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8. 愛麗絲的困境

    “這麼晚了還呆着外面，你不怕有蚊子？”

    不得不說，蚊子永遠是人類的敵人，即便是實力強大的幹員也無法避免被蚊子咬一口。

    周金儒在荒野裏冒險時，隨時開啓剛性護盾，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不被咬。

    但絮雨卻笑着搖搖頭，幾條細長的觸鬚不時從身邊掃過去，這似乎就是她驅蚊的手段。

    果然是種族特性不同，周金儒完全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走進旅店前廳時，看見先前打了雞血一樣活力滿滿的菲林小姐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裏，一副已經失去人生意義的模樣，就連尾巴都無力地耷拉在椅子上。

    “愛麗絲小姐，你沒有找到任何線索麼？”

    頹廢的菲林睜開眼睛瞟了一眼周金儒，隨後又閉上了，只有身下的尾巴擺動幾下，表示自己的聽力沒有問題。

    “好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稍微想一想。”

    周金儒坐在桌子邊，看見手邊多了一張公告，老闆娘恰好路過，說道：“這是下午送過來的，在平磐演出的流浪樂隊提出一個請求，希望我們當地人能組建一支樂隊暖場，馬庫斯代市長覺得可以，就在本地招募樂手。”

    “平磐地方不大，但我相信能湊出一支樂隊。”

    “我也是這麼想的。”

    就在他們對話時，菲林小姐稍微恢復了一點元氣，拖着沉重的身體坐在周金儒對面，趴在桌子上，臉頰貼着桌面，拉長了音調：“我失敗了啊……”

    “從哪裏摔倒就從哪裏站起來好了，誰都有失敗的時候。”

    絮雨終於肯放下手中的，加入到這場對話裏。

    周金儒從黑玫瑰的儲物格里找來紙和筆，旋開筆帽，筆尖懸在紙張上方，看向愛麗絲的側臉：“如果你願意的話，把你能說的線索都說出來，我無意干涉你的業務，只提供一些基礎幫助。”

    “這份委託來自幾十年前，內容很短，將一把鑰匙保存到今天，送到指定的人手中。”

    周金儒一筆一劃寫下關鍵線索鑰匙，問道：“收件人是誰？”

    “沒有名字，我這邊只有他的代號，叫老四。”

    周金儒：“……”

    世界上叫老四的人那麼多，就說平磐，估計也不在少數，這怎麼去找？

    他又問道：“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還有這個人的基本特徵，你的身高是多少？”

    周金儒站起來：“脫鞋淨身高185公分。”

    他確實挺高的。

    愛麗絲用雙手託着下巴，牙齒咬合幾下，表示點頭：“老四和你的身高一樣，男性，也是185公分，挺瘦的，還有就是不以真面目見人，性格孤僻，不善交流，尤其是不擅長應對女性。”

    周金儒在紙上寫道：老四身高185公分，體型瘦，戴着面具一類遮擋面部的裝飾，性格怪異，獨來獨往，與異性無緣。

    他思索一番，認真道：“愛麗絲小姐，你說的這個人，還真有可能躲在平磐。”

    菲林小姐豎起耳朵，而絮雨也看着他手裏的紙，問道：“爲什麼？”

    “什麼人才會不以真面目見人，要麼是臉部受到損傷的，要麼是爲了躲避他人，不暴露身份，性格孤僻和不善交流也能理解，不和別人接觸，就沒有暴露自身的風險，至於不擅長應對女性，我個人認爲是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見人就躲的那種……愛麗絲小姐，你要找的人，不會是個逃犯吧？”

    愛麗絲正色道：“雖然在這方面確實有點問題，但我們從不過問客人的隱私。”

    周金儒應了一聲，發現絮雨一直沒有表達看法，本着集思廣益的想法，他問道：“絮雨小姐，你有什麼看法麼？”

    絮雨輕輕捏着一縷髮絲，反問道：“阿光先生，男人在什麼情況下才不能應對女性？”

    “單身，沒有談過戀愛，沒有接觸過女孩子，一直處於和異性絕緣狀態。”

    絮雨聽了，搖頭道：“其實還有一種情況，這位老四先生身邊應該有愛人，一個有了另一半的男人，才會對其他異性拒之千裏。”

    周金儒尷尬地點點頭，他確實知道這類情況，如果他有女朋友，多半也不會再和其他姑娘多來往，總不能小兩口從牀頭打到牀尾吧？

    他又多加了一筆，老四可能有家室。

    愛麗絲不解道：“所以我該從什麼方向開始尋找呢？”

    雖然有這些線索，但很難形成最直觀的指向，顏值不高的人也有可能戴上面具，社交恐懼症也會拒絕交流，而且妻管嚴的情況也很普遍，就算身高和體型能縮小範圍，想找到人也太難了吧。

    周金儒體諒道：“儘管工作很麻煩也很痛苦，可這就是信使的工作，你不如去‘翱翔的雨燕’酒吧問一問，也許酒保那裏會有線索呢。”

    “我明天再去想想辦法，謝謝你們的幫助。”

    ……

    ……

    “終於到了。”

    揹着厚重行囊的少女站在城市的邊緣，雙手握着法杖，虔誠道：“神啊，請指引我的方向。”

    風托起她長長的頭髮，即便扎着兩條前辮也無濟於事，片刻之後，細密的沙粒在她面前凝聚成型。

    “這是神靈的祝福。”

    她邁開雙腿繼續向前走，絲毫沒在意不遠處的一隻鴨子正伸着長長的脖子看過來。

    “老闆。”

    “別說話。”

    戴着一頂禮帽的鴨子先生搖搖擺擺地走着，自顧自地說道：“倫蒂尼姆的光吸引了周圍的人們，但凡是對光芒有所嚮往的人都會不自覺地向他靠攏，這樣也會帶來一個新的問題，光芒在黑暗裏能驅散怪物，同時也會讓自己變得更加醒目。”

    “老闆……”

    “我說了別打斷我的思緒！”

    鴨子先生轉過身，拍打着翅膀對保鏢大吼大叫起來，然而它還沒平靜情緒，不斷後退的腳掌忽然踩空，一下子跌落進排水渠裏。

    “……老闆，注意腳下。”

    保鏢抓着自己又厚又密的毛髮，它的提醒似乎來得晚了一些。

    “嘎嘎嘎，救命啊，嘎、嘎，救……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