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規則的本質

    “安維斯，你說你想知道，我突破九階的全過程？”

    月臨堡書房中，卡洛特公爵坐在那張厚重的黑龍血木寫字檯後方，眉頭微皺的望着面前一身學院披風搭配白手套，神色從容的安維斯，蒼藍色眼眸微微眯起。

    帝國內戰真正打響之後，受影響的並不僅有交戰的卡爾拉斯行省和滄龍領，而是整個帝國高層。

    雙方可沒有不許對對方家族子弟下手的條約，除了像帕米爾學院這樣有九階強者與迷鎖守護的安全區，其他地方都有被襲擊的危險。

    而安維斯不惜頂着戰事的風險，不聲不響的從帕米爾學院跑回月臨堡來，就爲了問他這個問題？

    “在回答你之前，安維斯，你必須如實回答我。這個問題，究竟是你自己想問的，還是有什麼人希望知道？”

    在問這個問題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壓力自卡洛特公爵背後散發而出，瀰漫於整間書房中。

    空氣似乎都產生了些許的凝滯感，令人呼吸有些困難。

    但令公爵心中微驚的是，在他突然施加的壓力下，安維斯那幅從容的姿態毫無變化，甚至連身軀都不曾有一絲晃動。

    “這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父親大人。”

    面帶教科書般標準的微笑，安維斯輕輕撫胸行禮，彷彿公爵的威壓只不過是微風拂面一般。

    “說實話，對你來說，這個問題現在還太早了。除非你現在已經擁有了至少接近八階的實力，否則哪怕我願意告訴你，你也根本就無法理解。”

    聽到安維斯的答覆，卡洛特眉頭皺的更深，食指指腹撫摸了一下恆金袖釦，本能的想要拒絕安維斯的這個問題。

    不過話語剛剛出口，公爵的手指忽然頓住，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了某個有些駭人的猜測。

    “等等……安維斯，你現在的真正實力究竟是幾階？”

    面對卡洛特公爵的這個問題，安維斯露出微笑，正準備回答時，公爵卻突然又制止了他。

    “不，等等，不必回答我……有些祕密，一旦說出來，就不是祕密了！”

    深深注視了安維斯一眼，卡洛特公爵上身微微前傾，彷彿要判斷站在眼前的安維斯是否是本人一般。

    “我很瞭解你，安維斯。以你的性格，並不是那種會做沒有意義事情的人。從小到大，你總是這樣，做任何事情都有着自己的主見。

    雖然我不清楚你究竟在計劃着什麼，不過，我可以把我突破的具體過程傳輸給你，如果這真的會給你帶來幫助。”

    說着，公爵站起身來，信步走到高大的拱窗旁，目光眺望着窗外雄偉險峻的皚皚雪山與極遠處蒼翠的平原。

    “安維斯，在你還沒前往帕米爾學院之前，我曾經在一場實戰課上，問過你與菲奧娜一個問題，‘貴族’的戰鬥方式是什麼？”

    並未回頭，卡洛特公爵凝視着遠方，彷彿自言自語一般。

    “現在，你是否有了一個新的答案？”

    “貴族的戰鬥方式？我認爲，是通過大量金錢購買更加高級的裝備與奇物，然後依靠更強的裝備幹掉對手。”

    安維斯立刻搶答。

    “你說得對，但這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卡洛特微微點了點頭，並未否定安維斯的答案。

    “你首先需要明白另一件事，那就是‘貴族’這一詞的含義是什麼？”

    “在成爲貴族之前，我們的地位來自於力量。

    但當我們成爲貴族之後，我們的力量反而更多來源於地位。”

    “那麼，安維斯，你是否想過，地位是如何給我們帶來力量的？”

    說着，公爵信步走到書房側方的一扇高大拱窗前，指向窗外的一座雪山。

    “例如，我想要在我的書房裏看到海，但現在卻有一座高山擋住了我的視線。

    如果我並非貴族，那麼我想要山從我的眼前消失，就必須親自動手，動用至少七階以上的施法者力量。

    不僅自身力量消耗巨大，可能還會餘留下很大一片不阻礙視線，但卻十分不美觀的坑窪丘陵。

    但現在，我只是開口發佈一道指令，哪怕一名會說話的平民都可以做到。

    但下面的人卻會毫不猶豫的調動力量，將那座山徹底移爲平地，甚至還會徹底平整土地，並在上面種滿銀葉薔薇。

    安維斯，你說，在發佈指令的這個過程中，我是否動用了力量？”

    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安維斯，卡洛特公爵笑了笑。

    “貴族階層的本質，其實就是制定對我們有利的規則，而後帶頭去遵守它，並且讓所有人都去遵守。

    當所有人都在遵守你制定的、對你有利的規則時，那麼，你就掌握了人類社會的規則之力。”

    “您的意思是，九階職業者規則之力的本質，就是……”

    聽着公爵的話語，安維斯心中似有所悟。

    “不錯，規則之力的本質，就是遵守並利用自然中原本便存在的規則。

    八階職業者突破九階的過程，正是通過感悟、旅行、戰鬥等各種方式，去尋找在世界中原本就存在的、對我們‘最有利’的規則，而後去遵守它。”

    “如果說我們是人類社會中的貴族，那麼九階，就是這個世界的貴族！

    但九階職業者也達不到憑空創造規則的程度，只能做到利用。而對規則力量的感悟越深，那麼其實力就越強。”

    很快，公爵便從記憶之中提取出一枚光球，並將其與安維斯融合在一起，以便安維斯能夠直接查閱他突破的過程。

    “感謝您的幫助。”

    聽卡洛特公爵解釋了對於九階的信息後，安維斯便選擇告退。

    很明顯，規則力量最好選擇自己最擅長、對自己‘最有利’的那一種，而非非隨便選擇一種。

    對安維斯而言，慾望之力的相性相當一般。如果沒有其他選擇，他可能會走慾望之路突破九階，但現在，他依然只是將其當做針對聖輝教廷的工具。

    同時，安維斯最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此前爲波彌亞下達的，嘗試構建僞永恆之核的任務已經成功，目前正等待着他去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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