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以直欺朕,朕可沒那麼好欺!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楓渡清江字數:2378更新時間:24/06/27 10:10:37
    “朕錯什麼了?”

    朱由校因此有些驚訝,也就問了一句。

    吳國富則看了葛大牛一眼道:“這些百姓,臣認識。”

    然後,吳國富指了一下葛大牛:“如果,臣沒記錯的話,他叫葛大牛,去年本縣發大水,他們幾個都是積極救人救物的義民,尤其是這葛大牛,救的人最多!陛下,您現在怎麼抓了他?這不是抓錯人了嗎?!”

    “義民?”

    朱由校聽後看了葛大牛一眼,且笑着說道:“朕倒是沒想到,你現在又多了一個身份。”

    “沿途爲商旅搬運貨物掙錢,算是勤勞致富的良民,攔路收費,與匪類無異,災難發生時積極救人救物,又是義民,同樣一個人,竟可以分出各種善惡來,這民還真不知怎麼管。”

    盧象升這時候跟着說了一句道。

    接下來,朱由校便讓楊廷麟給知縣吳國富解釋了一下,葛大牛等被禁衛營押來縣衙的原因。

    吳國富聽後也是一臉錯愕。

    朱由校因此苦笑起來:“都說知縣是親民之官,如今看來,就算是知縣,也難知民底細啊!”

    “陛下,您又錯了!”

    吳國富直接回了這麼一句。

    朱由校聽後當場有了火。

    盧象升見此先替朱由校怒問起來:“吳知縣!你放肆!”

    吳國富則沒理會盧象升,而繼續說道:“這自古以來,就是皇權不下鄉,臣雖爲知縣,按照太祖所立知縣官箴治事即可,爲什麼要去瞭解庶民底細?!”

    朱由校聽後忍怒問道:“所以,你這個知縣即便知道,也會坐視底下的百姓行此匪事嗎?”

    “如果知道就不一樣了,自然是要發一通告的。”

    吳國富回道。

    “那犯事之人呢,不抓起來處置嗎?”

    朱由校問道。

    吳國富一時露出一副不屑的樣子,道:“陛下,你怎麼又說錯了!”

    “你!”

    朱由校指着吳國富,咬緊了牙。

    “陛下息怒!此人明顯是個脾氣不怎麼好的人,沒必要與之一般見識。”

    溫體仁趕忙跟着來熄火,然後訓斥着吳國富:“吳知縣,陛下問你話,你就如實回答就是,就算陛下有錯處或沒想到的地方,那也應該是引導陛下,而不是激怒陛下,你是嫌你自己脖子太硬嗎?!”

    “本來就是!庶民能懂什麼律法,只知取利二字,臣爲一方知縣,只能善加引導,循序教化,難道真要嚴刑峻法?那樣,臣就算不累死,也會因爲激起民變被陛下處死!”

    “再說,就算要這樣做,有犯事者就得緝拿問罪的話,這官府的力量也不夠啊!”

    “現在就算增設了不少巡防所,但一個所通常要負責好幾個村的治安,而一個所在冊的官差也才十來人,加上非在冊的白役,也不過二三十人,卻要管好幾個村的治安,但這些村加起來有上千乃至上萬人!根本管不了!有時候,兩村發生爭鬥,官府連阻止都是不敢阻止的,只能等事情結束後再去處理。”

    “陛下,你懂縣裏的情況嗎?”

    吳國富說着就很倨傲地問了一句,且神情挑釁地瞥了朱由校一眼。

    朱由校呼吸有些急促,臉色自然很是掛不住的,尤其是在看見吳國富這副表情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吳國富說的這些也有道理,便道:

    “朕倒是忘了,該出一個新的州縣級官箴,以作爲親民官管理民事之準則。”

    “首先就是這皇權不下鄉得改改,知縣官不能不去鄉里看看,比如這次的事,雖然百姓律法意識淡薄是一方面的原因,你們知縣官也要學會組織和動員百姓,撥出專款來作爲獎掖,獎掖積極舉報違法事蹟的百姓!別還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作爲!”

    “陛下,您這是大錯特錯!”

    吳國富突然又說了一句,神色激動。

    朱由校冷着臉問道:“朕如何大錯特錯?”

    “知縣下鄉除了擾民清靜,那就是毫無益處!”

    吳國富很是肯定地說道。

    “不去瞭解民情,如何爲一方知縣?”

    朱由校問道。

    吳國富則道:“要瞭解民情也只能微服私訪,但明文上必須禁止知縣隨意下鄉擾民!陛下怎麼就不明白呢,因爲一幹官下來,底下人要增加多少的負擔!”

    “你也覺得朕來了是讓你麻煩了?”

    朱由校指着吳國富問道。

    “陛下自己清楚!”

    吳國富回道。

    “你!”

    朱由校怒指着吳國富,正想着直接下旨將其處死,但心想道:“按理,正常人就算鄙視朕,也不會表現這麼明顯,會不會是故意如此,而在掩蓋什麼?”

    如此想後,朱由校也故意說道:“我們走!把葛大牛等人犯留給縣衙。”

    朱由校說畢因此甩袖就走。

    “陛下息怒,這吳知縣雖然倨傲,但所言也非是庸碌之言,我們的確也不太懂縣裏的事,如今細想,他說的一些緣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盧象升回道。

    與歷史上不一樣,盧象升是從講武堂畢業後就先從軍,後來該從文職,也是直接在兵部讓堂官,所以,也就在這時候如此說了起來。

    翰林出身且在朱由校即位時就是禮部官員的溫體仁也道:“臣等皆未做過親民官,到底也不知道知縣下鄉是擾民還是利民。”

    朱由校則在這時候冷笑起來:“沒錯,你們倆是沒做過親民官,在這方面就底氣不足,朕雖然也不清楚,但朕可不認爲他吳國富這種不下鄉的知縣就真的比朕更懂縣裏的事!”

    朱由校說着,就對韓贊周吩咐道:“讓東廠的人在後面悄悄盯着,看看有沒有人跟上來。”

    ……

    “縣尊,陛下這是真的被你氣走了?”

    看着朱由校等遠去的背影,工房典吏胡兆龍笑着問了一句。

    吳國富鬆了一口氣:“好險!本官這叫劍出奇招,不用些看似忠直有見地的話氣走他,本縣還不得被他翻一遍?”

    “縣尊說的是,看見他們押着葛大牛這些人來,我是真擔心他們已經知道葛大牛攔路收費也與我們縣衙分潤的事,看樣子,葛大牛還沒給他說,不然也就不是這個局面了。”

    胡兆龍說道。

    “先把葛大牛等帶去縣衙,另外,再派人去跟蹤一下,看看陛下他們會不會回來。”

    吳國富因此也冷冷一笑,吩咐了一句。

    “好呢!”

    ……

    半個時辰後。

    韓贊周來到了朱由校這裏:“皇爺,果然有盯梢的,我們已經抓住了!也審問了,是吳知縣派來的,說是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走了。”

    “果然有鬼!”

    朱由校將手裏的奏疏一丟,就吩咐了起來:

    “就以吳知縣圖謀不軌,派人監視聖駕爲由,立即抄沒縣衙,嚴審縣衙所有官吏,革除吳國富官職,着楊廷麟臨時兼任該縣知縣,提審葛大牛等攔路收費之具體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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