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失而復得（2）

    而後那黑色小人便借明玉冰片控制紫金毒丹，將細如髮絲的洛雲劍芒染滿麒麟紫氣之後，穿梭於他的身體百脈，瘋狂吞噬與吸收那些詭異的不死天罰。

    最終，那縷新生的混亂靈性被徹底磨滅，洛雲劍芒由於同時吸收了麒麟紫氣與不死天罰，甚至包括那些與不死天罰完全融合後的血肉之後，眼前這柄黑紫色的寶劍便完美成型！

    “你可以說它是劍，但我覺得它更像是一顆正茁壯成長的樹苗！”

    小七的聲音裏首次帶上了些許激動與期盼。

    “它以不滅真靈爲土壤，以不死天罰爲根基，以麒麟紫氣爲軀幹，以你的洛雲劍芒爲靈性生機，它將是一柄可以隨你一同成長的本命寶劍！”

    是的，本命寶劍！

    青雲定定的望着手中雀躍不已的新劍，心中除了震撼，根本找不出任何詞來形容目前的感覺。

    以至於小七再度陷入沉睡前究竟說了些什麼，他都沒心思去聽了。

    “本命寶劍…這就是本命寶劍嗎？”

    有道是如魚得水，猛虎添翼。

    十多年來，他雖然和藏鋒建立起了微妙的契機感應，但那種以血煞業力爲紐帶的聯繫卻與這柄寶劍給他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此劍就好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延續，是他披荊斬棘所不可或缺的頑強信念！

    彷彿只要此劍在手，上至穹霄雲外，下到黃泉九幽，天大地大，他哪裏不能去得！

    同樣的，寶劍無時無刻不傳入他心底的那份親暱與喜悅，也是青雲此生前所未有的一種奇妙體驗。

    足足愣了有小半刻鐘，他這才斷斷續續的回憶起小七的隻言片語。

    “那黑色小人帶着藏鋒走了，說是要離開你一段時間，想與我一樣重活一世，見識見識如今多姿多彩的世界，但這前提是先得恢復力量並鎮壓藏鋒內的混亂之源，避免不死天罰再度出世。”

    “混亂之源…”

    紫黑寶劍雖由不死天罰構成，但其上的邪詭氣息已然淡化了不少。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藏鋒的守門人，亦或是打開浩劫的一把鑰匙，他說爲了天下蒼生，必須盡快恢復力量，不過我覺得那都是扯淡，蒼生關我屁事？”

    不過對於那黑色小人的說法，青雲倒是信了八成。

    因爲自從見識過爲了九州殫精竭慮的蘇無遮之後，他首次在對方身上覺察到了那份“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的崇高覺悟。

    這似乎早就成了人族先賢的傳統。

    “那寶劍由不死天罰構成，空間亂流當不會要了你的命，至於如何回到九州，你小子就自己想辦法吧，老子我的時間不夠了…真是的，到底啥時候才能重見天日啊…”

    “小七…”

    輕嘆一聲，小七那蒼老但卻帶着些許孩子氣的聲音就此消失。

    “哎，藏鋒啊藏鋒…”

    青雲感覺自己最終還是成爲了藏鋒漫長生命中的一位過客，帶着些許悵惋，他笑着彈了彈新劍微微顫動的劍身。

    “該叫你什麼好呢？”

    乍看之下，這柄寶劍的品階並不高，所散發的靈力波動至多僅有法寶的層次，比之藏鋒遠遠不如。

    但當青雲緊握此劍的第一時間他便知道，不死天罰所獨有的那股極惡氣息，這柄寶劍實乃完完全全的繼承了下來。

    甚至它還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死意與凶煞，這分明是麒麟紫氣與血煞業力的外在表象。

    而它也並不像當初的藏鋒，對於業力與煞氣有着永遠填不滿的貪慾。

    僅是謹小慎微的吸收着他體內的業力與麒麟紫氣，對自己這個主人可謂充滿了一萬分的尊敬。

    “你的前身是洛雲劍芒，就叫你洛雲劍吧，今後請多多指教~”

    青雲勾起嘴角，俊逸的笑容點亮了這昏暗的無盡虛空。

    他知道，這柄靈劍內最深處所埋藏的，並不是任何毀天滅地，亦或古老悠久的力量，而是自劍柄悄然散出的微涼與熟悉。

    或許也正是這份冰涼的時刻提醒，曾經的不死天罰如今再也沒有讓青雲進入那股忘記一切的無情狀態。

    他也很清楚，那個黑紗繚繞、冰清玉潔的妖冶女子，一直都在以另一種方式思念着他，陪伴着他。

    這份二人不曾明言卻都刻骨銘心的情感，青雲也會至死不渝，直至在亂眼的紅塵裏，再次找到那個窈窕的身影。

    同樣的，對於洛雲劍這個名字，小家夥似乎滿意到了極點，甚至激動地差點就竄出了青雲的掌心。

    “哎，可憐小爺我一直想要把像爹爹那落霞青劍般優雅的長劍，結果每次得到的不是鐵疙瘩就是長木棍。”

    小爺隨口一嘆，但這話卻讓洛雲劍頓時來了脾氣。

    鴻蒙初開的它懂得還不是很多，不過對於青雲的吐槽倒非常擬人的心領神會，先是好一陣的蹦跳，緊接着突然，劍身泛起了粘稠的黑光，瞬間將青雲嚇了一大跳。

    “不死天罰！”

    手忙腳亂的命令洛雲劍趕緊停下，可他越是這樣，小家夥則越是頑皮，獻寶似得擺弄了起來。

    只見不死天罰與麒麟紫氣交縱形成的劍身像融化的蠟燭似得慢慢軟了下來，接着又好似被一股無形力量給牽引，點點變長，同時紅白相間的螺旋劍柄也緩緩鬆弛。

    青雲很快鎮定下來，眼中的驚喜之色也愈發濃郁。

    片刻後，原本如同翻版藏鋒的洛雲劍，居然就這麼自行化作了一柄充滿着古典氣息的三尺青鋒！

    “我靠，這麼厲害！”

    小爺心中那叫一個興奮不已。

    “要是有條劍穗就更好了！”

    本命寶劍就是心有靈犀，小爺的念頭剛剛浮現，劍柄上的紅白二色便再度分開，最終，一把劍身紫黑，劍柄純白，紅穗奪目的驚豔長劍，，鋒芒出鞘！

    “哈哈哈哈哈，小爺我終於有柄像樣的神劍啦！”

    若非無盡虛空沒有聲音，青雲的狂笑怕是能媲美雷霆。

    只是這一變化使得洛雲劍的撞色更爲顯眼，倒是比之前看起來更爲邪異。

    當然在外人看來，這無時無刻不散發着滲人負面能量的玩意兒本來就是柄兇物，比藏鋒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讓小爺心臟都差點爆炸的驚喜還在後面！

    在接下來的把玩中青雲震撼的發現，洛雲劍居然還能隨心所欲的改變外形，甚至能化作之前由不死天罰構成的滿鱗手甲。

    只是這種變化對於洛雲劍的消耗極大，它也理解不了青雲更多的意思，但即便如此，小爺已經非常知足了。

    “洛雲劍以血煞業力爲養分我還能理解，沒想到它竟還能吸收麒麟紫氣，這下好了，開銷更大了。”

    青雲頗感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己的修行本就個無底洞了，現在居然又多出了一張嘴。

    好在小七最後的留言中也有提到，洛雲劍理應繼承了藏鋒吞噬生魂的能力，想必蕭洛一今後的滋養多半不會有問題，他也就沒那麼糾結了。

    “哎，現在最關鍵的是該如何回去呢？”

    仔細感受了片刻，青雲察覺到新的洛雲劍幾乎完美的傳承了藏鋒所有的能力，包括破開空間這一項，但問題也隨而至而來。

    因爲過去藏鋒至少看起來是件死物，自己讓他幹啥，只要黑色小人默許，古劍幾乎也是有求必應。

    現在好了，洛雲劍縱然靈性十足更兼成長性，可卻始終如嬰兒般懵懂，讓它主動利用不死天罰的特性破開空間不啻於癡人說夢，能以劍身蕩開周遭無形的空間亂流保全自身，小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短暫的新鮮感過後，生存的壓力無時無刻不讓他頭皮發麻，這時候去欣賞曾經覺得美妙無比的星光，青雲怎麼看怎麼覺得鬧心。

    “哎，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試試看吧。”

    無盡虛空之中沒有任何空間方位的概念，上也好，下也罷，頭腳顛倒之後要不了幾轉整個人都會蒙圈，於是小爺乾脆隨意選了個方向，嘗試着向前“遊”。

    遊着遊着，他也琢磨出了一些省力的方法。

    譬如那無形無質的空間亂流，一旦遇上洛雲劍之後便會被主動排斥，這時候他便能借由反向而生的力道，在亂流的夾縫中加速前行。

    運氣好的話連續碰上幾波亂流潮汐，他甚至能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很遠。

    界外的無盡虛空比九州大無數倍，甚至根本沒有邊界，青雲也不知自己跟魚兒似的遊了多遠，估摸着至少也不眠不休的遊了有將近兩三天。

    只是眼中一成不變的景象，終是逐漸讓他心中產生了少有的絕望之感。

    “遊了這麼久，前方星辰的大小都沒變過，可見離我是有多麼遙遠啊！哎~”

    收劍減速，他再度停了下來。

    因爲這麼漫無目的的亂遊亂竄就是不餓死，自己遲早也會力竭而亡。

    “聽小七說，那黑色小人被封印在一段痛苦的記憶當中永世沉淪，也不知和我現在的孤獨寂寞到底哪個更難熬。”

    也是這時候他方纔忽然明悟，爲何當年乘坐傳送陣時人家會說比起在無盡虛空存活下來，或許被空間亂流絞成碎屑會更加幸福一些。

    服下一顆低級丹藥，青雲再次喚出了洛雲劍，繼續前行。

    畫外音：總想前方會是星辰大海，可一望無際的卻是黑暗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