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消失的炸串攤3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不耽誤大家吃飯的時間啦，下課！”

    “耶！”

    “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下課的鐘聲剛好響起，班上的同學像是跑道上的運動員，發令槍一響急切的衝出課室。

    課室在五樓，其實無論衝不衝都是吃不上第一輪熱乎飯的，但許慶凡仍是爲班上同學的乾飯魂感到佩服。

    “嘻嘻，吃飯咯！寧寧今天要吃黑椒豬排飯！”林晚寧邊整理課桌上的文具書本邊說道。

    “胡蘿蔔也得自己吃！”許慶凡敲了小女孩的腦殼一下。

    上回吃豬排飯，兩小只都把不吃的胡蘿蔔夾給他，害得許慶凡一個人吃了快整根胡蘿蔔。

    “不嘛~胡蘿蔔難吃死了！”林晚寧抱着許慶凡的胳膊撒嬌。

    “別搖了，腦漿都要被你搖勻了，我吃我吃行了吧！”許慶凡被林晚寧的撒嬌賣萌打敗。

    “嘻嘻，慶凡哥哥最好啦！”

    “好了沒有！”在身後目睹這一幕的夏小小默默嘟起嘴。

    “好了好了，走啦，先去二樓三班找吳玲玉。”許慶凡把櫃筒裏的校卡帶到脖子上後起身走出座位。

    “走嚕~”

    張一一和林晚寧手牽着手走在前面，兩小只的書包估摸着是約好了一起買的，同一個款式，毛茸茸的玩偶被縫在書包上面，一隻小貓一隻兔子，走起路來耳朵一抖一抖的，十分可愛。

    “你們畫的漫畫要出版了？”儘管小壞蛋早就和她透露過，但今早看到實體書的那一刻夏小小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可是出書啊！怎麼可能幾個小學生畫點漫畫就能夠出書？

    在小女孩的認知當中，都是像魯迅、冰心這樣的大作家才能夠出版圖書的，許慶凡他們畫的漫畫她也看過，好笑是很好笑，但一下子就出書了還是有點衝擊夏小小的認知。

    “應該是吧，其實我們也就是畫了一點漫畫，後面的漫畫上色還有聯繫出版商啥的都是張阿姨幫忙的，我估計她花了很多錢吧，不然也沒這麼容易。”許慶凡笑着解釋。

    “那也很厲害了，你們才一年級就能夠出書，我再過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到。”夏小小看着走在前面的林晚寧和張一一，心裏沒來由的覺得酸溜溜的。

    “這有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嘛，你看你遊戲不就打的很好，學習也好，你幹嘛要用自己的短處和晚寧一一她們的長處比。”

    “可是伱......”夏小小想說你成績還不是一樣好，但想想還是算了，自己沒事和小壞蛋比較幹什麼。

    “我也很多地方不如你啊，我遊戲就打的沒你好。”許慶凡猜到夏小小想說什麼，好笑的揉揉小女孩腦袋。

    “遊戲打得好有什麼用......”夏小小小聲嘀咕。

    “怎麼沒用，沒準以後遊戲打得好還能參加亞運會，快跟上，都被晚寧一一她們拉遠了。”許慶凡拉着夏小小的手小跑。

    小女孩沒有再說話，但心裏卻是腹誹道：[臭許慶凡又騙人！新聞都說了網絡遊戲是電子鴉片，怎麼可能遊戲打得好能參加亞運會！]

    四小只來到一年級三班時，班上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吳玲玉果然沒有食言，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寫着作業。

    “哇~凡哥！”班上的人認出了走進來的許慶凡，驚呼道。

    “凡哥你是我偶像，凡哥你吃辣條嗎，凡哥你怎麼來了？”一個許慶凡的忠實迷弟興奮的湊上前來，把自己吃剩半包的辣翻天遞給他。

    “不用不用，你吃，我找你們班的吳玲玉。”許慶凡尷尬的擺擺手。

    這就是被人追星的感覺嗎，他算是體會到了。

    “哦哦，你找我們班第一名啊！小玉有人找你！”因爲成龍歷險記的火爆，吳玲玉在班上被人起了一個叫小玉的花名。

    其實不用那人幫忙喊，吳玲玉早就注意到走進班級的許慶凡他們了，小女孩收拾好課桌，背上書包起身。

    “你...你們好。”吳玲玉走到許慶凡跟前，怯怯的低頭看鞋。

    “走吧！先去吃飯再說。”許慶凡扯着她的衣袖，和大部隊一塊走出課室。

    “小玉你放心，慶凡哥哥一定幫你懲治那個壞房東！”見到當事人後，林晚寧迫不及待的揮舞小粉拳說道。

    “不...不用.....”吳玲玉擡頭看了許慶凡一眼，馬上又緊張兮兮的低下頭去。

    有時候對於林晚寧對自己的迷之自信，許慶凡也很無奈的，他其實壓根沒想好要怎麼樣懲治那個房東，畢竟對方做的事情一不違反二不犯罪，只是非常不道德。

    “小玉，你媽媽爲什麼不重新租一間店鋪啊？”見大家都喊她小玉，許慶凡也跟着這麼叫了。

    吳玲玉緊張的捏着手指，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方便說嗎？”見對方遲遲不開口，許慶凡又問道。

    “不...不是....家裏沒錢了。”小女孩說話聲若蚊蠅。

    “啊？怎麼會，上次不是賠償了你們一萬塊嗎？”許慶凡滿腦門問號。

    幾個小女孩都乖巧的沒有出聲，靜靜等待着吳玲玉回答。

    “嗚嗚~”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小女孩一下子哽咽起來：“上次的錢...嗚嗚..陪爸爸去看病的時候被人偷了嗚嗚嗚~”

    一段話說完，吳玲玉眼眶早已裝滿了淚水。

    “小玉不哭，寧寧還有好多壓歲錢，全都給你！”見吳玲玉忽的哭了，幾人一下子面面相覷起來，林晚寧抽出一片紙巾幫對方擦掉眼淚。

    眼看已經到飯堂了，剩下的問題許慶凡只好等下再問。

    打飯時倒是沒有出現吳玲玉吃不起飯這樣的狗血情節，實驗小學年級前二十名每個月都有獎學金。

    獎學金直接打到飯卡上，吳玲玉儘管這次期中掉出了年級前二十名沒有獎學金了，但上學期累計的錢還有好幾百沒花完。

    幾人打完飯坐下後，許慶凡接着問道：“你爸爸生了什麼病啊，需要很多錢嗎？”

    吳玲玉的眼淚已經止住了，但鼻子和眼角周圍還是紅紅的，她低頭看着自己眼前的飯，哽咽道：“我也不知道，媽媽說是叫尿毒症，需要好多錢......”

    “啊？”許慶凡吃驚的張大了嘴。

    夏小小林晚寧和張一一都不知道尿毒症是什麼病，因此不像許慶凡反應這麼大。

    幾女疑惑的看向許慶凡，都等着他給解釋。

    許慶凡對尿毒症的瞭解是通過一則新聞——“廖丹刻章救妻案”。

    廖丹的妻子患上尿毒症，面對每週三次的透析和高達數千的醫藥費，脆弱的家庭無法承擔。

    廖丹在一次偶然間發現了醫院的一個漏洞，交錢後醫院只會在單據上蓋一個醫院的公章，走投無路的他選擇了刻假章救妻。

    面對法官的詢問，廖丹紅着眼眶無奈的說：“沒錢怎麼辦，我不能讓她死在家裏，我也不能掐死她......”

    許慶凡總算明白了吳玲玉媽媽爲什麼年紀輕輕就半頭白髮，也明白了明明炸串攤這麼賺錢，她們家裏看起來卻是苦兮兮的。

    莫說現在只是03年，即便是十年後的13年，尿毒症也還是那種病，窮病！

    透析一次就是四五百，吃的藥也無法走醫保報銷，一個月下來就是高達六七千的看病錢，普通家庭有幾個負擔得起？

    許慶凡只算到了李美娟生意紅火時賣炸串能月入四千，卻是忘了任何生意都有一個淡季和旺季，天冷時會來吃炸串的人又能有多少？

    “你媽媽是英雄。”許慶凡沉默許久後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