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丹山授藝

    下午。

    殘陽似血，日暮途窮。

    夕陽殘影落在肩頭，徐長青這才發覺，自己服用雲母那段時間，不知不覺過去那麼久。

    “算了，太晚了，過去人家都關門了。”

    徐長青心想。

    而且收穫好東西的頻率有點高，難免讓人懷疑，劉三就是明顯的例子。

    所以收穫應該張弛有度。

    “兩三天，或者四五天來一次大豐收，這樣不會太顯眼，而且，正好空兩天看看情況。”

    徐長青心想。

    如果劉大郎懷疑自己，正好可以用這枚雲母交好吳三奶奶，以劉大郎當日的表現來看，吳三奶奶也是他惹不起的人。

    至於殺掉劉大郎，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劉三也只是剛好碰到。

    在沒有強到無視規則之前，還是按照規矩行事爲好。

    徐長青回家做飯去了。

    炊煙升起，水洗狗獾肉，再用菜刀一點一點切片。

    滋！！

    熱油下鍋，放入鹽巴、香料、倒入肉片煸炒金黃，一股香味散發出來，倒入清水，大火收汁，再隨便炒一盤青菜。

    徐長青美滋滋吃了起來。

    自己打獵偶爾會給楊叔分一點，但不多，楊叔也不太願意接受，直到徐長青讓他負責平常的柴火和打水、洗衣服，楊叔才勉強答應下來。

    很多人以爲這是小事，實際上普通人的大部分時間消耗在柴米油鹽上。

    之後兩天，徐長青假裝進山沒有收穫，只帶回來一些野菜。

    深處深山的大王除了捕食便是睡覺，一人一蛇有了難得的休閒時光。

    下午，楊叔提着水桶過來，小聲道：“劉家終於遭報應了，劉老三失蹤兩天了！”

    “誰幹的？”

    “誰知道呢，劉老三頭上一大堆債主，整天勾搭有夫之婦，劉老大鬧得雞飛狗跳。”楊叔一臉幸災樂禍。

    “哈哈，老天有眼！”

    ……

    北坡集市。

    吳家店鋪。

    隨着吳麻思想改變，吳氏店鋪生意漸漸好了起來，吳奶奶答應派兩個人過來協助，吳麻反倒清閒了起來。

    傍晚，吳麻坐上馬車，準備趕回家中。

    “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東市劉老三失蹤了。”

    “哈哈，怪不得劉大郎最近跟個瘋子似的。”

    “劉老三……”吳麻眉頭一挑，想起當日徐長青說過的人，“呵呵，真有魄力。”

    此人日後必有一番大作爲。

    吳氏山莊。

    吳奶奶是個長相慈祥的老婆婆，衣着樸素，和聲細氣。

    吳家人丁不旺，祖孫兩人相依爲命，外加兩個丫鬟，五個護院，以及一個力士。

    竹林小築，假山流水。

    吳三奶奶靠着躺椅閉目歇息，不一會，老丫鬟捧着托盤，上面是幾根油綠的青草以及一碗清水。

    “主子，陰坡菖蒲和山泉水來了。”

    “放下。”

    吳三奶奶心情不錯，大孫子最近變得懂事了，以後家業有着落了。

    她直起來身子，如牛吃草一般，將菖蒲和山泉水吃下。

    吳三奶奶再次閉目，呼吸極深，一呼一吸，半刻鐘過去，隨着她的呼吸，面色變得發綠。

    良久，起身，關節卡卡作響，每走一步，關節像即將散架的木頭傢俱。

    這是服食菖蒲之法的後遺症。

    吳三奶奶來到地窖，這是絕對的禁地。

    地窖擺放着一個個黑壇，空氣散發一種藥草味。

    掀開其中一個罈子，將手放進去，口中唸誦奇怪咒語，漆黑的水開始分層，上清下濁。

    清水是包治百病的法水，濁水是毒性劇烈的毒藥。

    看了一下，吳三奶奶心滿意足離開了。

    治病救人永遠是最賺錢的行業，若不是方術無可複製，恐怕她自己都保不住這份家業。

    出了地窖，吳麻剛好回來。

    “什麼事這麼高興？”吳三奶奶看着孫子的臉，內心微微一嘆。

    不僅是吳麻，吳麻的生父也是這種情況，這是自己修煉方術不當，因此心裏對這個孫子很虧欠。

    “沒事，遇到個有趣的朋友。”吳麻簡單說了一下徐長青，但沒有說劉三失蹤的事。

    “鄉村野夫，不甘平凡，倒也十分難得，可惜時運並非人力所能改變。”吳三奶奶點點頭，並不在意，“你不必在乎生意，作爲吳家獨苗，最要緊是上丹山修道，然後振興吳家。”

    “丹山開始招人了？”

    “嗯，穀雨時節，丹山開門授藝，三老、鄉尹、縣尹、豪族以及之前修得丹山方術之人，皆可推薦三人之下修習方術，爲期九九八十一日，費用一百九十九錢，期間修習一切技能皆需要加錢。”

    吳奶奶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道：“四十年前，我就是當了修方術的童子，學了一年，方有今日之家業，那時候還不要錢呢。”

    “現在爲什麼要錢了？”

    “餐食服餌，導引練形，消耗資源海量；要麼自己跋山涉水，要麼背靠王權，普通一點，只好斂財收費。丹山還算不錯，你看隔壁司水廟，貪得無厭，哼。”

    “開班招募的是學徒，每隔十年，月中仙祝韜都會招收入門弟子，這次機會你一定要把握！”

    “好！！”

    吳三奶奶思索片刻，說：“你很看好那個人？”

    “此人心思敏捷，膽大心細。孫兒覺得此人必定有一番作爲。”

    “好，改天帶他回來，你們一起進山修行，有他鞍前馬後跑腿，你也輕鬆一些。”

    吳奶奶倒不是對徐長青另眼相看，丹山不允許帶奴僕修行，徐長青相當於伴讀書童，讓孫子有個幫手，將來真學到東西，對吳家也有幫助。

    山陽任家。

    艾草在青銅鼎中焚燒，青煙縈繞滿屋神牌。

    偏殿陰暗，兩道人影站立，最高大的身影轉過身來，隱隱可見一雙發亮的純金豎瞳。

    “老祖宗！”矮小的身影跪下，聲音稚嫩。

    “丹山雲澤觀開山收徒，這次除了你，還有北坡、龍樓、青田三個分家的嫡子進山，不管怎樣，你們一定要搶得入門弟子之位。”

    “老祖宗，孫兒不明白，我任家的羽化奇術，難道還不夠學嗎？”

    “月中仙祝韜來歷神祕，不理俗事，道行遠在吾之上，此人不容小覷；家族是根，爾乃枝葉，將來我們若是有事，你們也能保留火種，明白了嗎？”

    “孫兒明白，弟子一定成爲月中仙的弟子！”

    丹山開門之事，瞬間暗流涌動，各方勢力、豪強、準備派人學習方術。

    劉大郎忙得團團轉，劉三失蹤之事，不了了之；一個流氓的失蹤，也沒有引起其他人過多關注。

    次日。

    徐長青背上包裹，帶着雲母出發。

    “阿嚏，以後賺錢一定買匹馬。”徐長青打了個噴嚏，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