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祭祀開始

    昏暗的角落處。

    肥碩的紅杉男人站在高處窗邊，雙手叉腰，將下面街道上所發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他高昂着脖頸，青筋暴起，兩側臉頰上的魚鰓劇烈震動。

    “嗬！”

    原本便猙獰的五官扭曲，翻着白眼，呼吸急促，一隻手猛然抓住蹲在自己身前女妖修的秀髮。

    女妖修“唔”了一聲，千嬌百媚往上看去，裸露的脊背上，滿是鞭打過的痕跡，傷痕結痂呈現暗紅色，觸目驚心。

    男妖修緊緊盯着遠去的迎神隊伍，咧開嘴，笑道：“主人的瞞天過海之計，一如既往的好用，這文州鎮已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女妖修緩緩站起身，嚥下了一下口水，擦拭着脣角，似乎很是滿足：“那兩個人類修士怎麼辦？”

    男妖修蹙着眉，目光轉到陶醉他們身上：“一個煉氣五層，一個煉氣六層，不值一提！”

    女妖修長籲一聲，緩了緩氣促的氣息，整理好衣衫，隨後將自己的嬌軀靠向男妖修，雙眸中盡是嫵媚：“那主人事成之後，能不能將這兩個人類男修賞賜給奴家？”

    男妖修刮了一下面前女妖修的鼻尖，淫邪笑道：“怎麼？有我還不夠？”

    女妖修彷彿是被戳破心中真實所想，略帶女兒般嬌羞道：“總要嘗一下跨種族的味道，你放心，他們只是我的過客，只有你才是我心尖尖上的巧人！”

    男妖修聞言眼睛都直了，剛剛釋放過的情緒再度涌上心頭：“好好好，事成之後這兩個人類修士歸你，但現在你歸我！”

    “哎呀，你壞~”

    ......

    文州鎮內。

    迎神隊伍還在繼續。

    按照海龍祭爲期一天的規矩，迎神隊伍妖從鎮中心爲起點開始走，走遍文州鎮每一處街道，直到最後的終點文州港。

    陶醉和林寧選了一間距離文州港最近的客棧，因爲海龍祭的緣故，客棧除了一個小廝，再無他人。

    喝着煮好的茶水，二人面面相覷，沉默無言，凝重的氣氛逐漸瀰漫。

    “陶醉哥，林寧哥，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咱們不繼續看祭祀了。”

    周倩兩隻小手端着茶壺，因爲怕燙，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之前徐瘋子被圍毆致死的模樣，依舊歷歷在目，陶醉和林寧都略顯沉重，再沒有心思繼續參加祭祀。

    “小倩，你累不？要不晌午睡一會？”

    此次要面對的妖修不知深淺，陶醉自己心裏都沒有底，周倩只是一個普通小女孩，真發生什麼事，恐怕他顧不上。

    周倩似懂非懂的乖巧點了點頭：“陶醉哥叫小倩去睡覺，一定是有陶醉哥的道理，小倩剛好困了。”

    林寧看着面前乖巧懂事的少女，心中升起一絲羨慕，曾幾何時，青玄門沒出事的時候，自己也跟同門師兄弟這樣溫馨。

    林寧看着陶醉牽着少女走向客房，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口外的街道。

    依稀能聽到由遠而近敲鑼打鼓的聲音，下方的百姓成羣結隊的列道歡迎，每個人都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長嘆一口氣，被去而復返的陶醉聽到，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濃濃的焦慮。

    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能支撐一個人作出豐功偉績的壯舉。

    但也是可怕的，陶醉無法想象，倘若文州鎮所有百姓知道了，自己拜得仙，不是仙，而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妖，到底會發生什麼......

    他想到自己，心灰意冷的重生，自逐道宗，看起來獲得自由，可自己的一生，接下來到底要幹什麼，還是一片迷茫。

    信仰的破碎，造就孤苦伶仃的靈魂！

    “他們過來了！”林寧手指窗外，身軀不斷顫抖，臉上的緊張再也無法抑制。

    陶醉快跑走到窗口，雙眸不斷在下方來往的人羣中掃視，企圖找到鎮妖司成員的身影。

    樓下人頭攢動，將作爲海龍祭終點的文州港擠得水泄不通，似乎全鎮的人都來了。

    百姓人數過多，不容易下手啊！

    陶醉緊皺眉頭，不敢輕舉妄動，一刻不停的緊盯。

    “各位！”

    迎神隊伍中，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到事先搭好的高臺上，清了清嗓子，滿臉都是肅穆，

    “我宣佈，本次海龍祭正式開始，下面將祭品擡上來！”

    話音間，一個掙扎到滿臉通紅的少年被兩個壯漢擡了上來，他目光含恨，死死將在場每個朝夕相處的街坊鄰居記在心裏。

    “逆子跪下！”老者身旁，是一位穿着紅衣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衝着少年怒吼。

    “我不跪，我不想成爲海龍祭的祭品！”少年倔強的將頭扭向一邊。

    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道：“成爲海龍的祭品，能跟着海龍仙修行，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無上光榮，你這逆子，知道阿爹花了多少錢才爲你爭取到這個資格！”

    “反正我不願......”

    “我兒，我兒！”人羣中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婦女用那單薄的身軀，費勁氣力才擠到最前，顧不得身上多處擦傷，快步跑上祭祀高臺，一把將被五花大綁的兒子擁入懷中。

    婦女如泣如訴：“孩他爹，孩不願，就算了，海龍祭品一旦獻給海龍，五十年後才能回來，這時間相隔太長，娃他吃不飽，穿不暖，萬一受苦咱也不知道，”

    “要不，就算了？”

    “算了？”那中年男人怒極反笑，雙目因爲充血變得通紅，“婦人之仁！”

    說罷一腳踹翻自己的結髮妻子，怒吼道，

    “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功夫？這個家，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

    “阿孃！”少年眼見母親受傷，一下慌了神，“阿爹，你別打阿孃，我去還不行嗎？”

    “嗚嗚...阿孃，你沒事吧！”

    “嗚嗚嗚...”婦人心中的不捨和悲傷不斷交織，脆弱的心也開始不斷絞痛，“我兒...娘舍不得你啊......”

    “阿孃...”少年強顏歡笑，故作堅強道，“沒事的，阿孃，等我跟海龍練就神通之後，便回來尋你，給你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