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衛城（2）

    至於他和白知正之間，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畢竟現在不論身份和修爲，他都與對方如螢火皓月般相距甚遠，根本無從左右對方的決定，於是小爺終於不再推辭。

    不過當着二人的面，他自然不會直接用麒麟噬抹去百寶囊上的精血印記，而是大方的將百寶囊收入懷中另行打開。

    此時，青雲見蒯健真的拿出靈藥要替自己療傷，趕緊不停地搖頭，然後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蒯大哥別，別介，都是些皮外傷不打緊，我自己有藥，我自己來就行了！”

    黃蒯二人笑着對視了一眼，只當他是年少害羞，不願在別人面前袒露身體便也作罷，趕緊將那倆死鬼修士給毀屍滅跡了。

    看着兩人擡屍遠去青雲這才背過身，裝模作樣地擦了些莫須有的藥粉，再換了套新的衣服，然後便盤膝調息起來。

    其實他身上的傷口早已無甚大礙，也慶幸和自己交手的修士比周陽要弱上不少，不然對方刀氣中殘餘的靈力可不會讓他的傷口好的如此之快。

    而黃蒯二人比青雲要幸運許多，皆是毫髮無損，待得清理完戰場以後，小爺也剛好行功一週，調勻了內息。

    三人均知現在時間緊迫便不再客套，翻身上馬就繼續朝着白練城的方向揚長而去。

    也多虧了那兩名該死的百脈境賊子，讓他們三人間的關係變得更加親密與融洽，青雲也適時有目的性的向他二人打聽起了某些事情。

    同是底層修士，雖然他們要年長青雲幾十歲都不止，但對於修真界的隱祕卻和青雲一樣知道的不多，但一些常識他們還是通曉的。

    就比如先前在酒樓時，青雲聽到的關於梨花婆婆去天衛城尋求公道的事情，用蒯健的話說：

    “修行修的本就是自在隨心，哪有什麼所謂的公道正義！只有弱者才會跟人講道理，雖然我很仰慕天衛尊主，但我還是覺得這天衛城的建立，根本就有悖於修真界弱肉強食的規律。”

    青雲雖然也欲求長生超脫，追尋寰宇間那真正的自在，但對蒯健這番說辭卻還是不敢苟同。

    燕兩山帶着他讀的那些聖賢書使他深信，若人人都不講真理和道義，那修行求的自在也就不是所謂的自在，而是自私。

    當然大道萬千，人各有志，青雲自不會刻意評判什麼孰對孰錯，重點是他想知道這天衛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機構。

    而這種機構對自己以後調查事情的真相，還有報仇雪恨到底有沒有作用。

    是日，三人於一處密林夜宿之時，小爺於不經意間挑起了關於清虛天的話題。

    蒯健爲人單純也藏不住什麼話，見少年以手撐頜，一副小弟聆聽大哥教誨的樣子，便開心的說的頭頭是道，老黃則自顧自的挑着火堆裏燃燒正旺的柴火，默不作聲。

    雖說修士們大多對故土的概念相對較爲淡漠，蒯健和黃田中也並非仙劍派的修士。

    但散修出身的他們對所謂的宗門弟子多少會有些牴觸，更不遑多論所謂的正道龍頭，近些年盡傳出些欺男霸女作奸犯科的醜事。

    對此，就連一直不言不語的老黃偶爾也會插上兩句，似同樣對其作爲頗有微詞。

    青雲對自己那狠心的便宜外公自然沒什麼好印象，不當他是仇人已經給足了面子，於是說着說着便將話題給引到了天衛城上。

    “蒯大哥，聽了半天，我還不知道那天衛城究竟是什麼地方呢？你見多識廣快給我說說，這名字聽起來就很霸氣啊！”

    看着兩眼星光直冒的青雲，蒯健自覺形象瞬間高大起來，連身形似乎也拔高了幾分，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正偷笑的黃田中，老氣橫秋的說道：

    “雲小弟你年歲尚淺，對這些大人物們自然是不知道，老哥我雖不能說見多識廣，但還是能給你講解一二的。”

    說完，蒯健笑嘻嘻的從火堆旁取下了塊烤肉，狠狠咬下一口後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

    “這所謂的天衛城啊，取得乃是承天衛道之意，是數千年前突然興起的一座城池，地點呢，就在咱們越州和翼州的交匯處，但不受於仙劍派和神華天約束，當然了，也不受天下任何一家門派的管轄。”

    “這麼大來頭？！”

    青雲驚呼道。

    “那是！它乃是由人族的正魔兩道以及後來加入的妖族，共同執鼎的一個聯盟性質的機構，旨在維持九州各勢力間的平衡，同時也管管修士間，諸如不可無故殺害凡人，不可隨意抽煉生魂這種鐵律。

    說到這裏，半天蹦不出一句話的老黃，連珠炮似得插口道：

    “說是這麼說，那也不過就是衆多大勢力間的遊戲罷了，有多少小門小派的人能在那天衛城入得高位的？我聽說天衛尊主蘇無遮也是歸靈境的絕世高手，修爲甚至隱隱超過三天四派幾名現任的宗主。可他們縱使修爲不如蘇無遮，其背後的勢力又豈是一個小小的天衛城能擺佈的，還都不是聽調不聽宣？”

    蒯健將自己壺中的美酒一口抽乾，哂道：

    “老黃，你是跟天衛城有仇還是怎地，咋這麼大火氣？”

    “我火氣大？就說你堂哥口中的那梨花婆婆，弟子無故被殺也就算了，自己剛出了天衛城也被人滅了口，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清虛天下的毒手，可蘇無遮被打了臉還不是拿清虛天毫無辦法？修爲再高有什麼用？屁都不敢放一個！”

    言及此處，蒯健放下了酒壺，無奈道：

    “老黃，你別總鑽牛角尖啊，這些大勢力間的事情還輪不到咱們談論，可就拿仙劍派來說，三天四派雖然名義上是各州龍頭，可紫霄宗作爲咱們越州仙劍派之下的第一宗，還不是經常找人合起夥來砸仙劍派的場子？”

    “那能一樣嗎？”

    “有啥不一樣？這些年仙劍派劃給紫霄宗的小城還少了？當然紫霄宗也是損失慘重，丟了不少城池。可知一斑而窺全豹，啥時候又輪得到你我說話了？”

    老黃似乎還欲吐槽，不過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青雲看着老黃有些鬱郁不得志，以及蒯健看起來一派灑脫，實則內心早已認命的模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說白了，他們這些小修士們跟平頭老百姓也沒什麼差別，廟堂上的大佬說什麼，他們就得聽什麼。

    眼看着氣氛有些沉悶，蒯健話鋒一轉便繼續對着青雲說道：

    “雲小弟啊，別看那些歸靈境的大能們個個都是一派道貌岸然的樣子，但我聽說蘇尊不論修爲人品乃至樣貌都是一流中的一流，不然當初也不會力排衆議，容納已經被打退到十萬大山的妖族重新返回九州了。”

    老黃停下了一直擺弄着的篝火，吃了口烤肉，又插嘴道：

    “這點倒是不錯，我雖不喜異族，但聽說他們的修煉方式似乎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交流修煉心得對於咱們修士還是非常重要的。”

    蒯健聞言終於是對老黃投去了讚賞的目光，繼續道：

    “不錯，如今雖然咱們人類和妖族還是時有摩擦，但不容否認的是，咱們兩族在重新互通之下都有了極大的進步。所以我一直非常崇拜蘇尊，也覺得他是個真心爲咱們修真界繁榮穩定着想的偉人。”

    青雲看得出來，這黃田中好像對天衛城頗有微詞的樣子，但對於那天衛尊主蘇無遮似乎不是太反感，便笑着問道：

    “那蒯大哥，這蘇尊主出身何門何派啊，天衛城是他一手建立的嗎？”

    蒯健用串烤肉的竹籤剔了剔牙，想了想然後說道：

    “蘇無遮前輩貌似是上古時代某位散修大能的後人，家族傳承，不過早已落寞凋零，如今也只剩他一人，關於其他的我們這些晚輩就不知道了。”

    青雲想想也是，人家堂堂歸靈境的超級大佬，怕是比他爹活的還久，他們的事蹟晚輩們又豈會知道太多。

    這時候，只聽蒯健又道：

    “至於天衛城倒並非他一手建立的，據說是因爲當年仙劍派和絕仙門的大戰，差點將仙劍派打的滅宗，而正道衆門派前往救援之時，十萬大山內的妖族又蠢蠢欲動，這才讓九州的正魔兩道同時意識到了脣亡齒寒的可怕，方纔最終有此一出。”

    “確實是這樣，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雲小弟還挺會要咬文嚼字的嘛！”

    蒯健打趣了一番，又道：

    “蘇無遮前輩因爲實力強大爲人又公正無私，得到了衆門派的首肯，這才由神華天率先提議，擔任天衛尊主。”

    蒯健說到這裏不禁還笑道：

    “別說，若非是當年偃旗息鼓已久的妖族想趁火打劫，只怕咱們人族還要內鬥個萬把年，方纔會罷手言和吧？”

    這時候，老黃也是自嘲的一笑，說道：

    “是啊，人族不就好個內鬥嘛，咱們海悠劍宗和凌絕殿鬥，紫霄宗流雲宗和仙劍派鬥，仙和魔鬥，鬥來鬥去鬥出個天衛城，結果還是沒啥屁用，到頭來只能管管咱們這種沒有背景的草根，遇到難啃的骨頭便一慫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