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試試妖族的身體(4k)

類別:網遊競技 作者:尺間螢火字數:4326更新時間:24/06/27 09:21:01
    若古田生能夠成功,他不只不會白費苦心,還會得到意外之喜,得到命運的饋贈。

    葉籠煙是妖祖的後人,身上流淌着燭龍的血脈。

    這血脈,只得到一半,便足夠古田生晉升涅槃,甚至景神。

    在《飛昇》的背景故事裏,古田生成功了,也失敗了。成功的是換血計劃,失敗的是他自己。

    他的資質太差,神魂太差,根本駕馭不了燭龍的血脈,他是晉升到了涅槃,但被血脈撐爆了身體,不得不頻頻寄生他人,苟延殘喘十年,被血脈泯滅了神魂。

    而葉籠煙,也因爲這件事情元氣大傷,逃出後,又遭遇了敵對妖族的襲擊,九死一生。

    她後面的幾十年,都在東躲西藏,擔驚受怕中度過。

    這份磨難成就了她的性格,將她從一個小偷小摸無憂無慮的鄉下少女,變成了一個冷血暴虐心狠手辣的妖皇。

    後來與玩家相遇,從敵到友,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她的性格才好了許多。

    磨難是對意志的考驗,但長久的磨難,是對人性的傷殘。

    這次的磨難,便有些過了。

    被抽取血脈,難受的不是一時。妖族的血脈是身體的根基,也是神魂的根基,缺了,除非補全,不然永生永世,都要在苦痛中度過。

    夏遠不願葉籠煙遭受如此的磨難。

    他帶着李春成、歸瑁和雲琴兒,去往了古田生藏身的地方,那就在聚落的地下。

    聚落裏,古田生的祕法已經啓用,所有修行者,所有用了蘑菇的人,都成了他的傀儡。

    此刻是午夜,所有人都在牀鋪上躺着,忽地,一些人坐起了身,他們在黑暗中站起,木然地盯着前方,雙腳踩過身旁心愛的妻子或是兒女,不理會妻兒的痛呼以及詫異的目光,踩着他們的驚恐,走出屋子,走上街道。

    他們聚成一團,他們的家人在他們的身後,也聚成一團。

    無人說話,前面的不會說,後面的被這詭異的一幕攝住了心神,不敢說。

    夏遠一行人,在兩團人羣的對面。

    小冷秋和樑非簫,從暫時躲避的地方走出,來到夏遠的身邊。

    他們看着對面的兩羣人,對面的兩羣人,也看着他們。

    天黑漆漆一片,人黑壓壓兩團。後面的人羣裏,有聲音在哭泣,有聲音在咒罵,還有幾道聲音,要找夏遠一行人要個說法。

    他們以爲,是夏遠幾人,謀害了自己的家人。

    李春成拔出劍,劍風掃過黑夜,劃過一旁的木屋。

    木屋起先不動,忽然晃盪一下,如同一摞積木,忽然被抽去了最底層最關鍵的一塊,整個積木大廈轟然倒塌。

    沒人敢動了。

    被控制的修行者們也不動,裏面修爲最高的也只是抱丹初期,遠不是夏遠一行人的對手。

    他們在要挾,用自己的命,用自己家人的命做要挾。

    李春成持劍的手頓一瞬,緩緩擡起,將劍刃插入劍鞘,他不準備出手傷人。

    劍格卡住了劍鞘,發出輕響,他扭頭,看歸瑁。

    他不準備動手,因爲歸瑁可以代勞。

    歸瑁拿着木杖,神色遲疑,他雖然是妖族,卻也知道,人類儘管喜歡屠殺同類,卻不喜歡外族來殺。

    他怕動了手,被夏遠和李春成記恨。

    尤其是那個少女。

    他看雲琴兒,少女臉上帶着不忍。

    雲琴兒沒有爲那些人求情,她道:“可能殺得少些?”

    “可只殺一半,剩下一半,最多重傷。”歸瑁鬆了口氣。

    既然少女都這麼說了,那麼,無人可以就這件事來指責他。

    “請。”雲琴兒的聲音乾啞。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控制者們,裏面有些人,與她玩的不錯,從她那裏順走了不少東西。

    她閉上了眼,等歸瑁行動。

    歸瑁沒有動。

    夏遠擡起手,阻攔了他。

    “不用那麼麻煩。”他的手掌一揮,一座灰白色的石碑,砸在了面前的土地裏。

    鎮魔碑的氣息迅速擴散,妖氣被驅散,妖血被壓制,那羣受了控制的修行者,猛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

    古田生的血濺在龜甲上,他擦擦嘴脣,朝鎮魔碑的方向瞧一眼,目光陰翳。

    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剋制邪魔的寶物!

    他加快了手上的法訣,一道道灰綠色的靈氣,纏上龜甲,通過龜甲的孔洞,刺入到裏面去。

    龜甲的確神異,他無法破開,但換血的儀式根本不需要破開龜甲。

    他只要確認少女在裏面就好。

    “你想要幹什麼!”龜甲中,葉籠煙的聲音響起。

    古田生咦一聲,奇怪裏面的少女怎麼能夠操控龜甲,他沒多想,只以爲歸瑁向少女開放了部分權限。

    葉籠煙是憑藉自己的力量,滲透了部分龜甲,取得了部分控制權,所以她在裏面,能夠看到外面的古田生,能夠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

    這份控制權,是龜甲裏的雲琴兒消失後,她慢慢摸索來的,直到古田生搶走了龜甲,她才成功。

    她不知道古田生想要做什麼,但她知道,這一定不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什麼,歸瑁都會給你的!”少女相信自己的老僕。

    古田生繼續施展法訣:“他給不了,我要的是你的血脈。”

    “我的血脈?”葉籠煙覺得莫名其妙,她雖然是公主,但公主的血脈,有什麼奇特之處?

    “是了,那龜妖還沒有告訴你。”古田生不介意多說一些,或是爲了滿足他的興奮,或是爲了緩解他的緊張。

    “沒告訴我什麼?”

    “你是妖。”

    妖?

    被歸瑁抹糊的記憶重新清晰,葉籠煙想到在那妖氣洞穴裏,雲琴兒用震驚的聲線,吐出的字眼。

    妖。

    她是妖!

    故事裏殘暴可怖的妖,傳說裏醜陋怪異的妖,以及種種記載裏,與人類敵對的妖。

    “伱以爲那些人過來做什麼?就是爲了抓住你,你這只血脈高貴妖!”古田生又道。

    他發覺,法訣的進度加快了許多。

    葉籠煙在走神,想到雲琴兒,想到夏遠,想到所有故事裏,妖的最終下場。

    不是成爲大修士的玩物,就是成爲亂葬崗裏的一具枯骨,甚至還有故事裏,人類將妖族分食。那分食的故事書裏,將妖燉炸烤煎,描繪得分外美味,看的時候,她饞了許久。

    現在她感到恐懼。她不想變成玩物、變成枯骨,更不想變成食材,被人食用。

    “你放心,只要我抽走你的血脈,你就能變回普通人。”古田生花言巧語,試圖矇蔽少女,讓她放棄抵抗。

    葉籠煙在一瞬間心動。她不想當妖族,她要當一個普通人。

    但前面十多年的小偷小摸、爾虞我詐,點醒了她的警惕,她知道自己不能相信對方,知道對方很大概率是在哄騙自己。

    古田生感覺到,法訣又慢了。

    不過,現在已經足夠。

    他的衣袍猛地脹大,如同內裏忽生了一道風,吹圓了衣衫。

    裏面的確生出了一道風,是蘑菇的傘面破裂,噴出白色粉末揚起的風,這股風很快衝破衣衫,骨粉般的白色細屑散在空氣中,灰綠色的靈氣化作實質,在骨粉間旋轉,捲起骨粉,向着龜殼沖刷而去!

    古田生放聲大笑,笑得開懷,儀式已經啓動,再沒人能阻攔他,他已經感覺到了葉籠煙的血脈,那是極其玄妙、深邃的力量,帶着無上的威嚴,他確定自己踩了大運,他終於可以擺脫這陰溼的蘑菇,終於能踏破涅槃境的關隘!

    他感覺到洞穴外側結界的碎裂,對方闖進來了,但他們都已經晚了!

    沒有人可以破壞這個儀式!除非他們不再要葉籠煙的性命。

    他昂起頭,笑聲愈發嘹亮,他身上的氣血翻涌,很快鑽出了體表。

    龜甲裏,葉籠煙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又冷又熱,如同在凜冬與盛夏不斷流轉。

    她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體內流淌而出,要離開自己的身體,轉投到別處去。

    她感到虛弱,感到恐懼,想要阻攔,卻只能看到自己的氣血離體而出。

    洞穴晃動,劍風穿透泥土,夏遠和李春成跳下來。

    兩道氣血,已經在半空相遇,蘑菇妖的血,要流入葉籠煙的身體去,燭龍的血,要流入古田生身體裏去。

    古田生笑得猖狂,腦海中閃過故去的師傅,師傅嫌棄他的資質,每次教他都很敷衍,他又想到師姐,明明他陪師姐更多,明明師姐說過最愛的是他,師姐還是嫁給了一個木訥的,資質更高的師弟。

    他想到那噁心的蘑菇,想到將蘑菇移植到體表的痛苦,想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現在一切都將過去,他要邁入涅槃,他是趙國最強大的修士!

    他要掘開師傅的墓,將師傅最愛的小師弟殺死,將鮮血淋在師傅的屍骨上。他要殺掉那個木訥的師弟,將那老邁的師姐也一併殺死,佔據他們的女兒,還有他們的孫女。

    他要挖去所有忽視自己的人的眼珠,放在琉璃瓶裏,讓那些眼珠無時無刻不在瞧着自己。他要將所有拋棄自己的人鎖在地下,剁去他們腳,讓他們生生世世,都無法離開一步!

    他要成爲最大的人物,他要得到一切,奪回一切!

    “你們來晚了,你們不可能打破……”

    他瘋狂的話語尚未說完,巨大的石碑從天而降,砸在他的臉上,將他砸倒在泥土地上。

    那空中的兩份氣血,忽然變得緩慢,甚至開始迴歸。

    “這不可能!”古田生大喊。

    夏遠睨他一眼,這鎮魔碑,可是鎮壓了魔君的寶貝,而魔君,可是和妖祖一個時期的人物,鎮他一個小小的洞玄境儀式,不是輕輕鬆鬆?

    這是鎮魔碑與妖族不算契合,魔君那邊又消耗了大半石碑的力量,不然,直接能衝破這儀式。

    感覺到儀式在崩潰,古田生吐一大口血,神魂不濟損耗的運轉,兩份氣血再次僵持住。

    心神全在儀式上,他動彈不得,驚恐地看靠近的李春成:“你們不能殺了我,我的氣血與她的氣血連接着,殺了我,她不死也要重傷!”

    李春成毫不遲疑,舉起了手上的劍。

    那是普普通通的一劍,沒什麼花哨,也沒什麼特別的意境,有的只是利刃最本質的能力——切斷。

    斷開血肉、斷開鋼鐵、斷開山海、斷開一切現實的虛幻的聯繫。

    劍刃劃過了古田生的脖頸,空中蘑菇妖的氣血猛地散逸,化作血雨落在土地上,燭龍的氣血迅速回返,重回葉籠煙的體內。

    除了鮮血流淌的聲音,洞穴裏再沒有別的動靜。

    靜悄悄的,黑魆魆的。

    地上,龜甲悄然而迅速地浮起,衝向地穴的口子,想要逃之夭夭。

    這是歸瑁在操控。

    夏遠看着,李春成也看着。

    龜甲到了地穴口,注意到兩人的視線,又慢慢返回去,躺在原地。

    李春成鬆開了劍柄。

    洞穴上,歸瑁鬆了半口氣,還有半口鬆不得,對方的劍還舉着呢。

    他看一旁的女孩,看女孩懸在自己胸口的劍。

    他覺得這一劍,和白日裏夏遠那一劍一樣恐怖,鎮魔碑擺在那,他根本擋不住這一劍。

    他訕笑着,跳入洞穴裏。

    樑非簫跟在小冷秋和雲琴兒身後躍下,他看過洞穴裏的場景,感受到那污濁的靈氣,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心中苦澀。

    他好歹是樑國的天才之一,是野兔林的核心成員,碰上這樣的事件,居然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明明半年前,在人魔洞天裏,他還是當之無愧的主要成員,現在,竟然成了一個湊熱鬧的。

    他看夏遠,又看冷秋,感嘆有資質就是可以爲所欲爲。

    想到這裏,他不免有些失落,有些分神,等他反應過來,一柄劍閃着寒光,朝他刺來。

    他狼狽後退,長劍刺在他身旁的土地上。

    仔細看,劍尖下有一株傘菇,這株傘菇有拳頭大,串在劍上,竟然像人一樣扭曲身體,傘面抽搐,如同在呻吟。

    那古田生居然還沒有死,還有一道後手!

    樑非簫後怕着,這蘑菇剛剛定是想要寄生自己。

    “謝過殿下。”他向夏遠行禮。

    “無事。”夏遠望着腦海中的歲月寶鑑。

    古田生的棋子迅速凝聚,他要的鑰匙得到了。

    龍門畢竟是妖族的聖地,以人類之身行走,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