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放心不下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染典字數:2047更新時間:24/06/27 09:18:19
    宋溫惜的嘴突然被捂住,那人俯下身,帶來熟悉的檀木香。

    “是我。”晏望宸低聲說。他緩緩鬆開捂着她嘴的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宋溫惜驚詫不已,驚嚇過後,她瞬間睡意全無。

    她看不清晏望宸的臉,卻能看清他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之下泛着水光。他似乎穿了一身黑衣,頭髮也高高束起。那熟悉的味道讓她有了些安全感。

    “你……你怎麼進來的?!”宋溫惜驚訝地問道。

    “你們宋府守衛並不森嚴,區區幾個小侍衛,怎能防得住我?”晏望宸聲音裏帶了一絲得意。

    宋溫惜在黑暗中輕嘆一聲,問:“三殿下偷偷潛入宋府,想幹什麼?”

    “當然是來看看你。白日裏陳卿安那廝在,我都沒法好好同你說話。”晏望宸冷笑一聲,“所以我只能將他帶走,想着夜裏自己偷偷來看你。”

    宋溫惜恍然大悟,難怪當時晏望宸走得那叫一個乾脆。

    她心裏忽然一暖,鼻尖涌上酸意。

    那時她以爲,晏望宸知道自己不宜久留,所以才迅速離開。原本,還有些失落。然而,他卻早就想好,要在夜裏冒着風險偷偷來看她。

    可即使這樣,她還是維持着一絲理智,嘴硬道:“三殿下這樣不妥,還是快些離開吧。”

    “我放心不下你。”晏望宸低聲說。

    宋溫惜心中一動,險些就要心軟了,卻還是說:“三殿下今日已經做了許多不符規矩的事,還將香芙送給我,應當要避嫌才對。”

    “既然已經做了那許多,不在乎多做一些。”晏望宸忽然撩開了她的衣袖,撫摸着她的傷口。

    那上面仍舊紅腫,還有許多被包紮好的地方滲出血來。

    他心疼地問:“還疼嗎?上了藥,可好些?”

    宋溫惜抽回了手,淡淡道:“不疼了。”

    “怎麼可能不疼?”晏望宸苦笑一聲,“我看到你身上的傷,恨不得立刻就把宋韻文的人頭擰下來。他究竟爲何打你?竟下如此重手?”

    宋溫惜咬了咬脣,說:“莊子上的事……父親都知道了。”

    晏望宸聞言,忽然明白了,爲什麼今日她要承認這傷口是自己摔的。畢竟若是非要同大夫人計較這傷,只怕大夫人會一氣之下將她的醜事全盤抖露出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輕聲說:“是我不好……不然,我去同他解釋……”

    “萬萬不可!”宋溫惜連忙制止,“若是讓他知道那人是你,定然會想辦法攀附皇權,以此事要挾,逼你娶我。”

    晏望宸輕笑一聲:“那不是很好?你原本也可以以此要挾,逼我娶你。”

    “我並無此意。”宋溫惜淡淡說,“我也並不想做金絲雀。”

    宋溫惜的話音剛落,肚子就叫了起來。

    她瞬間紅了臉,好在黑燈瞎火,看不分明。

    “你沒用膳?”晏望宸問。

    “不餓。”宋溫惜嘴硬。

    “現在該餓了。”晏望宸竟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袋,裏面不知裝着什麼,香氣四溢。

    他將油紙袋塞進宋溫惜手裏,說:“我就擔心你無心用膳,想着給你帶些點心。就算不餓,也可以當做夜宵。”

    宋溫惜有些動容,她沒想到他竟如此細心。

    她低頭藉着月光看了一眼,只見油紙袋裏裝着幾隻點心,看起來都香酥可口,十分誘人。

    祖母走了,宋府的人都漠視她。

    如今唯一會跑來關心她有沒有吃飯的,怕是只有他了。她知道她不該接受他的好意,應當同他撇清關係。可……眼下這般情景,她自私地貪戀這份溫暖,不想推開他。

    “不知你愛吃什麼,便都拿了一些。”他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寵溺。

    “你半夜潛入宋府,就是爲了給我送吃的?”宋溫惜聲音中有一絲哽咽。

    “是……也不是。”晏望宸擡手撫摸着她的臉,“今日看見你那副樣子,我險些就要失去理智,將你擄走,藏在自己府中,讓人再也不能欺負你。”

    頓了頓,他聲音苦澀地說:“可我不能,所以,只能拿這些廉價的東西安撫你。”

    宋溫惜輕笑一聲:“看來三殿下還不至於神志不清。”

    晏望宸沉吟片刻,說:“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我的一舉一動,關乎朝堂上下許多人,還是得以大局爲重。”

    “既然如此,三殿下還大費周章地將香芙送到我身邊?若是讓旁人知道了,難免又會說些閒話。”宋溫惜喃喃道。

    “我無法日日守在你身邊,香芙又恰好需要找些事做,所以才讓她來宋府。何況……”晏望宸擡眸看向她,“如今老太太過世,讓香芙來陪陪你,也好。”

    宋溫惜聽到他提起老太太,突然悲從中來。

    壓抑了許久的痛苦和委屈,都從心底涌了上來。她先是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只是眨了下眼,淚珠就掉落下來。一滴又一滴,砸在他心頭。

    晏望宸的心跟着一痛,擡手將她攬進懷中,輕輕拍了拍:“這幾日你受苦了,想哭就哭吧。”

    她用力地抱住晏望宸,淚水洶涌而出。她嗚咽着斷斷續續地說:“祖母……祖母不是壽終正寢,祖母……祖母起夜的時候,無人……無人攙扶,摔了一跤……磕到了頭!”

    她哭得喘不上氣:“我只是離開了一夜……一夜而已!”

    不知爲何,面對着他,似乎所有委屈都能宣之於口,不用再自己一個人憋悶了。

    晏望宸疑惑地問:“你去了哪裏?”

    她抽泣着說:“父親……父親罰我跪……跪祠堂。我跪了一夜……一夜……第二日祖母就過世了……”說罷她失聲痛哭。

    晏望宸又將她摟進懷裏,讓她的哭聲淹沒在他胸膛。

    他眸色暗沉,帶着風雨欲來的戾氣,骨節分明的大手用力扣緊她的肩頭,恨不得將她融進身體。

    宋溫惜哭了許久,彷彿要把這段時間積攢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可是,只怕再這樣哭下去,全宋府的人都要被她吵醒。

    晏望宸嘆息一聲,鬆開她,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滿是淚痕的小臉。他垂首緩緩靠近她的臉,溫熱的脣封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