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神與凡

    在此之前，石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失敗，而且不是敗在薛破天的手中，卻是敗於一介女流！

    意外情況接二連三的發生，收割者的突然襲擊便是直接打亂了石虎的全部計劃，撤退直接變成了潰敗。

    但他不愧是慕容霸委以重任的副將，在這種情況之下依舊以個人卓越的領導能力整合了很大一部分潰敗的南朝士兵，帶領着他們有序撤離。

    可石虎即便是再有領導才能，那也僅僅只是凡人一個，而不是能夠處處料敵先機的神明，自然也不可能在這等劣勢之下強行扭轉全部戰局。說實話，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殊爲不易了！

    薛霓裳帶着騎兵一路銜尾追殺而去，再往後是李君臨和李柒率領的唐軍隊伍，在這兩波人馬的接連收割之下，那些已經亂了陣腳的南蠻士兵自然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而石虎已經帶着還能夠保持建制和戰力的南蠻軍隊後退，若是被那些已經陷入混亂的潰兵所影響，只會導致更大的潰敗！

    他帶着這些人馬疾馳而去，薛霓裳本來還想追殺，卻是被李君臨給喊住了腳步。

    所謂“窮寇莫追”，如今石虎雖然潰敗，手中卻是依舊掌握着相當程度的力量，若是不管不顧的追殺下去，很容易陷入對方的包圍之中。

    反正如今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戰果，擊潰石虎軍隊必然會給南蠻軍隊整體造成壓力，到時候“槍神”林業方面可能便會重新掌握優勢，對於戰局整體而言是有利的！

    只是依舊有着遺憾，兩軍對陣之時根本沒有時間去救出薛破天，想來可能被退走的石虎一併帶走了。

    就在薛霓裳陷入失落之時，突然有着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轉頭一看，卻是見到李宗盛的身影顯現，而他的身邊正站着薛破天。

    薛霓裳大喜，道：“父親，您怎麼樣？”

    薛破天搖了搖頭，道：“無礙！”然後他伸手拍了拍李宗盛的肩膀，道：“你小子，如今真的很不錯！”

    雖然李宗盛從小與薛霓裳青梅竹馬，但是以往這小子一副紈絝作派，其實薛破天並不太能瞧得上他，只是也不會厭惡罷了！

    因爲李宗盛雖然紈絝，卻與長安城裏頭那些仗勢欺人的傢伙們不同，只是身爲男子一直沒有什麼成就而已。

    對於這樣的一個晚輩，他頂多也是採取不冷不熱的態度，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而已。

    但若是這個年輕人想要追求自己的掌上明珠，那事情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身爲將門之女，怎能心儀一個紈絝子弟？

    如今卻是不同，以往他對李宗盛在軍中的表現也頗有耳聞，如今親眼得見對方的本事，更是深刻體會到了這小子並沒有在軍中虛度光陰，而是一步步蛻變成了真正的男子漢！

    薛霓裳對着李宗盛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後者卻是顯得有些惴惴不安。剛纔在敵軍陣中穿梭也自心性沉穩如泰山，而在救出薛破天之後卻是後知後覺，眼前這位將軍大人不僅僅是威名遠揚的“鐵浮屠”領袖，更是薛霓裳的父親！

    從小李宗盛就對薛破天比較懼怕，好在薛破天常年在外征戰，他們之間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而如今卻是就這般近距離的接觸，還是在他已經與薛霓裳的感情有了進展的此刻，李宗盛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彷彿被抓了個現行一般。

    但是薛破天卻沒有關注這些，他轉身徑直走向了李君臨的馬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俯首道：“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李君臨趕忙下馬，將薛霓裳鄭重攙扶了起來，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將軍不必過於介懷！”

    薛破天搖頭道：“此番重甲騎兵的精銳在我手中幾乎折損殆盡，無數的弟兄血灑疆場，而我卻猶自獨活，卻是汗顏無比！”

    李君臨表情嚴肅，鄭重道：“將軍切不可作如此想，只要我唐軍還有着將軍存在，便是有如‘定海神針’一般，重甲騎兵沒了可以再組建，但將軍你若是垮了，將士們的血仇還有誰能去報呢？”

    聞言，薛破天緩緩的擡起頭來，他並不是不能接受失敗，作爲一名馳騁沙場多年的老將，又怎麼會不知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的道理，只是越是在意將士們，就越會將他們記掛在心中。

    這次算是他多年來遭遇到的極爲有數的幾次失敗之一，甚至是其中損失最爲慘重的，薛破天一時有些接受不了走入了極端！

    但他畢竟不是常人，在與李君臨寥寥幾語之後便是走出了那片自我封閉的空間，目光變得更爲銳利。

    他衝着唐皇鄭重抱拳道：“陛下放心，老臣必將把今日之恥千百倍奉還唐軍！”

    李君臨笑道：“如此，朕便放心了！”

    ……

    在距此遙遠距離的戰場之上，林焱一方接連讓得葉紅鸞和玄劍折戟沉沙，取得了極爲顯着的戰績。

    但是，秋老卻是已經頂不住道衍的進攻，後者凌空虛踏，居高臨下的俯視着衆人，宛如神明在俯視着凡人一般。

    道衍聲音之中帶着一股莫名的威嚴，悠悠傳來：“說句實話，你們的表現確實出乎了我的預料，值得讚賞！”

    接着他聲音漸寒，繼續道：“但是，這樣便讓你們擁有了能夠對抗我的錯覺嗎？”

    話音落下，滔天的氣勢從道衍的身上散發出來，彷彿要壓踏虛空，將這整片空間徹底碾碎，而林焱等人身處其中，頓覺生死彷彿都被他人掌握，臉色盡皆大變！

    楊子真臉色苦澀無比，原以爲自己擊敗了葉紅鸞便可以揚眉吐氣一回了，如今看來這都不過是自己的自我滿足而已，在道衍看來，他的戰績根本不值一提！

    無論是葉紅鸞也好，玄劍也罷，這些需要他們傾盡手段才能勉強擊敗的對手，在道衍的眼中壓根兒沒有作爲對手的資格，屬於可以隨意碾壓的對象。

    誠然，這樣的情況也適用於林焱等人，若是道衍想和他們玩遊戲，那麼他們便可以多撐一會兒。如若不然，擊敗他們或許也只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林焱神色無比凝重，此時他能夠從道衍的身上感覺到極爲明顯的情緒波動，對方顯然是已經真正動了殺心，下一次出手便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了！

    突然，道衍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之時已經到了楊子真的身前，毫無徵兆的一掌拍出。

    “嘭！”

    楊子真的身形直接被從空中狠狠的砸落而下，整個人斜斜的插入土地之中，接着整片大地在這股衝擊之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溝渠，可見這一掌的威力之大！

    在落下的途中，楊子真的身體表面便是如同氣球一般接二連三的出現炸響，那是他的肉身承受不住道衍雄渾的掌力所引發的外在表現。

    與此同時，還能清晰的聽到楊子真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肆意奔涌，然後破壞着他的生機。

    在這一掌之後，楊子真在地下沉寂了許久才再度破土而出，此時的他已經傷痕累累。

    即便是之前與葉紅鸞拼殺他也沒有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僅僅只是一掌之威，便已經如此恐怖！

    可以肯定的是，若不是青鬼的這具肉身強橫到有些變態的程度，光是這一掌便能夠讓楊子真瞬間爆碎成一團血沫！

    他艱難的恢復着肉身的傷勢，看向道衍的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因爲眼前的這個人絕對擁有着能夠將他格殺的實力！

    林焱也是震驚不已，畢竟他很清楚如今的楊子真已經非是往昔能比，卻依舊被道衍給打成這樣，對方的恐怖已經得到了最直觀的闡釋！

    如今想來，當初自己與秋老能夠聯手將熙塵逼退確實是僥倖的程度居多，畢竟真要比拼實際戰力的話，這上界三方來者的領頭人絕對是能夠碾壓他們的存在！

    道衍淡淡開口道：“哦，還沒死嗎？這具肉身倒是有些名堂！”

    在他的實際出手之後，自然能夠感覺到青鬼肉身的不同尋常，但這也只是令得道衍有些好奇，卻並不至於畏懼！

    楊子真心中想着：“若是道衍全力出手，恐怕真的可以將我這具新的肉身打成粉碎吧！”

    以道衍的恐怖實力，即便是一次打不碎，多打幾次也就打碎了，這只是對於道衍稍微麻煩一些而已，對於楊子真來說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道衍的身形再次消失，卻是向着楊子真再度掠去，在他的手下不允許出現這種漏網之魚，既然一次打不死，那麼再補上一掌便是！

    楊子真想要逃離，此時身體的傷勢卻是未曾完全恢復，畢竟青鬼的身體自愈也需要時間，並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且，青鬼的肉身雖然強橫，卻也不是不死不滅之軀，若是接連遭到似道衍這等強橫攻擊之後，總會超過青鬼所能承受的極限，到那時，楊子真便會隨着青鬼肉身的崩碎而一同死亡。

    這不僅僅是因爲楊子真的靈魂與青鬼的肉身建立了極爲緊密的聯繫，更重要的是道衍一旦出手，又怎麼會讓楊子真的靈魂體輕易逃脫，肉身崩碎的那一刻，他的靈魂體也難逃消散的厄運！

    就在楊子真的瞳孔睜大，眼看着道衍的催命一掌在他眼中快速放大的同時，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了他的身前，那正是林焱！

    只有動用“行者”的極速，林焱才能夠在道衍的掌力未曾落下之前來到楊子真的身前。

    但是，道衍的掌力完全沒有收斂，力道反而更強了幾分，因爲即便是多了一個林焱，也只是多了一個掌下亡魂而已。

    在他看來，林焱這完全就是找死的行爲，自己將這兩人一掌擊殺也並無不可！

    至於林焱身上擁有着的本源之力，道衍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直接將其擊殺，然後強行奪過來便是。

    他不相信，當林焱身死之後，憑藉自己的手段會無法鎮壓這本源之力？只要這股力量落入自己的手中，那麼距離完成目標便又近了一步！

    如今聖院的勢力已經大爲縮減，根本不足爲懼，甚至作爲領頭者的熙塵本身都受了重創退走，短期內估計基本不會現身與他爭鋒。

    當下能夠與道衍一爭長短的似乎只剩下了佛土一方，不論這羣禿驢如何想法，但是林焱手中的本源之力對方應該並不知曉，自己只要這次做得乾淨，卻是不會有着什麼消息散出。

    而且，雖然己方如今可用的人手也不足，但是道衍卻是絲毫不懼，只要自己能夠得到本源之力，未必不能煉化，到時候說不定便能發揮出超越這片天地的力量。

    在他看來，林焱能夠得到本源之力的認可，除了因爲林焱本身便是元界的土着之外，應該還有一些特殊的原因，只要弄清楚這些，自己也就可以做到。

    而這些祕密即便是林焱不說，待到他死後也可以從屍體之上探究，畢竟屍體是不會說謊的！

    還有別忘了，他道宗在靈魂一途上可是擁有着不俗的建樹，擒住林焱的靈魂進行搜魂也不是什麼難事！

    既然制訂了計劃，道衍的心中便不會有絲毫迷茫，反正元界之人在他眼中盡皆是螻蟻而已，便是個頭大一些，也頂多只是讓人有些噁心和厭煩罷了，卻是難以真正對他造成威脅！

    林焱在出現於楊子真身前的那一刻，便是毫不猶豫的一刀劈出，刀鋒之中蘊含着極爲恐怖的力量，幾乎將他所有能調用的力量盡數融爲一體。

    還是那樣顯得平平無奇的一刀，就那般迎上了道衍落下的掌印，刀鋒甚至都顯得有些綿軟無力。

    “斬神！”

    林焱的眼神凌厲，呈現出了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向着道衍狠狠的斬去。

    兩者在片刻之後轟然相撞，然後恐怖的能量以兩人爲中心向着四周瘋狂擴散着，毀滅般的能量漣漪如同水波一般逸散開來，散發着極爲可怕的威能！

    實力懸殊的兩方，此刻猶如神明與凡人的角力，只待一個殘酷的結果真正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