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天驕魁首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每天三問吃什麼字數:4608更新時間:24/06/27 09:16:03
    琳琅滿目的瓜果靈珍嬌嫩欲滴,發着光的靈食肆意揮灑着誘人心脾的香氣,面貌或是俊逸或是俏麗的修士在桌前行走,瓊漿玉液般的仙釀自可隨意取引。

    蒙着面紗的聖女奏曲,悅耳的琴音好似無形的大手拂過心絃;身姿優美的仙子跳着優雅的舞蹈,肆意展現着自身美好的身段;難以計數的瑞獸在四方應和,天際的祥雲彷彿直觸人間。

    這是真真正正的仙家氣象,長生宗未曾有半點吝嗇,絲毫不墮九大仙宗的名頭。

    在陸知明宣佈開始之後,這場盛宴也正式拉開。

    無論此前是否熟識的修士,都可在這場宴席之中交友,甚至偶爾還會因此多出幾對修仙界的道侶,那也不過是稀鬆平常之事。

    此番難得一見的盛景即使放在修仙界也並不多,畢竟值得九大仙宗一同慶賀的好事本就不多,但也正是因爲難得一見,才更要享受其中。

    顧擔自臺上走下之後,許多修士捧着酒杯,要敬他一盞。

    “人族英雄,金丹無敵!孔道友,此前是吾等誤會你了,我們在此自罰三杯!”

    有人來到顧擔的面前,竟是在道歉,不由分說的三杯酒水下肚,臉色都變得紅潤起來。

    顯然,此前在長生宗放出顧擔爲舉薦人選之時,質疑的人得有他一個。

    “些許誤會,不足掛齒。”

    顧擔隨意的擺了擺手,自然是不以爲意。

    外界的質疑聲本就未曾對他造成什麼不良的影響,反倒是長生宗有點倒楣的被牽連了一下子。

    但如今苦盡甘來,長生宗也得到了最好的待遇,實力會擊穿一切流言蜚語,往事皆如過眼煙雲,再提及時,便已是笑談了。

    “孔道友大度,不愧是天驕魁首!”

    立刻便又有人開始盛讚。

    甚至覺得金丹無敵都不夠用了,畢竟這個名號陣癡用了太久,再提起來也難免會讓人想到陣癡,於是又起了個天驕魁首的外號。

    不過,這倒是也沒有說錯。

    在修仙界,天驕本身只限於元嬰以下。

    金丹到元嬰,象徵着壽元逾千載,權力也來到了修仙界的頂峯,化神不出的情況下,元嬰尊者便可號令修仙界。

    元嬰便已經是統治者了,誰過去還不是個天驕了?再提天驕二字也就沒有了什麼意義,化神之姿才是最好的稱讚。

    作爲金丹境中表現最無可爭議的那個人,天驕魁首倒也並非虛言。

    花花轎子人擡人,顧擔贏下生死擂臺之後,第一次出席這般盛宴,吹捧自然是少不了。

    顧擔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來者不拒的與他們碰杯,圍攏在他身旁的人裏三層外三層,顧擔這一次也並未讓人掃興,一杯又一杯的仙釀下肚,臉色始終如初。

    如此好半天之後,那些圍攏在他身旁慶祝的人總算是讓開了一條道,顧擔也不知飲下去了多少仙釀,卻是無半分的醉意可言。

    那雙仍舊清醒的眸子四望,便已是看到了熟悉的一桌人。

    他們湊在一起,其他人便不敢上前去叨擾,彷彿有無形的氣場將他們與歡飲的人羣給隔離了開來。

    不是陣癡那羣人又能是誰?

    作爲出戰生死擂臺的天驕人選,這場盛宴他們當然也要出席。

    只不過相比於顧擔那傲然到讓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戰績之外,他們辛辛苦苦在修仙界積攢下來的威名,反倒是全爲顧擔做了嫁衣。

    特別是陣癡還坐在那裏,獨自飲酒,身上雖無什麼冰冷的氣場,但那副始終生人勿進的模樣,還是會讓人下意識的離得遠些,不敢靠近。

    凡間尚且有言: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陣癡在修仙界的威名籠罩了太久,哪怕顧擔強勢崛起,表現更勝一籌,許多人也不敢在陣癡面前提及此事。

    顧擔強不代表陣癡拉跨,若不是遭受詛咒,陣癡明顯仍有餘力。

    但戰場本就難以揣度,變化莫測,被人壓過風頭就是被人壓過,就算是天衍宗都不能不承認。

    只是顧擔這裏門庭若市,陣癡那邊卻是空空蕩蕩,倒也足以看出衆人如今的態度。

    相對於前路受限,自身連金丹無敵都沒保持住的陣癡,那自然是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孔翟更值得他們交集。

    不過顧擔卻並不在意外界的目光,隨手取了一杯仙釀,便自顧自的向着陣癡所在走了過去。

    伴隨着他的動作,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已是偷偷的望了過來。

    他們也想知道,前任的金丹無敵,碰到如今的天驕魁首,究竟會爆發出什麼樣的火花。

    在金丹境堪稱稱王稱霸的陣癡,心中又是否會服氣?

    還有孔翟,他竟是端着酒找陣癡去了,究竟是想要炫耀一番,還是假惺惺的寬慰幾句?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讓人津津樂道,自然是目不轉睛的想要看一看熱鬧。

    在無數人的目光之中,顧擔向着陣癡走去,對着他舉起手中杯盞。

    陣癡臉色如常,無視掉那諸多看熱鬧的目光,一同與顧擔碰杯。

    “怎麼樣?”

    又是一杯酒水下肚,顧擔意有所指的問道。

    “有點眉目了。”

    陣癡傳音道:“不過,坐忘道之法極端的危險性暫且不談,就算想進入到坐忘道的狀態之中,也絕非是一件簡單之事。

    所謂悟道僅僅是坐忘道的前奏而已,便已是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鶩,坐忘道的難度可想而知。”

    坐忘道是修仙界被封禁的祕術。

    曾釀成過大禍,自然不方便光明正大的提及。

    顧擔微微點頭,倒是深表認同。

    他曾三次進入坐忘道的狀態中。

    一次是姬老入道,差點把他給帶走。

    一次是自行感悟,那一次倒是入道不深。

    最後一次則是莊生化道而去,帶着他遨遊天地之時,還因此得到了天賦神通,倒是自己也差點出事。

    除了自行感悟的那一次之外,說是兇險萬分也不爲過。

    但欲窺險峯,又豈能不付出坎坷的代價?

    真要那麼好走的話,豈會僅有他和陣癡在這條路上摸索。

    因此顧擔仍是問道:“可有門路?”

    陣癡沒有說話,反而是目光看向長桌一側,正在大快朵頤的女子。

    順着他的目光,顧擔一眼就看到了大吃特吃的天機聖女。

    別人都在趁機交友、聊天,她倒是真像過來吃東西,不,她就是在吃東西!

    瓜果靈珍的汁水順着那張櫻桃小口流下,纖纖玉手毫不在乎的抹了一把,腮幫子更是一刻不停,喉嚨聳動間又是大口大口的吞嚥下肚。

    看起來還真挺饞人。

    長生宗大度,而且最不缺的就是靈珍,因此擺在桌上的要麼是味道極好,要麼是價值不菲的靈物,無論吃什麼都是享受。

    不過像這種一心乾飯,全然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怕也唯有這一個了。

    其他人多多少少還是要在乎一些面子的。

    但天機宗可是連老天的面子都不給,哪裏會在乎這些東西?

    “天機宗?”

    顧擔明白了陣癡的意思。

    “嗯。”

    陣癡點頭,道:“天機宗最擅長這方面,同時也有深刻的跟天道鬥法的經驗。如果想從坐忘道入手的話,無論如何都避不開天機宗。”

    “你的面子好使不?”

    顧擔順着問道。

    宴會結束之後,他得抓緊時間提升道蘊金丹的修爲,關於坐忘道的事情還是要暫且放一放。

    “試試倒也可以,不過怕是要麻煩一下天機聖女。她手裏的天理碑文乃是足以比肩道器的存在,可恆定一方天宇。

    若是有她出手相助的話,就算是陷入到坐忘道之中,風險程度也會降低很多。”

    陣癡肯定的說道。

    車到山前,有路沒路也得試試。

    即使詛咒已經被顧擔剝除,他的所剩壽元也不算太多。

    更何況伴隨着他蒐集各種關於坐忘道的信息,也覺得這條路未嘗不可一試。

    畢竟坐忘道本身就已經是最強的悟道狀態了——可以說完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如果在這種狀態下,都找不到道蘊金丹繼續往前走的路,那恐怕真就道路徹底斷絕。

    “一起找她聊一下?”

    “走。”

    陣癡也當即起身。

    許多看熱鬧的修士見到孔翟和陣癡竟然如此平和,甚至一點點火星都沒摩擦出來,都情不自禁的感受到些許細微的失望。

    不是,昔日的金丹無敵碰到如今的天驕魁首,這不鬥個法給大家找點樂子合適麼?

    然而還真是讓他們失望了。

    顧擔和陣癡一左一右的來到應夭邀的身旁,看着她痛快淋漓的大吃大喝,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還好天機聖女還算給他們兩個面子,當嘴中滿滿的食物下肚之後,應夭邀揉了揉略微圓潤了一丟丟的肚子,看着左右兩旁的人,鼻子輕輕嗅了嗅,指尖掐了幾下,好看的大眼睛便眯了起來,秀眉高高挑起。

    “來者不善,我先溜了。”

    天機聖女正要腳底抹油,一道陣紋便攔在了她的身前,陣癡黑着臉,道:“跑什麼?當初來源天界的時候,你可是糾纏了我許久。”

    “說話就說話,找我翻舊賬?”

    應夭邀瞪大眼睛,“好像是你有求於我吧?”

    “天機聖女莫要誤會。”

    顧擔笑道:“久聞天機聖女大名,據說天機聖女能掐會算,上可定天勢、下可推古今,觀星辰宇宙之變化,覽天地大勢於懷中。我和陣癡甚是欽佩,因此便想來找你討教一二。”

    “說的可真好聽。”

    應夭邀眉眼彎彎。

    夸人的話誰都喜歡,更何況是如今風光正盛的孔翟這般吹捧,那自然是飄飄欲仙。

    不過,應夭邀很快就警惕了起來,道:“一個金丹無敵,一個天驕魁首,你們兩個一起來找我能有什麼好事?不會是想問我怎麼找道蘊金丹的突破之法吧?不知道不知道,問就是不知道!”

    推演斷路,那可是要人命的。

    幾條命都不夠使的那種。

    化神都不敢往這方面尋摸,她可還想活着。

    變小就已經要讓人受不了了,要命的事情她才不做。

    “聖女誤會了,只是想問問你關於坐忘道之事,這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顧擔解釋道。

    “坐忘道?”

    應夭邀遲疑片刻,方纔說道:“你們打算在最強的悟道狀態找一找辦法?”

    一聽她的口氣,顧擔就知道有戲。

    真不行的話,她肯定不會接這個話茬。

    顧擔當即以目光示意陣癡。

    “沒錯,我覺得這是個門路。”

    沒有提及顧擔的建議,陣癡直接將這份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救治他身上的詛咒已經完全對得起道蘊金丹的指點,提出坐忘道就需要他來嘗試了,畢竟真正着急突破的可不是顧擔,而是他。

    排除掉顧擔想解決隕道天河的癡心妄想,完全可以在金丹境繼續稱王稱霸幾百載,他可沒那個時間了。

    “找我幫忙啊?”

    應夭邀沉吟了片刻,道:“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要準備突破元嬰了,等到元嬰之後再找我吧,也比較有把握一些。”

    作爲生死擂臺的戰友,彼此能幫還是要幫一下的,畢竟在大局上,人族還算較爲統一。

    “好說。”

    陣癡自無不可的點頭。

    事實上除了他和顧擔之外,其他參加生死擂臺的天驕,都要準備突破元嬰了。

    元嬰之後,他們都將擺脫天驕的身份,成爲修仙界的統治者之一,至於未來能不能更進一步那就誰都說不好了。

    反正對於絕大多數閃耀一時的天驕而言,元嬰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和終點,到了元嬰之後他們就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無論是個人修行也好,還是開始考慮收徒,爲宗門做更多貢獻也好,那已是另外的事宜了。

    無論如何,應夭邀的點頭,都算是推進了一大步道蘊金丹突破的曙光。

    就在三人閒聊之時,劍閣的天驕王擎天端着一杯酒走了過來,原本的斷手如今已經痊癒,神色也沒有了當初的那般凌厲。

    他來到顧擔的面前,終於沒有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杯盞放低,說道:“當初是我不對,你比我想的厲害的多。金丹境,我不如你。”

    說着,不等顧擔的答覆,便已是將手中酒水飲下。

    不過他緊接着便又道:“但我馬上就會準備晉升元嬰,元嬰之後,我們倒是可以再切磋一番。”

    這般不知是致歉還是挑釁的兩句話撂下去,王擎天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倒是讓顧擔有些啼笑皆非,他根本沒有將王擎天當初嘲弄的事情放在身上,反倒是這傢伙還惦記着呢。

    王擎天剛剛離去,已經拂琴一首的合歡聖女也踏着嫋嫋婷婷的步伐向着顧擔走來。

    無視掉周圍情緒各異的目光,合歡聖女洛輕音說道:“宗主想請孔道友來合歡宗一敘,不知孔道友可否有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