豚靈，祥和安寧。藍水如弦，濤聲如歌，我心依依……

    歌聲如天籟，入耳即滌人心魄。原本束縛住徐陽和柳海雨，雲巧兒三人的幻術枷鎖在這歌聲下竟然鬆動了。

    但隨着歌聲的吟唱，海悅兒的一頭長髮由烏黑發亮漸漸變成了灰色，再變成了白色，白髮飛卷如雪。短短幾息的時間，恍如百年。雖然海悅兒的相貌變化不大，依舊是少女臉，但她一臉的疲憊，顯然不是頭髮變白這麼簡單。

    雙頭鱗蛟獸見狀，大怒道：“豚靈族聖母海悅兒，你竟然拼着消耗命元來破解我的幻術，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