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格殺勿論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染典字數:2335更新時間:24/06/27 09:18:19
    宋溫惜吐得眼淚都涌了出來。

    但她還未來得及回答淄陽王的問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兩人頓時噤聲,警惕地看着門外。

    不一會兒,有人敲了敲房門,低聲道:“王爺,西郊軍營的兵,正在這附近搜查。恐怕……是來找宋姑娘的。”

    宋溫惜的心猛地一抽,西郊兵爲什麼出現在此處?他們分明已經走了很遠。難道晏望宸和陳卿安當晚就發現她不見了,一路追了過來?

    宋溫惜緊張地看向淄陽王。

    淄陽王立刻將宋溫惜拉起,道:“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他們一行人從客棧的後門跑了出去,宋溫惜上了馬車,捂住胸口,有些喘不過氣。

    她的心一直狂跳不止,她不敢想晏望宸發現她逃跑,會是什麼反應。

    是惱怒?是憤恨?還是不捨和愧疚?

    馬車搖晃着行駛在小路上,馬車與搜查的士兵擦身而過。宋溫惜忍不住微微撩開一點簾子,探頭看向外面。

    外面的西郊軍正四處翻找着,每個人都風塵僕僕,看上去像是毫不停歇地趕了許久的路。

    “聽好了!若是抓到那女子,格殺勿論!”只見一名軍官模樣的男子穿着西郊兵的衣袍,對手下人吩咐道。

    宋溫惜心頭猛地一顫,連忙放下了簾子,擋住了那男子看過來的視線。

    “格殺勿論”?怎麼會?這意思是,晏望宸想要殺她?可是爲什麼?

    她曾想過,得知她逃跑,晏望宸一定會非常生氣。可她沒想過,他會氣到想要她的命。

    他竟這般不留情面了嗎?宋溫惜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顫。

    但是她又有什麼錯?她對他仁至義盡。

    她與淄陽王有約定,是爲了助他。就算他不知道這件事,她想要逃離那個危險的地方,離開沈悅的視線,無法同殺香芙的兇手共處一地,他應該也能理解才對。

    可仔細想來,這一切似乎也說得通。晏望宸的決定,向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說不定這是鎮國公的命令。

    畢竟,倘若能將她在外斬殺,沈悅和閆文靜都可以高枕無憂。

    馬車漸漸離開了那條街,往偏僻的小路行駛去。

    與追殺她的西郊軍擦身而過,宋溫惜心中一陣陣發寒。

    還好她逃走了,也還好淄陽王一路謹慎小心。否則,她若是繼續留在軍營中,就算沈悅不對她動心思,鎮國公恐怕也容不下她。

    只是,就算這命令是鎮國公的意思,若是沒有晏望宸授意,鎮國公只怕也不敢假傳軍令。

    所以,晏望宸的意思是,不打算再護着她了嗎?

    宋溫惜思緒萬千,理不清頭緒。可那句“格殺勿論”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讓她心底隱隱泛起一絲恨意和委屈。

    晏望宸先是設計讓她懷孕,又利用香芙,害死香芙,如今居然還派人追殺她,當真是耗盡了她對他的最後一絲愛意。

    他的毒解了,眼下也穩坐太子之位。他再也不需要她,所以便忍心讓別人將她殺了?

    宋溫惜只覺得胸口一陣墜痛,她愈發覺得自己不能再以“宋溫惜”的身份出現在衆人面前,更不能讓人知道她懷了晏望宸的孩子。

    想到孩子,宋溫惜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要爲香芙報仇,而這個孩子……說不定能用來報復晏望宸和沈悅。

    ……

    偶遇西郊軍,讓淄陽王更加不敢停歇,馬不停蹄地往臨川城趕去。

    十日後,他們一行人終於回到了臨川城。臨川城此時已經溫度驟降,人人都披着厚重的外袍。

    淄陽王披上黑色的大氅,又遞給宋溫惜一件狐狸毛領的白色披風,道:“穿好,我們要上山了。”

    宋溫惜接過披風,心中有些發怵。因爲她依稀記得,先前登上絕情峯,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

    見她臉色有些不好,淄陽王明白她的恐懼,輕笑一聲:“放心,本王自然不會讓你帶着身孕爬山。”

    他帶着人馬來到山腳下,將馬留在了山底。其他人則隨他步行至山腳下的一處不起眼的石碑面前。

    石碑上寫着:“爲君願入絕情峯,鶯飛草長,葬以吾心。思君切,黃泉碧落,兩處難尋。”

    宋溫惜看着那兩行筆鋒剛勁有力的字跡,微微有些發怔。不知爲何,她覺得這幾句話像是淄陽王寫給姨娘的,卻也像晏望宸與她。

    淄陽王不知碰了何處的機關,石碑之後的牆壁突然打開。宋溫惜回過神,瞪大了眼睛看向牆壁之後,裏面似乎是漆黑的地道。

    見宋溫惜一臉狐疑,淄陽王勾了勾脣角:“發什麼愣?難不成本王每次上下山,都親自在山中爬上爬下不成?本王又不是猴子。”

    宋溫惜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之前他們一行人可不就是像猴子一樣上山下山。

    雖然那次下山時,有淄陽王帶路,比他們自己找路要快了許多,可還是將一羣人累得夠嗆。沒想到淄陽王竟留了一手。

    宋溫惜跟着走進地道,兩旁的火炬驟然亮起。

    此時她才看清,這並非是一條很深的通道,盡頭有一個巨大的木製平臺,周圍一圈是竹子做的欄杆,四角用繩索和鐵鏈固定。

    宋溫惜覺得這平臺有些眼熟,先前跌落絕情峯時,似乎也是降下了一個這樣的平臺。

    她擡頭望去,直直的通道高不見頂。

    待衆人都站在平臺上,淄陽王搖響了鈴鐺。平臺穩穩地升起,四面的石壁不斷向下,通道內視線昏暗,宋溫惜有些緊張地扶着旁邊的欄杆。

    “放心,不會摔下去的。”淄陽王見她有些害怕,安撫道。

    宋溫惜咽了咽口水,微微鬆開了手。

    平臺上升的速度並不算快,但相比於用腿爬上山,還是快了不止一倍。沒過多久,到了一定高度後,又換了一處平臺,繼續向上。

    這樣連續換了五個上升平臺後,淄陽王在前面帶着他們走出幽暗的通道。

    打開石壁大門,淄陽王府就在衆人眼前。明媚的陽光灑在每一個人身上,可是山頂的風又剝奪着他們的體溫。

    宋溫惜裹緊了披風,跟着淄陽王走了出去。淄陽王府依舊是碧瓦朱甍,氣勢恢宏。

    淄陽王站在王府的大門前,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宋溫惜。

    他微微勾起嘴角,沉聲道:“溫惜,歡迎回府。”

    宋溫惜看着眼前的淄陽王府的牌匾,抿了抿脣,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緩緩邁過門檻,走進了王府。

    王府的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宋溫惜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

    從今往後,她便要摒棄從前的一切,以新的身份活在這世上。

    至此,她這個人,連同她的過往,都消失在這塵世間,任誰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