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35. 夢魘1

    “我還以爲它藏在沙漠深處。”

    銀狐呢喃道。

    周金儒看了她一眼，其實這種說法也沒錯，即便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它仍然處於一片沙漠中。

    小林宗信出聲警告道：“注意！我們距離永恆之城越來越近！”

    他們一行人明明站在原地沒動彈，但遠在天邊的黑色城市卻在不斷接近，短短幾分鐘內，已經近在眼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荒無人煙的沙漠裏出現了一條石磚修築的路，通向永恆之城。

    跪在地上的帕特裏奇顫抖着身體爬起來，語氣裏帶着崇敬：“看哪，夢魘大人在呼喚我們！”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走上石磚路，瘦弱的雙腿跑了幾步，卻發現自己被人提了起來。

    乾瘦的老人就這麼懸浮在空中，胡亂揮舞着四肢，奈何掙扎不開，他滿臉怒氣的大喊道：“你們這些無知狂徒！竟敢在夢魘大人面前放肆！”

    “安靜，你若再多說半個字，我就拔出你的舌頭。”

    戴着面具的四先生用平淡的語氣說出相當可怕的威脅，帕特裏奇立刻閉上嘴巴，看得出，這個人和另外四個不同，他的身上帶着一股可怕的戾氣，言出必行，自己再說下去，恐怕舌頭不保。

    周金儒很滿意地點點頭，望向其他人，淡淡道：“我和凱爾希來得晚，不清楚具體情況，現在我有一個問題，希望你們能回答。”

    小林宗信點頭：“請說。”

    “這個人說帶你們來永恆之城，他只要拿着那份地圖，在太陽消失後念出禱告詞就夠了，爲什麼一定要帶冒險者？聽他的口氣，曾經來過這裏的不止一批人，根據外界流傳的風聲，見過永恆之城的人應該都沒能離開，這是個陷阱。”

    他的潛臺詞是你們這樣的人也會被騙？

    銀狐抱着雙臂：“首先，對於你的問題，我們之前已經做過回答，永恆之城困不住我們，也無法殺死我們，這就是區別，其次，帕特裏奇給出的條件是由我們保護他進入永恆之城，途中會有危險。”

    “好了，現在沒問題了，”周金儒衝着凱爾希點頭，示意她把老人放下來，“我知道各位現在都很想進城，請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你們雖然不會死，但受傷也一定會難受吧。”

    琳琅掃了一眼凱爾希，和丈夫對視後，什麼也沒說。

    不對勁！

    很不對勁，凱爾希竟然會這麼信任那個男人！

    將帕特裏奇提起來的東西絕對是Mon3tr，這一點不會有假，因此凱爾希不會是別人假扮的。

    也就是說現在有一個陌生人獲得了她的信任。

    周金儒對他們的眼神毫不介意，他走到帕特裏奇面前，很有耐心的半蹲下身子，認真道：“剛剛的事情，我很抱歉，請你不要介意。”

    “哼！”

    老頭子哼了一聲，轉身走向那條石磚路。

    小林宗信低聲道：“會不會太謹慎了？”

    周金儒微微搖頭：“盯着他，那麼多冒險家死在這裏，哪有那麼簡單。”

    “說實話，你的口氣和行事風格，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你可以暫時將我當成他，也許我們之間就會少很多隔閡。”

    周金儒第二個走上這條路，很神奇的是，每當他向前踏出一步，與永恆之城的距離都在加速減少，實際花費的時間要比預想中少很多。

    可是越接近黑色城市，心頭的壓抑就越沉重，彷彿他面對的不是一座寂靜的遺蹟城市，而是一座戰爭堡壘。

    “傳聞中的永恆之城竟然是這樣的，看那些城牆上的弩箭車，，這麼多年過去，還能完好無損？”

    凱爾希神色凝重，語氣嚴肅：“這片大地的祕密很多，我能感覺到這座城市還活着，它並沒有死去。”

    “我也有這種感覺。”

    琳琅跟在凱爾希身後半米的位置，走在最後面的人是她的丈夫小林宗信。

    銀狐手中握着檢測儀，眉頭緊鎖：“空氣成分正常，也沒有異味，暫時不用防毒面具。”

    “我們之前無法看見這座城市，會不會是因爲沙漠中的光學現象？”

    “不。”

    周金儒和琳琅同時開口，後者示意他先說。

    “我有一項特殊能力，任何幻象都無法生效，這座城市並非真實存在。”

    琳琅思索片刻後，搖頭道：“它確實不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是借由光學效果，我也能看破。”

    “那……”

    “夢境，或者說歷史回溯，呵呵，聽起來很奇妙，但我們正走在一段歷史中。”

    周金儒對這些再熟悉不過了，他經歷過幾次，從深海議會的夢境儀式，再到羅德島的夢境模擬，早已輕車熟路。

    有時候夢境和現實沒什麼兩樣，區別在於經歷者處在怎樣的視角。

    “小心！”

    跟在周金儒後面的凱爾希忽然喊了一句，周金儒早在她發出聲音前就已經動了，眼前空無一物，可他的手好似未卜先知一般，提前探出去，五指抓住了什麼，猛地甩在石磚路上。

    轟！

    磚石崩裂！

    一個扭曲怪物漸漸浮現，辨不出人形，更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

    周金儒一腳踏在扭曲怪物身上，任由它掙扎，紋絲不動。

    “這是被扭曲的生靈，生前也許是人類，或者動物，解脫它吧！”

    不知道躲到哪裏的帕特裏奇鑽出來，扯着嗓子叫嚷道。

    周金儒看着他，後者一縮脖子，彷彿想起之前的威脅。

    “你知道這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夢魘大人的怯薛大軍和薩爾貢王的親衛隊引導了對邪魔的戰爭，最終戰爭的天平向我們傾斜，徹底擊潰了邪魔入侵！”

    作爲弄臣，帕特裏奇自豪地道出當年的輝煌戰績。

    一旁的凱爾希靜靜地看着他：“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當初親身經歷的人早已埋進土裏，歷史變成傳說，傳說變成神話，現在的薩爾貢人只以爲那是一段英雄史詩。”

    親手結束了扭曲生物後，他們距離城門只剩下幾百米，可就在這個時候，灰濛濛的天空下，回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