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殺一儆百（1）

    閃，閃，閃。

    神識的強大不僅在於靈魂上的壓迫，更重要的乃是對天地契機的掌控。

    故而可於時與空之間辨析明曉，乃至預判對手的動作，哪怕是剛剛凝結元神的修士，半隻腳離開人的範疇，都會有着根本性的區別。

    儘管青雲以非凡的身法接連躲過了對方的靈刃，可此人快到極致的劍鋒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割傷了他的皮肉。

    這甚至讓他有種詭異的錯覺。

    就好似自己的手臂主動貼近對方的劍刃，而非是因爲對方以劍法傷到自己。

    “感覺到了嗎？他的那股劍意。”

    “嗯，很詭異，像是誘惑又不是誘惑，像是壓迫又不是壓迫。”

    青雲一邊戰鬥一邊和紅塵客傳音。

    “孫師兄，那小子公然抗法，身爲巡檢你可以直接將他當場擊斃！”

    眼見青雲瞬間受傷，譚畔激動的嘴巴都利索了起來，惡毒的建議道。

    “譚師弟，算了吧，他已經受傷了。”

    這時候高靈宗居然主動打起了圓場，也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

    “哼，小子，再不束手就擒，可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孫姓修士鼻翼微聳，不屑道。

    他的長劍快不如電閃，靈不如蛇信，可偏生青雲每每想要躲閃，卻總能被對方或多或少的刺中劃傷，這種情況青雲還是首次碰見。

    不得已，洛雲劍破體而出，紫黑色的邪詭寶劍頓時讓孫姓修士眼瞳一縮。

    “好邪異的兇劍，哼，能將這種兇劍溫養體內的人只怕也不是什麼好人，好，今日就替我泱泱知靜洞天，蕩妖誅邪！”

    瞬間，對方的氣勢空前高漲，一股攝人的劍氣自其周身傾瀉而出，青雲只覺得面頰都別颳得生疼。

    一劍斬來看似平平無奇，可只有直面者方纔知道，那劍鋒與空氣的交匯處，隱藏着的乃是一隻怎樣的千軍萬馬。

    “厲害！”

    青雲心中震撼萬分。

    這孫姓修士的劍芒隱而不發，好似一隻被束縛在囚籠中的困獸，倘若一朝得出，必然血濺五步，使得青雲上來便直接以諸天幻劍的起手式擋住了對方的劍芒。

    可縱然起手式防禦驚人，那帶着兇狠劍意的芒刃在擊中青雲舞動的劍網之後，又突然化作食木白蟻，無孔不入。

    細化後的劍芒依舊堅逾金剛，打在身上就好似被扎入無數鐵釘，令青雲劇痛難耐。

    “他的劍意充滿誘惑與陷阱，看似威武雄師的正面對決，實則奇兵突出的劍走偏鋒，求得乃是一股陰狠與刁鑽，一味防守只怕難以招架。”

    紅塵客饒有興趣的點評道。

    “那究竟什麼是劍意？”

    任由各個血洞染透衣衫，青雲請教道。

    “凡俗拳法有云：‘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用在劍法之上亦然，所謂劍意，正是你心的溯源，而寶劍本身，恰恰便是去往心間的直通天徑！”

    “若劍意即爲本心，那你的本心就是無敵了？”

    “無敵乃是我的意境，與劍意還有區別，此中玄而又玄，非三言兩語所能道明，你可以將之想象成劍意爲表，意境爲裏，表裏如一，萬法皆破！”

    眼見這小子於對戰之時還在走神，偏生那防守劍法古怪無比，其上黏連的勁道比他的劍芒還要難纏，神識作用更是有限，孫姓修士勃然大怒。

    “吃我一招‘狹路斷腸’！”

    瞬間，一股慘烈的氣勢自其劍芒之上盪滌開來，附帶神識與劍意的芒刃猶如萬川歸海匯聚成一，繼而以點破面，一招便將青雲的劍網完全震散！

    索性洛雲劍在得到麒麟紫氣的淬鍊之後變得愈發堅韌。

    一手緊握劍柄，一手橫握劍尖，紫黑色的劍身終是擋下了對方陰毒無比的無色劍芒，但青雲卻仍然被巨大的力道擊退了數丈遠，雙腳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槽印。

    饒是如此，小爺依舊沒有中斷同紅塵客的請教，因爲他知道，自己於劍道乃至意境上的造詣同對方相比，拍馬難及。

    “我曾聽一位前輩說過，劍意是對劍的直觀領悟，而意境卻是一種玄妙無比的狀態，好似人生軌跡的投影。”

    “哦？還有呢？”

    “他說過去昭示未來，而未來僅是昔日的重現，將這世間萬物乃至劍意參透之後，最終所悟到的，便是意境。”

    “有意思，這是誰和你說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稱老石頭。”

    “老石頭？呵呵…”

    紅塵客忽然呵呵的笑了起來，悅耳的聲音裏充斥着別樣的情緒，接着道：

    “那是他的意境，也是他的領悟，可以去感受，但對你而言未必就一定正確。”

    “我也是這麼說的，而且我還覺得，悟透了人生也就沒意思了。”

    “他是由劍至理，由理至意，而我則是由意成理，以理化劍，於是萬劍來朝，天下無敵！”

    言至此處，青雲忽的感覺到紅塵客就連神念似乎都成了一柄銳利無比的寶劍，彷彿隻字片語便可破開他的神府。

    “可有興趣參悟參悟我的無敵意境？興許能助你打敗對方。”

    “現在可沒工夫。”

    青雲哂笑，接着電光石火間，他將洛雲劍隱晦的化作一雙滿鱗手甲，打算和對方來個貼身肉搏！

    “來得好！”

    孫姓修士怒嘯一聲，他還真怕青雲撒丫子跑路。

    “區區元化境中期修士，以爲在九州混過幾年就也能在知靜洞天裏作威作福了？今日我就要替絳雲洞清理門戶！”

    “廢話真多！”

    青雲冷笑道。

    隨即真靈之力瘋狂躍動，洶涌的煞氣瀰漫全身，眉心血線頃刻浮現，沒想他上來就馬力全開！

    “星燈劍步！”

    人多眼雜，他不想再以諸天幻劍示人，以免節外生枝，那單獨施展星燈劍步的話，消耗不但有所降低，配合穿雲掌的威力亦會大大增加。

    只是就在此時，青雲突然感到背後細微的破空聲傳來，緊接着眨眼的功夫，他手中赫然多出一柄陌生的青金寶劍！

    “此劍名爲玉璅。”

    “你要幹什麼？”

    “讓你參悟無敵意境不好嗎？”

    不曾想紅塵客竟不容青雲拒絕，而就在小爺愣神的功法，她又是輕飄飄一掌拍出，隔着老遠的距離，青雲只覺雙手一麻，洛雲手甲居然重新隱沒入他的體內！

    “閣下是什麼人？爲何要助紂爲虐？”

    紅塵客的氣息雖然微弱，但那寶劍一看就不是凡品，讓他不由問道。

    只不過堂堂御風境的大劍客對他根本視而不見。

    “我不需要！”

    青雲彷彿來了牛脾氣。

    “爲何？”

    “世間哪來的無敵？”

    說着，他費盡全力，想要鬆開緊握玉璅的右手，可不論如何用勁，五指彷彿都不再屬於自己，同時，寶劍之上似也傳來了陣陣奇妙的波動。

    “你就這麼看輕自己，不相信以後能夠無敵於世？”

    紅塵客似也有些不悅。

    “山無盡，海無涯，窮極之後必有新天，歸靈都不是盡頭，你憑什麼狂妄到敢稱無敵？”

    至此，二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擡槓，變成了青雲與紅塵客對於某種道的理解與背離。

    而那姓孫的殊不知，自己即將成爲見證青雲征程與成長的第一人。

    “狂妄？沒有無敵之心，你又憑什麼踏入窮極之後？”

    話音剛落，玉璅劍上青光暴漲，似準備帶着青雲攻向對手，孫姓修士頓時如臨大敵。

    因爲他感受到了，青雲手中寶劍傳來了一股毀天滅地，唯我獨尊的磅礴威壓，那是僅屬於劍客的威壓。

    甚至手中的寶劍也開始因爲恐懼爲而微微顫抖了起來，自己於劍道的意志都開始消弭崩散。

    一劍，寂滅。

    他的心底忽然浮現出了這四個莫名其妙的大字，冷汗也刷的流了下來。

    可恰在此時，青雲卻詭異的用另一只手按在右臂之上，阻止自己揮劍，口中更是呢喃出聲：

    “你的無敵不過只是盾牌上的尖刺，躲在陽光背後的陰影，若當真的無敵於世，又何須萬劍來朝，草木竹石，皆可爲劍！”

    轉瞬間，青雲福至心靈，忽然想到了那鬼氣森森的萬叢芳。

    她的劍意同樣似霸道無禮，似不容置喙，可卻沒有一點紅塵客的這種咄咄逼人，甚至截然不同的是，萬叢芳連竹石劍都極少顯現。

    因爲她本身就是一柄絕世神劍！

    “草木竹石…皆可爲劍？”

    隨着紅塵客同樣猶如低吟淺唱，青雲手中的玉璅青芒大熾，彷彿在做着最後的垂死掙扎，而他也發出了令人心膽俱顫的嘶吼聲：

    “洛雲劍！”

    只見青雲的指尖上忽然泛起粘稠的黑光，但黑光的出現好似遇到了千難萬阻，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凝形成劍。

    咬緊牙關，雙脣滲血，青雲通紅的眼中煞氣橫溢。

    血煞業力勾勒因果，狂暴的混亂最厭鎮壓，終於，極黑的不死天罰似兇惡野狗，咬破紅塵客的封鎖，於指間探出頭來，形成了一節短短的鋒刃。

    而後青雲對着對握劍的右腕狠狠一斬，竟然將自己被玉璅控制的手掌直接斬落！

    “青雲！”

    “雲哥！”

    叮叮~：最近沉迷仙劍七，哈哈哈，玩到最後直接感覺被喂了一口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