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山雨欲來

    「周巖，這個排骨好吃。」

    飯桌上，雲瀟瀟已經把又一塊排骨送到了嘴裏，支支吾吾地說道。

    周巖笑了笑：「我這排骨不是正宗的糖醋，還怕瀟瀟你吃不習慣。」

    「很好吃哦。」雲瀟瀟連連說。

    「阿巖做的飯確實很好吃。」

    小吃貨沉少女原本在扒拉着飯碗裏的米飯，這個時候也是點頭附和道。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周巖發現了沉少女吃飯的一個壞習慣，就是很容易吃的快，他揉了揉沉璃腦袋笑着說。

    「嗯。」

    看着周巖和沉璃的「日常」互動，雲瀟瀟突然覺得狗糧被喂的滿滿的。

    所以說當時答應住進沉璃的家裏，是不是有點不太聰明呢。

    不過能品嚐到周巖的廚藝，雲瀟瀟還是有些滿足的。

    真好吃。

    周巖也難得享受和沉姑娘溫存的時光，雖然還有瀟瀟在，不過在忙起來的日子裏閒下來，有小沉作家陪着，還挺不錯的。

    只是陪小璃和瀟瀟吃了會兒飯，周巖的手機就響了。

    周巖見是張龍，站起身對沉璃說：「我接個電話。」

    「好。」

    周巖起身去了不遠處，雲瀟瀟對沉璃笑着說：「周巖好像挺忙的。」

    「嗯，公司的事情挺重要的。」

    沉璃輕聲應着，她其實有點兒矛盾，周巖年輕就開了一個公司，讓很多人都用上了公司的軟件，甚至還上了省臺報道，很優秀呢，而這樣優秀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沉璃說不開心才是假的。

    但也正是這樣，公司上的事情也不能不考慮，陪她的時間也會少了，沉璃偶爾也會潛意識裏希望周巖不那麼優秀，哪怕是個普通人也挺好的。

    雲瀟瀟不知道沉璃有點小心事，她只是笑着打趣道：「小璃你這是五十步笑百步哦，你也要碼字寫作品，跟周巖開公司可不是一個性質。」

    沉璃抿抿小嘴，好像是這樣。

    可是不寫書，她心裏不踏實，不寫書，如果..如果阿巖公司倒閉了，誰養他哦。

    沉璃心思壞壞的想着。

    ....

    「老闆，趕緊來公司一趟。」張龍正式的時候傾向於喊周巖老闆，周巖也知道了事情的緊迫性。

    「出了什麼事？」

    「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跟企鵝還有運營商有關係。」

    周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低聲說：「我這就過去。」

    「好。」

    掛斷了電話，周巖來到飯桌前，對沉璃說：「小璃我得回公司了，出了點事情。」

    沉璃呆了一下，她沒想到公司還真出了點狀況，剛纔只是腹黑了一下下唉。

    「那阿巖你趕緊回去吧，公司的事情重要。」沉璃說。

    「你也重要。」周巖笑着說，解答了一個隱藏送命題。

    沉璃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快去吧。」

    順利過關。

    「不好意思啊，瀟瀟，我得先走了。」周巖對雲瀟瀟說道。

    「沒事，有小璃陪着我呢。」雲瀟瀟笑着說。

    只是她很快覺得這樣子回答有些奇怪，顯得她和周巖關係很好的樣子，連忙補充道：「我還有很多劇情上的事情要和沉璃探討呢。」

    「那成。」

    周巖也沒再多留，離開了家裏。

    雲瀟瀟看向沉璃：「小璃看起來周巖是挺忙的哦。」

    「嗯。」

    沉璃點點頭，其實阿巖公司忙她並不會多在意，可如果是和

    唐糖鬼混，或許她會吃醋死了。

    不過她也禁止不了，當時選擇了妥協也只能儘可能讓自己在阿巖心裏佔據更重要的位置。

    反正...只要不是去找唐糖就好。

    想到晚上周巖可能會回來欺負她，沉璃突然有點不太想讓周巖得逞。

    「瀟瀟姐，晚上我住你房間吧，正好聊一聊劇情。」沉璃提議道。

    「小璃就不怕周巖吃醋啊。」雲瀟瀟笑着打趣道。

    「你是女生，又沒關係。」沉璃甜甜一笑。

    瀟瀟姐又不是暖暖，暖暖喜歡唐糖，要是她和唐糖在一起睡覺，阿巖才會吃醋呢。

    ...

    周巖很快回到了公司裏，顧遠中和張龍都在。

    「出了什麼事情？」周巖看向張龍。

    他意識到這事不會簡單。

    「運營商的問題。」張龍說。

    「運營商？」

    「沒錯。」張龍點點頭：「我們跟他們的利益有些衝突。」

    周巖輕笑一聲：「他們的流量收費是擺設嗎？」

    上面的，一開始的方向雖然是即時通訊這塊，但本質上對標的是「流量應用」，用戶購買三大運營商的流量，然後消耗流量使用微信的「免費」功能，這才是本質。

    利益不衝突好不好。

    甚至無恥一點，趁着現在的熱度把流量資費提上來，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周巖不知道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對逐浪使絆子。

    後世三大運營商也基本是這樣幹的，移動互聯網蓬勃發展的同時，三大運營商的流量收費也是最勐的，讓廣大用戶苦苦不堪言。

    喪心病狂者如移動，一

    「哈哈，周巖老弟，這是對咱們公司的認可，其實這個只要能談，就有商量的餘地，我和張龍找你過來，當然不止這麼一個事情。」顧遠中笑着說道。

    公司大了自然也要被薅羊毛，雖然逐浪現在不怎麼顯眼，但好歹也開發了幾個像樣的軟件，被盯上也是遲早的事情。

    「樹大招風啊。」

    前世哪會有這種「特殊待遇」，甚至周巖聽都沒聽說過。

    顯然還沒進這個層面。

    現在是趕上了好時候，人家不可能不來光顧一下你的生意。

    理論上還是屬於「大公司的煩惱」，這一點他確實應該驕傲一下。

    不過別看逐浪目前盤面資金挺多，但也經不起造，如果成本沒有控制好，負盈利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互聯網公司如果沒有接受風投融資，最擔心的也莫過於這種。

    周巖並不打算讓逐浪科技接受太多融資，融資多了麻煩也就多了，他來自後世，知道該怎麼規避無用的燒錢過程，這些實打實的錢，用在什麼地方不好，非得放在內耗上面。

    前世周巖沒有親自主導過這些燒錢大戰，雖然也知道這是搶佔市場的必要性，潛意識裏也有些排斥。

    所以做源頭不好嗎？

    非要打來打去的。

    當然他也只是腹黑一下，真到了那個份上，也許「身不由己」也說不定。

    「流量協議是一個問題，這個可以商量，不過還有另外兩個問題。」

    張龍這個時候，也稍微有點凝重。

    「這半個月次，而我們的漏洞問題導致的斷網只有7次。」

    「同樣也出在協議上面，微信的架構主體依然是短信收發協議，三大運營不會免費提供中繼站，而我們如果自己架構服務器，也需要人家的同意，當時用戶破千萬的時候，我們同樣也是找了電信作爲服務器中繼站的掛靠商，不過人家顯然不太穩定。」張龍有些無奈地說。

    周巖皺眉，對於運營商給應用使絆子的事情聽的不少，沒想到還能輪到他這家小公司。

    「其他運營商呢？」

    「都是一個路數。」張龍說。

    都是一窩的，有對抗，自然也有合作，本質問題上不會跟你有什麼商量的餘地。

    「合着就是搞我們心態唄？」周巖笑了笑。

    前世裏微信初期的最大對手不是那些競爭公司，相反還是合作的運營商，不僅僅是資費這一塊，在流量運營這一塊，也是狠狠搞了張龍一波心態，也就是後來微信架構了港城的收發服務器，才算是避免了被繼續卡脖子的現狀。

    沒想到現在微信業務成了逐浪的，還需要和電信對上。

    只能說張龍和電信，算得上宿命之敵。

    當然這也是源頭的好處，壟斷一切。

    「電信有沒有搞什麼即時通訊業務？」周巖問道。

    張龍：「據說已經在和網易合作，在開發即時通訊軟件，官方已經發了申明，取名爲易信，我估計等他們的易信正式上線，咱們和電信的合作可以到此爲止了。」

    周巖點點頭，前世這款易信是在13年上線，現在360、企鵝、逐浪三家公司打的火熱，人家不可能注意不到，提前上線也正常。

    這就好比幾年前企鵝eb端的成功一樣，無數巨頭下臺，依然慘澹收場。

    如今更像是逐浪在重走企鵝證道的路子。

    但前提，是人家願意不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與此同時還有移動的飛信。」

    顧遠中這個時候也是有些凝重地接話道：「移動在07年推出的飛信，我和老張其實並

    沒放在眼裏，雖然有五億流量在那裏，但根本上只是爲了掛羊頭賣狗肉，做不起來。」

    「但是現在打的這麼勐，移動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次讓周巖你過來，也有飛信的問題在裏面。」

    顧遠中微微一頓，頗爲嚴肅地說道：「就在今天，移動上線了飛信移動端。」

    辦公室裏的氣氛有點冷，顯然這個消息並不是大家願意聽到的。

    周巖眉頭緊皺，事情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了。

    如果是易信還好，至少也有點緩衝時間，但如果飛信也下場，那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有什麼比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還要糟糕。

    要知道飛信這款軟件在2010年可是有着足足五億的用戶基礎。

    原本周巖並不是十分擔心。

    因爲前世裏，飛信這款軟件死於了移動公司的內部矛盾。

    移動是什麼？或者說運營商是什麼？

    用簡單的話來講，就是一個總公司和無數的地區公司。

    地區公司的收益可不是總公司給的，是通過收取短信資費、流量資費等服務得到的，移動飛信免費收發短信這種福利性功能，可是讓公司內部反對聲音不小，甚至移動還做一個騷操作。

    那就是壟斷。

    移動用戶可以免費收發短信，而其他運營商不行。

    這也導致了移動用戶免費發過去的短信，你接收這條短信要錢，你回覆這條短信也要錢。

    堪稱騷操作。

    所以一系列的自爆操作弄下來，飛信還沒有開始發力，實現什麼流量變現，就自己先垮了。

    反而便宜了剛剛起步的微信。

    讓微信的郵箱團隊堪稱一點競爭壓力都沒有，逐漸制霸了移動端市場。

    飛信是可以轉型，但這家公司的整體機制也導致了它的轉型會比尋常公司慢上許多。

    等轉型成功，頭湯都喝不上。

    所以別說張龍和顧遠中沒有把飛信看在眼裏，周巖也沒有把飛信看在眼裏。

    逐浪微信最大的對手，永遠是企鵝的QQ。

    可這一世卻完全不同。

    原本有些擺爛的飛信，現在也要下場和在移動端搶市場。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下飯。

    前有虎狼，後有鷹蛇，前後夾擊是吧。

    雖說飛信有點「阿三哥」的勢頭，看起來很能打，戰績0-5那種，但也同樣不能小覷。

    「飛信、易信、還有，如果再加上還沒動作的阿里，百度，這互聯網還真是熱鬧。」周巖摸了摸下巴，笑着說。

    「主要還是這次360和企鵝太過惹眼，一下子把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張龍嘆了口氣說道。

    這是好處也是壞處。

    好處就是可以分擔逐浪直面企鵝的壓力，壞處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越來越多的公司入場即時通訊，說不定又是和企鵝當年一樣的混戰。

    山雨欲來啊。

    周巖沉思了一下，對二人說道：「運營商的事情說複雜也不複雜，無非就是想摻和進來分一杯羹，重心不會全部放在這個地方，我們真正的對手，還是百度和企鵝。」

    「是否可以考慮把yy和微信的用戶數據合併共享，到時候...」

    顧遠中這個時候提議道。

    他是360派來的技術運營骨幹，哪怕現在是微聊科技的副總，也得爲360做考慮，現在神仙打架，顧遠中也不介意爲公司的利益多做打算。

    周巖心裏笑笑，顧遠中的提議看似有利於現在微信的擴

    張，實際上最後還是便宜了360。

    「這個以後再說，微信的主體是在移動端，只要我們在流量維持和擴張上下點功夫，也不是不能在這汪泥潭裏取勝。」

    「就拿QQ來說，哪怕三大運營商不下場，QQ也做不到壟斷。」

    周巖沉聲說道：「目前別看QQ有這麼多的用戶，但這也是長久累計下來的，我們真正要看的，是新增用戶，這一點，無論是也罷，都在同一條賽道上面。」

    「沒錯，這也是目前互聯網產品的一個特性，只要你功能好用，能吸引來用戶，資本可不管你是新產品還是老產品。」張龍笑着點點頭，周巖能看到這一點，實屬不錯。

    周巖看向顧遠中：「微信之所以選擇移動端，不是因爲eb端沒有市場，而是目前移動端最適合起步，變化也最大，按照目前手機領域的發展，每天都會有幾十萬上百萬的新用戶出現，這些都是智能手機方面的小白，甚至還包括一些大學生，以及一些中老年羣體。」

    「只要能把這些新增的手機用戶，儘可能地吸引過來使用我們的微信，就已經十分足夠，我們也可以從中獲得用戶背後龐大的關係鏈，實現好友裂變。」周巖笑着解釋道。

    「手機的新用戶？」顧遠中愣了一下：「周巖你是說，我們可以做微信的手機預裝？」

    「復刻快用的模式，做手機預裝？這個想法可行。」張龍僅僅是思考了一下就做出了定論。

    「沒錯，現在我們已經幾乎「壟斷」了移動端應用市場，不管是QQ還是其他通訊軟件，都繞不開，這是我們的優勢，但如果僅僅是這種優勢，還遠遠不夠，企鵝有網絡上的用戶基礎，可以實現單方面引流，像移動電信之類的，你在營業廳裏推廣，放眼全國，那用戶數據增長也是十分可觀，我們的快用是優勢，但如果人家出全力，咱們還真不一定拼的過。」

    「所以我們既要找盟友，又要再去尋找新的引流辦法。」周巖說。

    其實手機預裝並不是最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成爲手機上的源頭廠商，自己主導軟件預裝。

    不過現在資本還沒有實現積累，還在起步階段，周巖也不急於邁大步子向前，容易扯到胯。

    「或者說不僅僅是手機預裝，任何可以給我們提供推廣的軟件，我們都可以嘗試性投放微信相關的廣告。」周巖補充道。

    手機預裝是可行，但是也得考慮成本，預裝快用app是廠家需求，所以成本會少很多，但微信是即時通訊軟件，這一領域競爭向來有些慘烈，廠家坐地起價也是常有的事情。

    周巖把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下。

    「可是投放廣告，成本也很高吧。」顧遠中忍不住說。

    他還是覺得手機預裝較爲方便一些。

    張龍笑了笑：「咱們的快用不是擺設，周巖說的沒錯，不僅僅是手機預裝，我們可以引流的思路完全可以打開，快用裏這麼多遊戲、應用，我們拿推薦位換他們軟件內的推送廣告，他們不會不答應吧。」

    張龍說到這裏，心裏也有些佩服周巖的遠見。

    如果說什麼產品最值得驚豔，不是，那覺得是快用。

    饒是他也沒有想到，快用app會成爲逐浪致勝的一張王牌。

    看似是提供了免費下載服務，既便利了用戶，又方便軟件開發商的推廣，但本質，其實是一種雙向壟斷。

    開發商越來越依賴快用app的大數據推廣，也勢必會受快用app的鉗制。

    你不給我的產品投放廣告？

    不好意思，那你也別在快用app裏上架。

    成本也省了。

    張龍也有些佩服周巖的精明。

    「哈哈，我怎麼沒想到。」顧遠中一拍大腿，悟到了關鍵。

    「不過僅僅是快用一款產品，我覺得不太保險。」

    周巖思考了一下，對張龍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把快用app做一個拆分，拆分成很多個類似的軟件，或者說儘可能運營多的應用軟件。」

    張龍聽到周巖的話，想了想：「這個主意不錯，看似分流了，但也稱得上遍地開花，到時候萬一有人針對我們快用app也不怕，我們還有其他應用軟件。」

    「這樣運營成本不也上去了？」顧遠中說。

    「投資。」周巖和顧遠中同時說。

    兩人相視一笑。

    這是想到一塊去了。

    「現在所有的關注點都在即時通訊上面，未必會注意到我們在應用上的動作，一方面我們繼續運營微信，另一方面做好類似快用的渠道，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也晚了。」周巖笑着說道。

    快用app一直都是他十分看重的底牌，這也是他爲什麼力排衆議投「大筆資金」讓周婉她們開發快用app的原因。

    移動手機端註定迎來大火，而現在即時通訊神仙打架的局面只能稱得上前奏。

    等把應用市場真正做大，到時候，可不是人家說制裁，就能制裁的了的。

    「投資小公司，佔據主要股份，也不用擔心運營成本的壓力，還能多線開花，高，實在是高。」顧遠中感嘆道。

    「說實話我真有點想跳槽到你們公司的衝動了，玩的都是騷操作，防不勝防啊。」

    「現在就可以。」周巖笑着說。

    「別別別，開玩笑的，我還是在360混混吧。」顧遠中連忙說。

    周巖也沒在意顧遠中的去留，他真正看重的是顧遠中帶來的技術團隊，這才是逐浪應該吸納的力量，現在好歹也在360佔據一定股份，跟周鴻要人其實也是一句話的事情。

    「對了，我跟晉雲@談過了，微信可以先上線一部分晉雲版權作品試運營，看看成效，具體的合作運營協議我會發到師兄你的郵箱上。」周巖對張龍說。

    張龍沒想到周巖做事這麼效率，一下子就讓晉雲@答應開發閱讀小程序的事情，那個司徒靜他也交流過，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好相處。

    當然他並不知道晉雲整家公司都是周巖的，如果知道，就不會這麼意外。

    周巖所做的工作，無非是讓司徒靜總編怨念滿滿地深夜趕出一份協議文件，附上一些優質作品的名單，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