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30. 聖馬丁

    一條狹窄陰暗的弄堂裏，梅背靠着雜物堆，手中握着釣竿一樣的長柄裝備，心中默默的倒數一二三，猛然轉身一甩，釣竿的頂端射出了白色網狀物，將一隻蹲在牆頭的花貓罩在當中，跌落塵埃，不停的掙扎。

    “小可愛小可愛，快到籠子裏來。”

    少女偵探轉動着釣竿的轉輪，將花貓拖到近前，解開網扣，關進了腳邊的貓籠裏。

    這樣一來，她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收拾好釣竿，提起貓籠，迅速離開弄堂。

    回到大街上，路邊賣報人奮力揮舞着手裏的報紙，蹲坐在店面牆邊等着工作的臨時工人，玻璃展櫃裏模特擺弄着各樣的姿勢，烘培店裏飄出香甜的氣味。

    梅穿着一身破舊的土黃色大衣，衣服的下襬一直拖到了腳踝，扣着一頂灰色的帽子，精緻的小臉蛋也不見往昔的柔嫩，沾染着幾分滄桑。

    她的高幫黑色皮靴踩在泥漿裏，濺上一些灰色的泥點，走在泥濘的街道中央來來往往稠密的人流裏，融入其中，不起眼的如同河流裏無足輕重的一滴水珠。

    她擡起頭，看着遠處漂亮的霓虹燈光打出的一行醒目的標語。

    “歡迎來到自由與公平的聖馬丁！”

    ……

    “我回來了。”

    推開出租屋的門，梅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了幾眼，確認無人跟蹤後，重重的關上防盜門。

    這是一間並不算寬敞的屋子，有限的空間裏放着兩張矮牀，鋪着一層半新的被褥，靠着矮牀有一張書桌，角落裏堆着幾本大部頭，一名白色頭髮的少女正坐在桌邊，藉着不甚明亮的檯燈認真的看書。

    聽見身後門的動靜，少女從沉迷中驚醒過來，發出一聲可愛的嗚嗚聲，顫抖着舉起了雙手做祈求狀：“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買午餐了，我現在就去！”

    說着話，她低下頭繞過脫下大衣的梅，伸手去拉保險門。

    “不用去了，我已經買好了。”

    梅伸手一撈，將少女拉了回來，她隨手打開房間裏的日光燈，柔和的燈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看清了少女的容貌。

    披肩的柔順髮絲，額頭中央一小簇醒目的灰色毛髮，少女楚楚可憐的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裏寫滿了柔弱。

    梅嘆了口氣，從大衣底下取出了買的食物放在唯一的一張茶几上，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屋子裏僅有的大件電器，一臺老舊電視機。

    看着滿屏幕的雪花，她有些煩躁的走過去，用力的拍打着電視的外殼，企圖讓它恢復正常，一邊拍一邊說道：“今天幫史密斯太太找回了她家的貓，這已經是一個月裏第三次幫她找貓了，我發現來到聖馬丁後除了找貓就是找狗，偵探工作也很難做，雪雉，我們來到這裏好像也沒有一個月吧？”

    “這裏是聖馬丁，到處都充滿了機會，也許很快就會出現一些大案要案呢？我們在第一個月裏就站穩了腳跟，可喜可賀，謝謝你能幫我，我不會忘掉的。”

    梅重重的一巴掌拍在電視外殼上，嚇了雪雉一大跳，而電視機也恰好恢復了圖像，裏面傳出一名地中海震耳發聵的聲音：“這是最好的時代，所有人都能憑藉雙手獲得收穫，不論是自由還是財富，一切唾手可得！”

    “我們的托馬斯市長又在說哥倫比亞笑話了。”

    梅怪笑着，坐在牀邊，脫掉腳上的高幫靴子，穿上了牀底下擺放整齊的毛絨拖鞋。

    “梅，下午我要去一趟美麗新世界的研究所，說不定能獲得實習生的資格，我已經度過了前兩次考驗，”

    雪雉咬着下脣，她作爲一名研究學者，完全可以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初到聖馬丁時，她因爲一次失誤，導致身上的錢都被偷走了，再加上她是一名外來者，當地警署並不重視，如果不是梅的贊助，她恐怕就要露宿街頭了。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去試試吧，說實話他們給你開的週薪實在是太低了，連在這座移動城市生存下去都不夠，我不太相信他們會留下你，如果你願意，我認得一家工廠的老闆，他們缺會計，興許正好適合你。”

    雪雉小聲道：“我是來聖馬丁參加科研的，畢竟關係到我的學位證書，再說美麗新世界也不會邀請我後又拒絕我。”

    “你說了算，反正我做偵探的薪水也夠我們一起活下去。”

    梅不再過問雪雉的選擇，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這是一座充滿了機會的城市，只是當機會到來的時，有沒有實力能藉助。

    雪雉對梅感激涕零，她想着在研究所轉正以後，用第一個月獲得的薪水買一份禮物送給梅。

    她如此篤信的緣故，也是因爲美麗新世界的老闆是一位傳奇人物，一位明星企業家，真正白手起家的風雲人物，在哥倫比亞有着非同凡響的影響力。

    但她的內心又有些自卑，在聖馬丁每天涌入的大量人潮中，有着各行各業出色的人傑，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努力，也只有努力了。”

    雪雉捏起拳頭，悄悄給自己打氣，同時也做好了另一重準備如果在美麗新世界未能成功入職，那就聽從梅的安排，先從一名小會計做起，至少不能再讓少女偵探養活自己。

    這時，耳邊傳來了梅的自言自語：“又是治安問題，人口越多，治安問題就越嚴峻，難道市政那些老爺們就不明白麼？”

    聖馬丁的治安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梅和雪雉一開始並不是住在這裏的，在經過一次未遂的入室搶劫後，兩位女孩一致決定搬到鬱金香街區，儘管每天上班需要多花費一些龍門幣，但至少這裏很安全，因爲當地幫派致力於維護本地安全，一般不會發生什麼惡性事件。

    “幸虧我們這裏有哥斯拉幫，否則很難想象多國人混居的區域會亂成什麼樣子。”

    哥斯拉幫，也就是本土幫派，傳聞中從維多利亞遷居過來的，可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他們就是鬱金香街區的守護者。

    當然，必要的保護費還是要收取的，這很公平，用錢買平安，一樣適用於聖馬丁。

    畢竟這所一座自由與公平共存的移動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