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消失的炸串攤2

    下午。

    吃過午飯後，許慶凡和夏小小早早出門。

    “你幹嘛不騎你的車？”吃力的爬完一個上坡後，許慶凡氣喘吁吁的問坐在他身後的夏小小。

    “自行車鏈子掉了。”

    “呼呼~掉鏈子你不早說，我會修啊，累死我了！”

    “騎個車咋這麼多話說，你行不行的，不行就換我來騎！”夏小小鄙夷的語氣從身後傳來。

    許慶凡像是只炸了毛的貓，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我不行？我會不行？？你坐穩了，讓你看看什麼是秋名山車神！”

    三分鐘後。

    “呼呼呼~我不行了，伱伸腿幫我瞪一下！”眼看前面又是一個幾十米長的上坡，許慶凡有氣無力的對身後的夏小小說。

    小女孩無語搖頭，默默的把兩隻小腳丫伸了下去，配合着許慶凡踩腳踏板的節奏蹬地。

    “鬼叫人窮啊，頂硬上啊！”許慶凡小臉憋得通紅，嘴裏時不時蹦出幾句奇怪的歌詞。

    爬完最後一個上坡後，接下來一路下坡，許慶凡放任着自行車不斷加速，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哼哼哼哼~”

    夏小小將頭歪到一邊，任由清風吹散自己的劉海，嘴裏歡快的哼着《晴天》的主旋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許慶凡也加入進來，俏皮的風將他們的聲音吹的很遠。

    五月初夏，樹影斑駁，一種在路上的心情，這樣的日子格外的好。

    兩人又合唱了一首王心凌的《當你》後，自行車行駛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零幾年這會兒社會上偷自行車的特別多，自行車鎖在公路上，沒幾分鐘就給你撬走了，蓮花大院裏的李叔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許慶凡不敢就這麼明晃晃的把車鎖在街上引人犯罪，兩小只推着自行車在公園裏漫步起來。

    然而荔城公園實在是太大了，兩人逛了十幾分鍾也沒有看到炸串攤的蹤影。

    忽然。

    “你看那個！”夏小小指着一對路過的情侶喊道。

    許慶凡順着她指的視線望過去，一對正在互相投喂的現充！

    “看他們幹嘛？”他疑惑的看向夏小小。

    “蠢！他們吃的是啥！”夏小小白了許慶凡一眼，拉着他往那對情侶的方向走去。

    “對哦！”許慶凡立馬反應過來，強忍着對現充FFF的衝動，禮貌問道：“哥哥姐姐，你們的炸串是在哪兒買的呀，我們也想去買！”

    “哇！好可愛的小朋友，不用去買啦，姐姐把我的給你吃。”少女笑嘻嘻的蹲下來，把自己袋子裏的炸串遞給許慶凡。

    “謝謝姐姐，媽媽說不能吃陌生人的食物哦，你就告訴我們是哪裏買的就好了。”許慶凡裝嫩道。

    “真聰明，就在前面，姐姐帶你們去!”少女給了她男朋友一個眼神，示意對方過去幫忙推自行車。

    “謝謝哥哥，謝謝姐姐。”

    “謝謝哥哥，謝謝姐姐。”

    兩小只乖巧問好，手牽着手跟着對方往前走。

    “喏！就是那裏，你們有帶錢嗎，要不要姐姐請你們吃！”走了幾百米後，少女指着不遠處一個攤位說道。

    “不用啦，謝謝姐姐，我們帶錢了！”

    “謝謝姐姐！”

    “嘻嘻，不用謝，這麼可愛的小朋友你們爸媽也放心讓你們自己出門啊，小朋友們再見咯！”少女朝許慶凡他們揮手告別。

    告別現充情侶後，許慶凡重新坐上自行車，搭着夏小小朝不遠處的炸串攤前進。

    “阿姨！”遠遠的許慶凡就認清了李美娟的臉，大聲喊道。

    “呀！你們怎麼找到這裏來了？”李美娟看清楚來人後，熱情的走上前寒暄。

    只是一個多月沒見，許慶凡感覺李美娟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頭上的黑髮越來越少了，儘管面帶笑容，但任誰都看得出其臉上的疲憊神色。

    “阿姨，你怎麼搬到這裏來了啊，我還是找人打聽才知道的！”許慶凡直入主題。

    “沒什麼，原來那裏不租了，換了個地方。”李美娟低頭解釋，只是任誰都聽得出聲音裏的不自然。

    “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們炸！”李美娟似乎是不想在孩子面前討論這個話題，熱情的拉着他們去選炸串。

    許慶凡也沒有和她客氣，邊選炸串邊說道；“阿姨，我看這裏吃炸串的人好像不太多啊？”

    “傍晚會多一點......”李美娟的聲音有些小，與其說是在回答許慶凡，反倒更像是在講給自己聽。

    “阿姨，我聽一個奶奶說那個房東騙走了你的炸串配方？”夏小小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開口道。

    李美娟瞳孔一暗，有些頹靡的道：“也不算騙吧，她說拿一年房租錢換我的配方，我搬走後她把錢補給我了。”

    “啊？”夏小小突然有點分不清房東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了。

    許慶凡拍了小女孩腦殼一下，搖搖頭，示意她別追問了。

    房東毋容置疑是壞人，李美娟靠賣炸串每個月能賺多少錢他初略算過，日入小二百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那三四平方米的老破小屋子房租才值幾個錢，要不是李美娟賣炸串帶火了那整條街，一百塊一個月都不見得有人租。

    結果現在就只用一年房租，可能還不到兩千塊，就騙走了李美娟月入三四千的炸串配方！

    “阿姨你怎麼不再租一個店鋪啊，這裏生意還沒以前那裏一半好。”許慶凡有些困惑，按理來說有房東補給的兩千塊，還有上次那幾個潑婦賠償的一萬塊，重新選址租一個商鋪的錢肯定綽綽有餘了。

    “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李美娟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躲。

    “哦哦哦，阿姨你多幫我炸一點豬排，我帶回家給爸爸媽媽吃！”

    “好！上次的鴨貨好吃嗎，要是喜歡阿姨還給你們做。”可能是因爲許慶凡和夏小小的到來，李美娟難得露出了寶貴的笑容。

    “好吃啊，對了阿姨，你怎麼不賣鴨脖啊，我覺得你做的鴨脖和炸串一樣好吃！”許慶凡想到前世的鴨脖刺客，突發奇想。

    “這玩意兒沒人買，我以前做過一次，賣不完。”李美娟解釋道。

    “不可能的，我覺得很好吃啊，怎麼會沒人買？”

    “好啦，你們爸爸媽媽的那份阿姨等下再炸，冷了就不好吃了。”李美娟熱情的把炸好的串串端上餐桌。

    “謝謝阿姨！”兩小只感謝完後大口開吃。

    “你們喜歡吃就好，”李美娟突然想起自己女兒說的，許慶凡和夏小小都是年級第一，她欲言又止了幾回，最後還是開口問道：“阿姨知道你們兩個成績都很棒，阿姨想問問你們我女兒的事情.....”

    “阿姨你問。”兩人放下手裏的竹籤，齊齊坐直。

    “我女兒上學期考試都是回回第一的，這次掉出了前二十名，老師說是因爲壓力太大了，你們知道怎麼...怎麼....那個詞怎麼說來着？”

    “釋放壓力？”許慶凡問。

    “對！你們知道怎麼釋放壓力嗎，要多少錢我都拿得出來的！”李美娟說着說着隱隱紅了眼眶。

    許慶凡和夏小小相互對視一眼，最後還是他開的口：“阿姨，上學期我們都和吳玲玉同學一起上過奧數集訓班，我覺得她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應該不會有學習壓力才對，我覺得是不是因爲其他方面的壓力也有可能......”

    許慶凡一段話說完，李美娟一下子沉默了兩分多鍾，許久後她才開口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們，炸串請你們吃，阿姨不收錢！”

    “嘻嘻謝謝阿姨，那個豬扒可以炸了，我們快吃完了！”許慶凡笑着答應。

    夏小小的手偷偷在桌底掐了許慶凡一把，意思是你怎麼可以吃白食！

    許慶凡拍拍小女孩手背示意安心。

    “阿姨我們改天再來吃，下次再見！”

    “下次再見，謝謝你們啦！”李美娟熱情的朝兩小只揮手告別。

    “對了阿姨，剛剛我吃炸串的時候看到放紙巾的盒子裏爬進去一隻蟲子，你記得捉出來，別嚇到其他客人了。”許慶凡說完後揮揮手，載着夏小小一溜煙的離開原地。

    “有蟲子？”李美娟疑惑的拿起桌子上的紙盒，打開一看，裏面安安靜靜的躺着一張百元大鈔。

    這段日子以來，李美娟的世界始終是灰白色的，盒子裏安靜躺着的紅色紙幣，像是一瞬間幫她重新勾勒起了生活的色彩。

    她看着許慶凡他們離開的背影，駐足在原地許久，眼裏不知何時早已熱淚盈眶。