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第121章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白雲非雲字數:3915更新時間:24/06/27 09:28:12
    第121章

    鍾應瞧着空中兩隻“花枝招展”的火鳳凰,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太子殿建立在水面上, 火鳳凰一般生活在火山岩漿等地。水火相剋,君不意居然將火鳳凰養在太子殿,實在是爲難兩隻火鳳凰了。

    這句話鍾應沒說出口, 因爲鍾應想起來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三叔乃應龍, 擅騰雲駕霧,行雲布雨, 而他自己的神通則是火。前世的時候,每次領着三叔出去征伐,看着威風極了,可實際上自己每次施展神通都要小心翼翼避開三叔, 三叔發威時也要避開自己。

    要是換一換,那就完美了。

    不過鍾應也就這麼一想而已, 真有人拿兩隻火鳳凰跟他換三叔, 他估計直接讓那人臉上開花了。

    瞧着瞧着, 鍾應覺得兩隻火鳳凰有點兒眼熟……

    這特麼不就是當年君不意彈琴引來的鳳凰嗎?鍾應牢牢記得, 這兩玩意嫌棄的扇了自己一翅膀!

    這麼想時, 鍾應便見君不意理了理鳳凰的翎羽。

    他的手上凝了一層靈氣,翎羽上的火焰傷不到他分毫, 反而在火星子的襯托下,手指更加白淨如玉。

    察覺到鍾應目光, 君不意回首, 朝着鍾應伸出了手:“我們走吧?”

    “好啊。”鍾應挑眉, 朝着火鳳凰走去。

    火鳳凰乃神獸, 性子高傲,這兩隻火鳳凰雖然年幼,甚至還不會說話,可是高傲卻刻印在了骨子裏。

    君不意是飼養它們的主人,多年感情在,它們自然不介意帶着君不意飛,可是鍾應卻是個外人,身上的氣息還讓它們不舒服,所以火鳳凰盯着鍾應,鳴叫一聲,聲音透着敵意和兇戾。

    大有鍾應敢上前,它們就敢給一爪子的意思。

    君不意俯身,揉了揉火鳳凰,跟火鳳凰低語了什麼,直起身子時,他輕輕吐出一字:“乖。”

    兩隻火鳳凰掙扎了片刻,選擇了退步,乖乖站着不動,眼神中依舊帶着幾分不情願。

    鍾應心情突然格外的好,忍不住捂脣笑了起來。

    火鳳凰察覺出鍾應在笑話它們,警告似得尖嘯了一聲。然而君不意心意已決,它們根本撼動不了君不意的決定,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主人拉着鍾應爬到了鳳凰背上。

    “玄朱性子更溫和些,讓它帶着你。”君不意壓低聲音,對着鍾應耳語,“下次我們喂它們些竹實和甘霖,它們便不會這麼排斥你了。”

    鍾應開心於火鳳凰的吃癟,朝着君不意比了明白的手勢。

    君不意將火鳳凰凌亂的羽毛理順後,便順手將鍾應臉頰的落髮拂至耳際。

    兩人皆是一愣,隨後若無其事的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這不算什麼,只是朋友間的正常相處”。

    火鳳震翼,載着兩人沖霄而起,掠過千丈瀑布,直入雲霄,在空中留下一輪火星子。

    周邊雲霧繚繞,鍾應兩人從上往下俯視。

    君不意指着青山中那座秀麗的宮殿道:“那便是雲霄宮。”頓了頓,他又道,“小八也住在雲霄宮。”

    火鳳凰顯然對雲霄宮非常熟,直接俯衝過去。

    “你什麼時候搬去太子殿的?”鍾應詢問。

    “五歲的時候。”

    “那君九思怎麼還跟伯母住一起?”鍾應對君九思沒啥好印象,說話也格外不客氣:“他今年也十六七歲了吧?還沒斷奶?”

    “……”

    君不意默了默,脣角彎了彎,解釋,“我雖然五歲搬去了太子殿,但是大半時間都是待在雲霄宮,小八是母后唯一的孩子,他若是不想走,母后也不可能趕他。”

    “我記得你還有六個哥哥姐姐?他們住哪裏?”

    “我和小八年紀相差並不大,但是我最小的哥哥都比我大百來歲,所以,他們早早便搬去自己的領地了。”君不意沉吟,“我有個哥哥行蹤不定,似乎就在書院中,可是我在書院待了幾年,從未見過他,興許他們也不想見到我。”

    火鳳凰穿過了靈力屏障,直接停在了一塊高臺上。

    鍾應從火鳳背上一躍而下,衣袂蹁躚:“爲什麼?”

    “因爲他們見了我們要下跪啊!”少年清脆的聲音傳來,尾音上挑,顯得有些囂張跋扈。

    鍾應回頭,便看見一錦衣少年大步而來。

    四年未見,君九思的眉眼長開了,沒以前那般秀氣,卻多了幾分俊美,跟霄後倒是沒那麼像了。齊肩碎髮長長了許多,披在了腰間,臉側依舊扎着一條小辮子,綁着一根紅繩子。

    鍾應好奇:“對你們下跪?”

    君九思嗤笑:“我是嫡子,七哥是太子,他們什麼玩意都不是,見了我們自然要下跪。”言罷,他歪頭,目光從鍾應臉上掃到君不意身上時,瞬間呆滯。

    “你、你你誰?”君九思瞪圓了眼珠子,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七哥啊,怎麼,不認識了?”鍾應眉眼上挑,笑盈盈道。他有些驚訝重明國八位皇子皇女之間天差地別的地位,不過小八的表情顯然更取悅他。

    “怎、怎怎麼把面具摘了?”君九思繼續結巴。

    君不意上前幾步,目光澹澹:“我已經不需要面具了。”

    近距離看到自家七哥的臉,對君不意還停留在“醜八怪”階段的君九思魂都飄了,只能呆呆說:“母后在等你。”

    “嗯。”君不意頷首。

    鍾應兩人從君九思身側走過,隨口交談。

    鍾應問:“你父皇住哪裏啊?”

    君不意指着一個方向道:“那裏。”

    鍾應側頭,便看見了一座古樸又龐大的宮殿,彷彿上古的巨獸沉睡於此,充斥着古老、肅穆、壯麗的氣息。

    沒走多久,兩人便聞到了飯菜香味,鍾應順着香味的方向望過去,便看見一座八角涼亭中,擺了一桌子菜。

    霄後正巧端着一盤靈果過來,瞧見君不意時,目光微怔,隨後笑道:“意兒,應兒,還不快過來,等你們半天了。”

    霄後依舊穿着素衣,未施粉黛,只不過髮髻間的水晶芙蕖變成一隻臘梅玉簪。

    雲霄宮有不少強者坐鎮,宮女侍從更是無數,可是霄後身後卻並無訓練有素的宮女,只有一面容普通的女子幫忙擺盤。

    像是一位普通的母親,得知兒子即將歸鄉後,親手準備好飯食,翹首以盼。

    只希望疲憊的兒子能一坐下來,就吃上熱噴噴的飯菜。

    鍾應不由感嘆:霄後實在是一位又溫柔又盡職盡責的母親。

    鍾應得了霄後的玄曜鐲,自然不會像以前那般不客氣了,張口便喊:“伯母好~”

    君不意同時喚道:“母后,少傅。”

    重明國內,君不意有六位名義上的老師。少師是其一,霄後身側的女子也是其一。

    實際上,少師少傅都是看着君不意從小糰子長大的長輩。

    少傅只是穩重的點了點頭,霄後卻一步上前,一把擁住了君不意。

    鍾應見君不意愣住,差點兒笑出聲。下一刻,便見霄後鬆開了君不意,朝着自己伸出了手臂。

    一把被抱住的鍾應渾身僵住,頭皮發麻,臉色空白。他想不起推開霄後這件事,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擁了一瞬後,霄後招呼兩人坐下。

    君九思直到這時,才夢遊似得走過來,瞧見這一幕,瞬間不滿了:“孃親,你都不抱我!”

    霄後賞了君九思一個爆慄,淡淡說道:“多大年紀了,還撒嬌?還不快坐下。”

    君九思捂着額頭,嘴角往下撇,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接下來這一頓飯,君九思繼續被霄後忽視。

    霄後夾了一筷子紅燒魚:“來,應兒,你嚐嚐這個。”

    霄後舀了一勺子雞湯:“意兒,你的。”

    霄後又夾了一隻水晶蝦。

    君九思心想,總該輪到自己了吧?便見霄後將水晶蝦堆到了鍾應飯碗裏,柔聲道:“應兒,你第一次來重明國,可要多吃點。”

    “孃親!我的呢?”君九思忍無可忍。

    霄後:“你不會自己夾嗎?”

    君九思:遠香近臭,這日子沒法過了!

    鍾應低着頭,笑的肩膀聳動。

    飯菜吃到一半,少師尋到了此處,朝着霄後行了一禮。

    霄後今日心情好,便打算添一雙筷子,少師趕緊拒絕,搖頭笑道:“娘娘,我是奉了尊上的令來的。”

    手指一頓,霄後擡首,疑惑:“他有什麼事?”

    少師恭恭敬敬道:“尊上吩咐太子殿下去開明宮見他。”

    霄後神色未變,笑道:“讓他等着。”

    少師摸了摸鼻子,不敢答話。

    整個重明國,也就霄後敢甩重明皇臉色而不會有任何懲罰。他將話帶到了便行,沒必要多說話得罪霄後。

    吃飽喝足之後,少傅少師告辭離開,鍾應和小八幫着霄後收拾東西,君不意則前往開明宮。

    火鳳掠過長空,行於山間小道的少師擡頭,看着被火鳳火焰渲染至明豔的雲層,眨了眨眼。

    “少傅。”少師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小殿下這次回來變了許多。”

    少傅未語,少師又道:“殿下的變化,跟那位鍾應小公子有關。我懷疑……殿下動了心。”少師嘖嘖兩聲,“雖然說年少慕艾,但是我從未想過,小殿下居然會對人生出這種心思,對方還是個男人。”

    少傅:“……”

    “你好像並不驚訝。”

    “大驚小怪。”少傅終於開口。

    “這麼大的事,怎麼算大驚小怪?說不準我們就要多出一位太子妃了。”

    “不是說不準,而是肯定。”少傅糾正少師的話。

    “爲什麼?”

    “四年前,霄後將玄曜小世界送了人。”少傅走在前頭,聲音慢悠悠的被風送來,“剛剛我看到玄曜鐲在鍾應小公子手上戴着,而玄曜玉佩在殿下腰間。”

    少師想通了其中道理,吸了口氣。

    “所以說,霄後早便將人定下了,用得着你瞎猜?”

    ·

    古樸宮殿中,漆柱呈北斗七星排列,彷彿一條蜿蜒的巨龍。重明國龍脈便埋於開明宮地底深處,一國氣運在這間宮殿中,幾乎成實體。

    七星柱在龍脈氣息渲染下,幾乎通了靈,一條龐大無形的金龍在宮殿中游走,龍目時不時落在君不意身上。

    君不意垂首,不言不語。

    他的正前方是一張玄色寒石牀,牀榻上盤膝坐着一人,玄色廣袖在寒石牀上鋪展,衣袍上的火鳳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翱翔九天。

    重明皇背對着光線,面容被陰影覆蓋,模糊不清。

    “意兒。”重明皇開口,明明是如此溫柔的稱呼,從他口中吐露,卻聽不出絲毫溫情。

    “兒臣在。”

    “劍塔·崩塌,洞明重傷垂危,整個金玉城毀了大半……這些都是離芳水鏡的魔頭做的。”重明皇將近日發生之事一一列舉,聲音不快不慢,不輕不重,卻不容置疑,威儀天成,“你在金玉城住了整整十日,到底在做什麼?居然沒什麼都沒察覺到?”

    君不意垂下眼簾,一言不發。

    他在做什麼?

    陪着鍾應遊遍金玉城的大街小巷,心思幾乎都在那個少年身上。可是這句話,他不能說。

    黑暗壓印,連心跳聲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半晌,重明皇揮手:“這是你的失職,自己去領罰。”

    君不意低頭:“是,父皇。”

    神色無喜,亦無悲,宛如冰封許久的死水。

    從他回來那一刻,他便知道這個結果,只是沒想到……居然一天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