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天晴了

    窗外大雨依舊滂沱，盆栽中的松樹在雨中搖曳，儘管是大白天，但室內的燈全都打開了。

    屋內的一角點燃着香爐，茶香和沉檀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獨特的嗅覺感觀。

    張一一看着不遠處的一對兄妹有些出神，少女很久以前便聽二舅提起過，她有一對同父異母的龍鳳胎弟弟妹妹，不過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

    看模樣只在讀小學二三年級，男孩穿着童版的中山裝，女生則穿着一條衣領鑲滿了珍珠的白色長裙，搭配上童話故事裏公主常戴的帽子，男生板板正正的站在父親身後、女孩趴在母親的大腿上撒嬌，像是幸福溫馨的一家人。

    倒也說不上羨慕、妒忌之類的情緒，但張一一不知道爲何還是隱隱的感到不開心，像是表情包裏的委屈白狗，情緒跟着低落起來。

    飯局沒多久正式開始了，客廳的紅木圓桌能坐二十多人，因此倒也不用分桌。

    沒多久有服務員將一小份分用木碟裝着的菜送到了他的眼前，許慶凡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吃飯的模式，三兩口將菜吃完了，等着下一輪的菜送來。

    不過這梅子酒倒是很不錯，許慶凡喝了一口後眼前一亮，清清涼涼的非常甘甜。

    通過閒聊間他也大概知道了組織今天這頓飯局的原因，因爲去年年底的招商引資工作突出，張春雪的大哥不久後就要從梅城空降回港城當一把手了。

    當然，只是因爲張春雪的幫襯應該是很難調動的，畢竟港城是省會，其中兩家人肯定也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出力頗豐。

    張春雪的父親今年正好65歲，沒能更進一步，去年便已經退居到二線養老了，不過有了她大哥的接替，張家反倒是沒有絲毫的頹勢。

    “這一杯我敬張大哥，預祝大哥接下來的仕途一帆風順！”飯至中旬，張一一的親生父親，李三省拿起酒杯說道。

    “好！”

    衆人拍手叫好，屋內一瞬間氣氛高漲，衆人輪番送上祝賀。

    輪到許慶凡時，他站起身說：“那我就提前預祝港城在大舅的英明領導下，出現三家以上市值超過萬億的世界五百強公司，阿姨的好味外賣就是其中一家！”

    “哈哈好，大舅借你吉言！”張軍正顯然愛聽這話，豪爽笑道。

    對於這孩子的邪性，張家最親近的幾個人都是知道的，包括鴨脖、奶茶和好味外賣，也包括去年的救災物資，這些都是張春雪在聽取了他的建議後才開始做的，並且做一件成一件。

    包括李家人和張家的許多偏房親戚們都感到意外，不懂這孩子誇誇其談的一句話，爲什麼值得張軍正如此高興，就連張友文夫婦也頻頻點頭。

    儘管疑惑，但不妨礙他們在心裏面將許慶凡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飯局沒多久在衆人的歡笑聲中結束，下了一個多小時的大雨還在繼續，淅淅瀝瀝的下着。

    一場雨把他們困在了這裏，誰也沒法走。

    許慶凡原想繼續待在張春雪身邊聽他們聊天，但一羣小孩非要拉着他玩捉迷藏，無奈只好被迫營業陪一羣小屁孩玩。

    正當他準備帶着張一一躲到女廁所去時，剛剛的那對龍鳳胎忽然小跑上來。

    “你們等一下！”其中的女生說。

    “幹嘛？”這麼沒禮貌的小屁孩，許慶凡的態度可不會好。他牽着張一一的手，居高臨下的問。

    “略略略~不關你的事！”妹妹朝許慶凡扮鬼臉說道。

    “妹妹不準沒禮貌，剛剛是怎麼說的！”男孩態度還算好，訓斥道。

    “伱不準告訴媽媽！”小女孩雙手叉腰，而後指着張一一說道：“你，才不是我姐姐！”

    儘管還是稚嫩的童音，但聲音卻擲地有聲。

    “沒禮貌，比你大的都是你的哥哥姐姐！”許慶凡擡手就給了她腦袋一巴掌，但沒怎麼用力就是了。

    一旁的張一一隻是無辜的眨眨眼睛，即便有不開心的情緒少女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哇~嗚嗚嗚你們是壞人！”小女孩抽噎了幾下後嚎啕大哭起來。

    “凡哥看到你們了!”

    許慶凡看到遠處負責抓人的鬼，拉起還在錯愕中的張一一便在迴廊裏奔跑起來。

    “你看錯了！”

    “別跑！”

    迴廊裏一時間只剩下了兄妹二人，小女孩也忘記了哭，生氣的對她哥說：“媽媽還要我們喊她姐姐，我才不！”

    他和張一一最終還是被抓住了，遊戲還在繼續，兩人淘汰出局後有時間看着細雨閒聊。

    “要是不開心了就跟我說，別自己憋着。”許慶凡和少女靠在青石牆上，左手搭在她的身上。

    張一一擡頭看向他，淺笑搖頭。

    “積水了。”她指着將小草覆蓋的雨水說道。

    許慶凡只是摟着她，沒有再說話。

    少女也沒有再開口，靜靜的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體會着眼前男孩帶給她的獨特溫暖。

    偶有木棉花從幾米高的樹上掉下來，濺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兩人在屋外駐足了許久，數着雨滴從屋檐掉落的次數，忘記了時間。

    一直到張春雪來找他們說要回去了，兩人才相視一笑。

    下了兩個多小時的大雨總算停下了，但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地上七零八落的小水灘和垂頭喪氣的小草，述說着方纔大雨的猛烈。

    “爸爸背，我的裙子會弄髒的！”路過一段完全被積水浸泡的路時，剛剛的小女孩撒嬌道。

    看着男人蹲下背起自己女兒的一幕時，張一一莫名的感到了一絲羨慕，這是第一次。

    下一秒。

    “愣着幹嘛，上來啊。”只聽許慶凡說。

    張一一低頭看時，熟悉的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蹲在了地上。

    少女這一刻的眼裏有光，她幾乎是帶着哽咽的答應道：“嗯！”

    她輕輕的趴在了少年寬厚的背膀上，許慶凡穩而有力的起身，背起她灘過泥濘。

    張一一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輕輕觸碰着少年白皙的脖頸，是令人安心的氣味。

    周圍人都在起鬨、打趣他們，不過少女一句話都聽不見。

    此刻，她的世界只有許慶凡一人。

    “哥哥。”張一一小聲呢喃。

    “怎麼呢？”

    “天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