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9. 一把傘，兩個人

    馬庫斯代市長在尋找樂隊的消息很快傳遍全城，說是市長，其實現在的平磐只能算一座大型鎮子，不過人才濟濟倒是真的，湊齊一支樂隊不在話下。

    周金儒睡了一夜起來，沒有夢境也沒有失眠，心情舒暢愉悅。

    一大清早就看見一名膚色偏黑的少女站在樓下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

    “早上好。”

    他打了一聲招呼，算是很有禮貌。

    對方站着沒動，甚至沒有改換動作，看得周金儒心裏疑惑萬分，這位陌生的姑娘到底怎麼了。

    他飛快下樓，而對方的視線始終跟隨，走到近前時，周金儒問道：“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

    “你會發光。”

    “我又不能變成光之巨人。”

    姑娘搖搖頭：“你會發光，所以我會來找你，這是神的旨意。”

    “神？”

    周金儒一大清早滿頭霧水，怎麼又忽然冒出一個神……

    少女似乎意識到什麼，臉蛋漲紅了，小聲道：“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的代號叫蜜蠟，出門前，部落長老爲我取的。”

    “蜜蠟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周金儒的手指胡亂畫了幾個圈，他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狀況，“你的神有什麼旨意，讓你來找我？”

    而且，他是在倫蒂尼姆發光，距離變身成捍衛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還多幾天，眼前的蜜蠟小姐從種族和膚色來判斷，應該來自薩爾貢，遠在天邊的薩爾貢神靈怎麼知道在倫蒂尼姆發生的事情？

    前面有四條深海鹹魚，後面有薩爾貢的蜜蠟，周金儒一時間覺得自己前途渺茫，各路妖魔鬼怪都聚集過來了。

    “是這樣的，我應該去找我的姐姐，但是在這之前，請讓我跟着您。”

    不知不覺間，蜜蠟用上了敬詞，讓周金儒一陣不適應。

    他回過頭，正好看見絮雨下樓，後者輕輕掩着嘴，眼神裏充滿笑意，一聯想到昨晚說的話，他要是老四的話，他的愛人估計天天血壓拉滿。

    “事實上，蜜蠟小姐，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周金儒努力在腦海裏組織措辭，畢竟大清早有個姑娘說想跟着，他懷疑自己沒睡醒，或者又掉進夢境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需要額外照顧，不會惹麻煩的。”

    “那……好吧，她們都叫我阿光，你也是，不要用敬詞。”

    周金儒一咬牙，答應下來，心說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趁着蜜蠟去辦入住手續，絮雨拎着她的小提箱走了過來，柔聲道：“阿光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絮雨小姐準備出門？”

    “我有一個想去地方，”姑娘輕輕咬着下脣，眉毛顫動，“能否請阿光先生載我一程？”

    周金儒點頭道：“我說過要帶你兜風，眼下正好，早晨天氣涼爽，適合出行。”

    兩人走向庭院裏，周金儒上車發動引擎，絮雨坐在他身後，直到出門時，蜜蠟才注意到這兩個人走了。

    “等……等我。”

    來自薩爾貢的祭司少女伸手呼喊時，連黑玫瑰的尾燈都看不見了，她懊惱的垂下頭，輕輕跺了一下地面。

    ……

    ……

    機車在馬路疾馳，風灌進周金儒的襯衣，他低下頭，忽然發現自己腰間多了一雙手，旋即放緩速度，興許是自己開得太快了。

    “絮雨醫生，你要去的地方在哪裏？”

    身後傳來絮雨清冷的聲音：“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要去那裏。”

    黑玫瑰緩緩停下，周金儒仔細琢磨着絮雨的話，她不知道具體地址，只知道要去那裏，難道自己要帶着她大街小巷轉悠，直到抵達目的地？

    他們來到一處老舊的街道，老舊到這裏的建築都帶着幾十年前的風格色彩，恰好天空中飄來一片雲彩，被太陽照射過後，落下一片雲頭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空氣變得潮溼，溼漉漉的，雨水從高空墜落，打在地面，不時有金色的陽光從雲彩的縫隙裏照向地面，整個世界朦朦朧朧，充滿夢幻感。

    絮雨打開她的遮陽傘，但這麼小的傘只夠她一個人遮雨，即便如此，她也將傘偏向於推着黑色機車的周金儒。

    “絮雨小姐，不要淋雨。”

    “不，我並不會怕水。”

    她的身體很脆弱，卻拒絕了周金儒的推辭，執意爲他擋雨。

    晴時雨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雲彩飄了過去，太陽重新立於主導地位，散發出光與熱。

    一滴滴雨水從傘的邊緣滑落，最後只剩下陽光的色彩，絮雨臉上浮現出迷糊的神情，周金儒連忙問道：“你怎麼樣？”

    “阿光，我好像來過這裏。”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向路邊的門面房走了幾步，語氣夢幻：“我記得這裏，我們曾經在這條街上買過東西，這家店是我們最喜歡的麪食店，老闆是個魯珀人，人很好，做面細緻，配料的口味也絕佳……”

    周金儒擡頭看着店面的招牌，這是一家五金店，關門許久，捲簾門都生了一層紅鏽。

    看來絮雨沉入自己的回憶了，她如今的狀態與迷失在夢境中無法定位自己的樣子非常相似。

    周金儒琢磨着要不要將她拉回現實，而絮雨已經走向另外一家店。

    “阿光，這是一家蔬菜店，我買過很多蔬菜，有青菜，番茄，蘑菇，豆子，店主人是一位上了歲數的老人，幾乎所有菜都是她自己種的。”

    這家店恰好正在營業，一名頭髮花白的中年人走了出來，看着自言自語的絮雨，又看向周金儒，表情彷彿在問這姑娘怎麼回事。

    周金儒連忙停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絮雨身邊，牽着她的手，利用自身燈塔的特性將她拉回現實。

    “不好意思，我的愛人是一名家，她正在構想的情節。”

    “沒關係，不過這位小姐說得沒錯，差不多四十年前，這家店就是我的曾祖母營業的，我們全家都是農民，所有蔬菜都是我們種出來的。”

    周金儒笑了一下：“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我知道，我們都是勤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