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71. 葦草的尾巴

    “你的承諾很值錢麼？”

    終端機裏傳來驚蟄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譁啦啦的水聲。

    周金儒笑了一下：“我覺得還是有一些價值的，不知道驚蟄小姐認爲如何。”

    又是幾秒沉默，驚蟄才回答道：“我要見到你要送的人，才能決定是否答應你。”

    “可以，我們約個時間。”

    “現在。”

    周金儒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葦草，搖頭拒絕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吧，白天，你有時間麼？”

    “我每天都有時間。”

    又是一陣水聲傳來，周金儒皺眉道：“你在哪裏？”

    “哼哼，你聽不出來麼，我在沐浴。”

    驚蟄掛斷了通話，只留下周金儒還在發呆，看上去一本正經的女人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好像變得隨意一些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端着拿着。

    “博士一點都看不出來麼？”

    終端機裏傳來明月心幽幽的聲音，她的話倒是讓周金儒回過神來。

    現在的明月心又和之前有些區別，難道是在情景劇裏穿越記憶時的她？

    知性，美麗，善解人意，還有些許的驕傲，比起只是一段代碼的子系統，她更像活生生的人。

    “我很難理解你們的想法，明月心，你終於出現了。”

    “誒，博士能發現是我麼？”

    周金儒點頭道：“你們的差別太大了。”

    “好吧，雖然博士這麼說會讓我高興一點，但不能改變你花心的事實，博士，我的時間有限，倫蒂尼姆的城際網絡連接在小倫蒂尼姆，他們的人工智能激活後，很快就會發現我們駭入的痕跡，所以我不能和博士交流太多，小倫蒂尼姆的人工智能比我這樣的子系統還要厲害一些呢。”

    “你的時間還有多久？”

    “還有二十秒，博士，我們在情景劇裏再相見吧。”

    明月心的聲音沉寂下來，周金儒知道她已經離開了。

    又過了片刻，詩懷雅委託送來的商品終於抵達，周金儒拎着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跑了幾趟才搬完，可能是因爲上下樓的動靜太大，驚醒了葦草，德拉克姑娘只是在房間裏向外面看着，沒有說話。

    “殿下，吵醒你了？”

    “沒有。”

    她搖搖頭。

    那就是有了。

    周金儒將搬運回來的東西分類放好，然後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此時天色已然全黑，華燈初上，一天緊張地生活到了最放鬆的時候。

    葦草起來後，坐在客廳裏，等着周金儒忙完，她打開電視，握着遙控器不斷換臺，似乎沒有一個節目能引起她的興趣。

    周金儒端着盤子走出廚房，好奇道：“殿下有心事？”

    葦草的動作停了下來，白素的右手懸在半空中，好半天她才說道：“不要再稱呼我殿下了，就叫我葦草吧。”

    “好吧，葦草，一起吃吧。”

    他坐在葦草的對面，看着還停留在選擇頻道界面的電視，語氣輕鬆：“葦草，不用太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葦草沒有說話，也沒有吃東西，過了許久，就像一座雕像，過了許久，她才開口道：“周，你不是深池的人，也不是深池發展出來的樁子。”

    “葦草，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葦草卻不理他，繼續說道：“繼續呆在這裏，會讓你的處境變得越來越危險。”

    周金儒吃了一口麪條，含糊不清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對話就此結束，直到休息之前，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吃完東西後，男人收拾乾淨碗碟，坐在一起看電視，又在客廳裏來回散步走了幾圈，最後，回到房間休息。

    周金儒睡在地鋪上，葦草睡在牀上，背對着他，粗長的尾巴順着牀沿垂下來，尾巴尖落在他的身邊。

    一時間，他想上手試試手感如何。

    在知道葦草是德拉克的前提下，他忍住了伸手的衝動，之前的塔露拉讓他吃了不小的苦頭，萬一葦草的龍炎也有灼燒和附着的特性，他要怎麼辦？

    “想摸麼？”

    忽然間，傳來葦草清冷的聲音。

    周金儒連忙拒絕道：“沒有。”

    “那就算了。”

    大尾巴擡起來，正要收回去。

    周金儒又說道：“可以麼？”

    不得不說，他是一個遵從內心意願的人，摸尾巴這種事，簡直不能更妙了。

    葦草告誡道：“不許亂摸。”

    周金儒點頭如小雞啄米，他慢慢伸出手，放在那條大尾巴上，手指觸及之處，細膩順滑，沒有想象中的那種鱗片的冰冷觸感，而是溫熱的，帶着生命活力的，竟讓他有幾分愛不釋手。

    他摸過很多尾巴，從菲林到佩洛，從豐蹄到沃爾珀，可以說尾巴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物，明明大家都有作爲人的外表，至少是作爲人的特徵，卻能擁有獸類的尖耳朵和尾巴，亦或者是犄角，真是神奇。

    “好了，不許再摸了。”

    葦草收起尾巴，在周金儒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蛋一片紅暈，內心茫然，竟然會同意讓別人摸她的尾巴。

    就當是回報吧。

    她這樣想着，心裏稍微好受一些。

    兩米之外的男人沒有任何惡念，否則早被她一槍戳死了，只是單純的在幫她，至於說的那些關於深池的祕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深池對於發展的目標有很高的要求，斷然不會讓他國的人成爲核心成員，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所瞭解的東西，大多都是從別人那裏聽說，而並非自身經歷，所以在一些問題上才顯得似是而非。

    “姐姐，你真的已經放棄我了麼？”

    葦草沒能聯繫到任何深池的人，正如周金儒所猜想的那樣，她的嘗試都失敗了，才會表現出情緒低落。

    德拉克實在太累了，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好好休息，沒過多久便睡着了，睡得安穩。

    周金儒聽着少女沉睡的呼吸聲，默默嘆了口氣，葦草對他的試探已經有了結果，至於爲什麼沒有揭穿，多半也是因爲現在的處境相當危險。

    驀地，他產生了沉入深水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以清醒意識的狀態進入情景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